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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來自總壇的指揮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那哀嚎聲並非持續不斷。

而是一陣陣的,如同潮汐般湧來,又退去。

每一次湧來,都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耳膜,直鑽腦髓。

每一次退去,腦中便殘留著嗡嗡的迴響,像無數蒼蠅在振翅。

陳陽盤膝坐在樹洞內,雙目緊閉,呼吸卻依舊平穩。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狂暴無匹,充滿怨恨與痛苦的業力……

正無孔不入地試圖侵蝕他的心神。

若是尋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煩意亂,氣血逆衝,甚至被勾起心魔。

但他腕上那串清心菩提子,正散發出微不可察的溫潤氣息。

那氣息極淡,卻如定海神針,牢牢護住他的靈臺清明。

任憑外界鬼哭神嚎,他自心境澄澈,道基穩固。

一旁。

嶽秀秀就沒有這般從容了。

她雖也盤膝坐著,但身體一直在微微發抖。

每一次哀嚎聲響起,她都要用力咬住嘴唇,才能勉強壓下喉嚨裡的驚叫。

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煉氣期的修為,在這等地獄業力的衝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江凡的狀況稍好,但眉頭也始終緊鎖,顯然在運功抵禦。

就在哀嚎聲又一次如潮水般退去,樹洞內獲得短暫喘息的間隙……

陳陽腰間,忽然傳來一陣灼熱!

不是火焰燃燒的那種燙。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帶著某種詭異生機的熱。

熱流順著面板蔓延,瞬間傳遞全身,連帶著下丹田的道石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

觸手所及,是那枚殺神道的傳送銅片。

原本冰涼的銅片,此刻竟燙得如同剛從熔爐中取出!

表面甚至隱隱泛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有血液在銅質內部流動。

陳陽毫不猶豫地將銅片取出,攤在掌心。

銅片在脫離身體的剎那,溫度驟然降低,恢復了常溫。

但表面的暗紅光芒並未消散。

反而越來越亮,最終“嗡”的一聲輕顫。

一道光束從銅片中心投射而出,懸停在陳陽面前三尺處的半空中。

光束展開,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之中,浮現出十道虛影。

男女皆有,或站或立,姿態各異。

虛影並非凝實。

而是半透明狀,邊緣模糊,彷彿隔著厚重的水汽觀看。

但每個人的面容、衣著、乃至眼神中的細微神采,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們……是誰?

陳陽目光急速掃過這十道虛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著打扮各異,有的華服錦袍,有的樸素道衣,有的甚至身披甲冑。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勢”。

不是靈力威壓,而是一種歷經千錘百煉,站在同代巔峰的,睥睨眾生的氣質。

他下意識看向江凡。

江凡也正取出自己的銅片,同樣有光束投射,同樣浮現十道虛影。

嶽秀秀的銅片也不例外,只是她嚇得手一抖,銅片差點脫手,被陳陽眼疾手快接住。

三片銅片,投射出的十道虛影,完全一樣。

“這是……”

陳陽心中念頭急轉:

“殺神道中所有修士的銅片,都發生了這種變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仔細觀察。

虛影下方,隱約有極淡的小字浮現,似乎是……名字?

陳陽凝神看向最後一道虛影。

那是一個女子。

約莫雙十年華,容顏絕麗,卻冷若冰霜。

她穿著一身極為簡單的道袍,衣身雪白,不染塵埃,袖口與衣領則是深邃的黑色,黑白分明,對比強烈。

一條同樣雪白的束腰緊緊勒在腰間,勾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的線條。

她的眼神,是陳陽見過最冷的。

不是殺氣,不是傲慢,而是一種近乎“無”的冰冷。

彷彿世間萬物在她眼中,皆如塵埃草芥,引不起半分波瀾。

只是隔著虛影與她對視一瞬,陳陽便感覺脊背微微發涼。

一股源自本能的警惕……悄然滋生。

虛影下方,兩個小字清晰浮現:

鳳梧。

“這是殺神道,每一輪的百年第一順位。”

江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指向那名為鳳梧的女子虛影:

“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那位來自南天鳳血世家的絕世天驕。”

“據說她踏入殺神道時,僅是築基後期修為。”

“在殺神道開啟的最後十年加入,橫掃所有對手,修羅道登頂第一。”

