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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出師未捷身先死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陳陽報上姓名與所屬勢力後。

胸前微微一熱。

隨即也凝聚出了一塊與其他兩人制式相同的虛幻令牌。

上面清晰地浮現出陳陽與菩提教的字樣。

與此同時。

那道身著華服,面容模糊的判官虛影,在完成了登記使命後。

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身形逐漸變淡,扭曲。

最終化作點點細微的熒光,徹底消散在這片殺神道的天地之間。

再無半點痕跡可尋。

陳陽目光微凝,多看了兩眼判官消失的地方。

心中對這殺神道的規則與存在形式,更多了幾分忌憚與好奇。

然而。

當他回過頭。

卻迎上了江凡與曹山河兩人投來,帶著明顯狐疑與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

彷彿要穿透他臉上那略顯粗糙的黑色面具,看清他隱藏在其下的秘密。

陳陽不由得微微皺眉。

尚未開口。

曹山河已先一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語氣帶著不解:

“陳行者,方才……為何那判官在判定你之道基時,言語吞吐,竟未能明確言明你是何等品階的道基?”

這正是兩人最大的困惑所在。

判官探查江凡與曹山河時,都是乾脆利落地報出了道石之基。

唯獨到了陳陽這裡。

卻像是遇到了某種無法解析的難題,連著重複了幾個“道”字。

最終竟不了了之!

直接跳過了判定結果。

一旁的江凡,雖未直接發問,但目光中的深思之色更濃。

他不由得回想起當年,陳陽煉氣修為抬手間便輕易滅殺崔傑的凌厲。

以及那日……

差點將自己活活掐死的恐怖壓迫感。

儘管陳陽親口承認,只是最基礎的道石築基……

但江凡內心深處,從未真正將陳陽視作尋常的築基初期修士。

也正是這份超乎尋常的實力感知……

才是他當初極力拉攏陳陽加入菩提教。

並寄望於其能在此次殺神道中,為教派揚名的根本原因!

此刻。

判官這反常的舉動。

似乎隱隱印證了他心中的某種猜測……

這位陳行者,絕非凡俗!

面對曹山河直接的疑問,陳陽自己也是心中微動。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此事……我也不明所以。或許,是這判官偶爾出了甚麼差錯?”

江凡見他如此說,目光閃爍了一下,終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過分探究並非合作之道。

他順勢轉移了話題,拍了拍手道:

“既然名號已登記,此間事畢。”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儘快動身,前去與其他三葉行者們會合吧!”

“已經耽擱了十日,恐怕他們早已等得心急。”

陳陽與曹山河自然沒有異議。

一行人當即離開了這處臨時落腳的潮溼山洞,由熟悉路徑的江凡在前引路。

三人駕馭起遁光,低空飛掠,穿梭於蒼茫山野之間。

江凡一邊飛遁,一邊還不忘懊惱地搖頭嘆息:

“唉,這下真是晚了太多,也不知教中其他行者兄弟們,是否已經聚齊,可莫要誤了大事才好!”

言語間。

他下意識地又加快了幾分速度。

遁光呼嘯。

破開前方稀薄的雲霧。

陳陽跟隨在後。

目光掃過下方快速後退,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的山林。

心中忽然升起一個疑問。

便開口問道:

“江行者,此番我菩提教前來這殺神道的三葉行者,大致有多少人?”

江凡頭也不回地答道:

“據我接到的訊息,此番響應號召,前來為教揚名的三葉行者,約有兩百人左右!”

“兩百人?”

陳陽目光微微變化。

這個數字有些超出他的預估:

“皆是築基修為麼?”

“自然是的。”

江凡肯定道:

“雖說煉氣期修士理論上也能憑藉銅片進入……”

“但在此等兇險之地,實力差距猶如雲泥,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這百年築基之名,絕非虛妄。”

“前來此地的修士,十之八九都是築基境界。”

陳陽聞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

兩百名築基修士!

這讓他瞬間想起了當年的青木門。

整個青木門,弟子雜役加起來逾萬之數。

而能成功築基的長老,滿打滿算也不過十餘人而已。

每一位都是門內的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而如今。

在這殺神道中。

僅僅菩提教一方,初期便能匯聚起兩百名築基修士!

這大宗大教與小派之間的底蘊差距,由此可見一斑。

一旁的曹山河似乎看出了陳陽的驚訝,介面道:

“陳行者,兩百之數,在此地其實還算少了。”

“據我所知,東土幾家底蘊深厚的大宗,如凌霄宗,九華宗,雲裳宗等,此番首批進入殺神道的築基弟子,數量都在三百人以上!”

“而且,這還只是前期探路,搶佔先機的隊伍。”

“後續隨著殺神道內道途衍變,機緣顯現……”

“還會有更多宗門內的天驕人物,陸續趕來。”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甚麼,補充道:

“不僅僅是東土六大宗……”

“便是一些稍遜一籌的宗門,如那搬山宗,聽聞此番也有一位天驕進入。”

“據說其在築基期,便已修煉成了通常需結丹長老,才能初步掌握的宗門秘法!”

……

“哦?”

陳陽心生好奇:

“是何等功法,竟如此厲害?”

曹山河解釋道:

“便是搬山宗賴以成名的鍛體功法……”

“千仞磐石功!”

“這磐石功,分有百仞,千仞,萬仞之境。”

“那百仞磐石功流傳較廣,在東土一些大型坊市,花費不菲的靈石也能購得殘卷或基礎篇。”

“但這千仞磐石功,已是搬山宗的核心秘傳。”

“非真傳弟子不可得,而且修煉條件極為苛刻!”

一旁的江凡也接過話茬,顯然訊息頗為靈通:

“沒錯!”

“我曾聽一位潛伏在搬山宗的教中行者提及過……”

“修煉那千仞磐石功,需每日引動沉重山石,乃至小型山峰虛影,反覆碾壓,錘鍊肉身。”

“過程痛苦無比!”

“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為!”

“能在築基期便練成此功,其肉身強度,恐怕已不遜於一些專修煉體的結丹修士了!”

聽聞這番描述,陳陽心中一動。

忽然想起自己儲物袋中,還有一根記載百仞磐石功的玉簡。

此功法於他並無大用。

日後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尋個渠道賣掉,換些靈石。

不過。

他隨即又想到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

“江行者。”

“這