陳陽默默點頭。

南天鳳血世家……

光是這個名頭,就足以壓得東土絕大多數天驕抬不起頭。

難怪有如此氣勢。

他的目光順著光幕,從第十位開始,一位位向上看去。

第九位,是個魁梧如山的壯漢,揹負巨斧,眼神狂野。

第八位,是個佝僂著背的白髮老者,捋著鬍鬚一臉和善,瞳孔深處卻泛著幽光,透著詭異。

第七位……

第六位……

當他的目光落在中間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青年。

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線條分明。

眉宇間沒有鳳梧那種冰冷的漠然,也沒有其他天驕或狂傲或陰狠的氣質。

反而透著一股溫潤如玉,卻又堅如磐石的獨特氣韻。

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樣式古樸,袖口有些磨損,顯得頗為落拓。

但那雙眼睛,清澈明亮。

彷彿能洞穿人心,又蘊含著歷經滄桑後的沉澱。

這張臉,陳陽見過。

在青木門主峰青雲峰的祖師祠堂裡,在那幅懸掛了數百年,早已泛黃的畫像上。

青木祖師!

年輕時的青木祖師!

陳陽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虛影,再看向下方的小字——

陳長生,紅塵教。

陳長生……化名?

而紅塵教……

陳陽瞬間想起了通竅曾說過的話。

青木祖師數百年前曾遠赴西洲,於紅塵教中駐留數十載。

原來,祖師當年竟是以紅塵教弟子的身份,踏入這殺神道的?

“此人……我好像有點印象。”

江凡的聲音打斷了陳陽的思緒。

他也看向了青木祖師的虛影,皺著眉頭回憶道:

“就是那次只開了兩個月的地獄道!”

“他最後關頭才加入,也沒待多久,結果就用這兩個月,硬生生拿下了百年順位第一!”

“時間太久了,具體細節我也記不清了,就聽教裡前輩隨口提過一嘴。”

陳陽心中恍然。

難怪當初他向青木祖師詢問殺神道之事時,對方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原來對於曾經登頂第一的祖師而言,這所謂的兇險試煉,或許真的……不算甚麼。

但他心中的疑惑並未減少。

“這銅片為何會突然顯示這些歷代第一順位的虛影?”

陳陽看向江凡:

“是讓我們以這些天驕為榜樣,激勵我們?”

……

“榜樣?”

江凡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搖頭:

“陳行者,你想多了。”

“這可不是榜樣……”

“這是讓你認一下臉,之後萬一遇上了,好趕緊避開啊!”

……

“避開?”

陳陽一愣。

江凡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

“地獄道中,除了修士彼此廝殺,還會有一些特殊的判官出現,抓捕修士。”

“凡是被它們抓走的,都會永墮無間,再也回不來了。”

陳陽點了點頭,這個說法他記得。

江凡抬起手,顫抖著指向光幕上那十道虛影,嘴唇哆嗦著:

“那些特殊的判官……就是它們。”

樹洞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嶽秀秀“啊”地低呼一聲,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睛驚恐地在十道虛影上來回掃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陳陽的瞳孔,也縮成了針尖。

他緩緩轉頭,看向江凡,聲音乾澀:

“你是說……這殺神道的業力,會將歷代百年第一順位……演化出來?成為……抓捕修士的判官?”

“沒錯。”

江凡慘然點頭:

“只要你曾踏入殺神道,就會在此地留下痕跡。”

“當業力積累到一定程度,尤其是地獄道開啟時,這些痕跡便可能被業力喚醒,化生出對應的存在。”

“越是強大,留下的痕跡越深的天驕,被化生出來的機率就越大,實力也越接近本體……”

“而百年第一順位,無疑是痕跡最深的那一批。”

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絕望:

“尤其是……”

“如今這殺神道,已經開啟了整整十輪。”

“誰也不知道,這千年來積累的業力,到底會化生出多少怪物……”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

為甚麼江凡之前提到地獄道時,會恐懼到那種程度。

這不只是同代修士的廝殺,更是要與歷史上那些曾站在同代巔峰的怪物們……

對抗!

不,不是對抗。

是躲避。

嶽秀秀的目光已經不敢再看那光幕。

她死死低著頭,肩膀縮成一團,像只受驚過度的小獸。

江凡見狀,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袋靈石,遞到她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嶽小姐,別太擔心。”

“就算……萬一運氣不好,真的遇上了這些判官,也不是必死之局。”

“你可以上交靈石,或者之前採集的草木靈藥,買通它們。”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在地獄道里……”

“也是適用的!”

嶽秀秀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袋靈石,又看看江凡,再看看陳陽,用力點了點頭。

接過靈石緊緊抱在懷裡,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對這殺神道,對那遙遠北國的雙月皇朝,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如此詭異而殘酷的規則……

簡直像是某種惡趣味的遊戲。

將歷代天驕的印記化為索命的判官,讓後來者在恐懼與絕望中掙扎,同時還要用資源來賄賂這些曾經的前輩……

殘酷,卻又帶著一種扭曲的公平。

接下來幾日,三人便躲在樹洞中,靜待轉機。

陳陽每日打坐,心境始終平靜。

那手鍊的護持之力似乎越來越強,連帶著他周身三尺內的業力都被無形中淨化,排開。

嶽秀秀的情緒在他的偶爾寬慰下,也漸漸穩定了一些,只是眼底深處那抹恐懼始終揮之不去。

而陳陽注意到,江凡這幾日的神情,反而沒有了最初的緊張焦慮。

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期待?

“江行者……”

在又一次哀嚎聲退去的間隙,陳陽開口問道:

“如今我們被困此地,無法離開,你為何反而顯得輕鬆了些?”

江凡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他壓低聲音道:

“我們是出不去,但外面的人……可以進來啊。”

江凡頓了頓,解釋道:

“地獄道雖然封閉,但並非切斷與外界聯絡。”

“我估摸著,用不了幾日,教中應該就會有其他行者,手持銅片傳送進來與我們聯絡了。”

“到時候,我們就能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訊息。

只要能與外界聯絡,至少不再是完全的聾子瞎子。

果然,三天後。

正在打坐的江凡,腰間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

他猛地睜開眼,臉上瞬間湧上喜色,一把抓起掛在腰間的一塊墨黑色方形令牌。

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刻畫著菩提教特有的扭曲枝蔓紋路。

此刻紋路正散發出極淡的幽光,微微震動。

“來了!”

江凡低呼一聲:

“是教中行者在與我聯絡!”

他立刻握住令牌,將靈力緩緩注入。

令牌表面的幽光穩定下來,微微閃爍,彷彿在與遙遠彼端的某種存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片刻後。

江凡鬆開手,令牌恢復平靜。

“聯絡好了嗎?外界情況如何?”陳陽立刻問道。

江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通訊時間很短,無法詳說。但已經定好了會面地點。”

他看向陳陽,眼神有些微妙:

“不過……對方點名,要陳行者你和我一同前去。”

陳陽一怔:

“要我一道?”

他下意識看向嶽秀秀。

這地獄道中危機四伏,讓一個煉氣期的小姑娘獨自留在樹洞,風險太大。

江凡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了看臉色發白的嶽秀秀,果斷道:

“這樣吧,嶽小姐也和我們一道。”

“此地畢竟只是臨時藏身之處,未必絕對安全。”

“帶著她,雖然行動稍慢,但總比留她一人擔驚受怕強。”

陳陽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收拾東西。

這是地獄道開啟後,他們第一次真正離開藏身之處,暴露在外界環境中。

剛走出樹洞,嶽秀秀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抓住了陳陽的手腕。

“陳……陳行者……”

她的聲音發顫。

眼前的世界,已與數日前截然不同。

天空不再是簡單的灰暗,而是徹底被一種汙濁的,彷彿凝固血漿般的暗紅色籠罩。

那些血紅色的雲層低垂得可怕,幾乎觸手可及,雲團翻滾蠕動,裡面隱約可見扭曲掙扎的影子。

分不清是人形還是獸形。

空氣中瀰漫的鐵鏽血腥味濃烈得化不開,吸一口都讓人覺得肺腑刺痛。

更詭異的是大地。

原本的山林、岩石、泥土,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暗紅色的苔蘚。

那不是植物。

而是一種類似凝固血痂,軟膩膩的物質,踩上去會發出“噗嘰”的輕微聲響。

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隨即又慢慢癒合。

遠處。

哀嚎聲依舊此起彼伏,但其中開始夾雜著短促的慘叫,靈力爆裂的悶響,以及……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走,跟緊我。”

陳陽低聲道。

任由嶽秀秀抓著自己的手腕,邁步向前。

江凡在前引路,神識全力展開,警惕著四周。

一路上,他們見到了更多的屍體。

比之前更多,死狀也更悽慘。

有的被開膛破肚,內臟不翼而飛。

有的全身乾癟,像被吸乾了所有精血。

有的甚至只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肉,勉強能看出人形。

暗紅色的苔蘚在這些屍體上生長得格外茂盛,有些甚至已經開始將屍體包裹,吞噬。

萬幸的是,他們沒有遇上江凡口中那些由歷代天驕化生而成的判官。

根據江凡的說法,這些判官神出鬼沒,實力恐怖,遇上的第一時間最好不要試圖對抗。

而是立刻上交靈石或資源買命。

這是無數前人用血換來的經驗。

地獄道的地形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許多熟悉的地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荒涼,破敗,扭曲的景象。

山石彷彿被巨力揉捏過,呈現出不自然的弧度。

樹木枯死,枝幹如同掙扎的手臂伸向血空。

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建築廢墟,風格古老詭異,不屬於當今任何宗門。

在血紅色天幕下跋涉了約莫一個時辰,江凡終於在一處亂石堆前停下。

這亂石堆看起來毫不起眼,與周圍其他石堆無異。

但江凡走上前,雙手掐訣,靈力化作數道細絲,精準地沒入幾塊特定石頭的縫隙。

“咔……咔……”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幾塊巨大的岩石緩緩橫向移動,露出下方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從洞中湧出,夾雜著淡淡的土腥味。

“就是這裡。”

江凡低聲道,率先彎腰鑽入。

陳陽讓嶽秀秀跟在自己身後,三人依次進入。

洞口在最後一人進入後,岩石緩緩復位,將外界血紅色的光線徹底隔絕。

洞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通行。

巖壁溼滑,滲著冰冷的水珠。

走了約莫二十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約莫三丈見方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

一點幽綠色的熒光懸浮半空,勉強照亮四周。

熒光下。

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

那人穿的灰袍,與江凡身上的樣式頗為相似,但身材異常矮小,甚至像個未長成的少年。

臉上戴著一張與陳陽、江凡同款的面具,遮住了所有面容。

聽到腳步聲,矮小身影緩緩抬起頭。

面具下的眼睛,在幽綠熒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江凡率先摘下面具,抱拳道:

“劉行者,久等了。”

陳陽也摘下面具。

那矮小身影見狀,也抬手緩緩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面孔。

約莫四十來歲,膚色微黃,眼角有些細紋,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市井商賈。

唯獨那雙眼睛,精光內蘊,顯示著不凡的修為。

他站起身,同樣抱拳回禮,聲音沙啞卻清晰:

“在下劉有富。這位……便是陳陽,陳行者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陳陽臉上,帶著明顯的審視意味。

陳陽點了點頭:

“正是。”

劉有富的目光隨即移向陳陽身後的嶽秀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那這位姑娘是……”

江凡連忙接過話頭:

“是我教新收的女行者,資歷尚淺,此次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女行者?”

劉有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甚至露出幾分不敢置信的神色。

菩提教中女性行者稀少,鳳毛麟角,百不足一。

如今竟又添一位,自然令他驚訝。

他臉上堆起笑容,語氣熱絡了幾分:

“那既然是自家兄弟姐妹,何必戴著面具遮掩?不如……”

“不必了。”

陳陽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性子害羞,不喜見生人。劉行者,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他自然不想讓嶽秀秀過多暴露,更不想讓她與菩提教牽扯太深。

來此之前,他已反覆叮囑嶽秀秀,除非必要,不要開口說話。

劉有富被打斷,臉上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點了點頭:

“也好,正事要緊。”

他重新坐下,示意陳陽三人也落座。

幽綠熒光映照著四張神色各異的臉。

陳陽開門見山:

“劉行者,江行者說此次殺神道異變,可能與外界劇變有關。”

“銅片顯示歷代順位第一虛影,地獄道莫名開啟……”

“莫非外界,真的出了大事?”

劉有富聞言,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凝重,興奮與一絲不安的複雜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陳行者所料不錯。外面如今……可說是翻天覆地了。”

陳陽目光一凝。

江凡更是身體前傾,目不轉睛地盯著劉有富:

“到底甚麼變化?”

劉有富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的地穴中:

“那隔絕西洲與東土的紅膜結界……破了。”

“不是以往那種臨時的小裂縫,而是破了一個大洞!”

“一個綿延上千裡,邊緣還在不斷崩塌擴大的……”

“巨洞!”

陳陽心頭劇震!

紅膜結界……破了?

千里巨洞?

劉有富繼續道,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如此一來,西洲與東土之間的屏障,幾乎形同虛設……”

“我教總壇已決定,趁此千載難逢之機,派遣大批行者進入東土。”

“傳播教義,爭奪機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陳陽,眼中充滿期許:

“陳行者!”

“你以一人之力硬撼九華宗,為我教報仇雪恨,總壇那邊別提多滿意了!”

“此次大規模行動,總壇希望你能作為先鋒骨幹之一,輔助我教即將抵達東土的諸位天驕……”

“爭奪此次殺神道的順位!”

話音未落……

“嗚……”

一陣極力壓抑的,卻依舊洩露出來的嗚咽聲,突然在寂靜的地穴中響起。

陳陽猛地轉頭。

只見身旁的江凡,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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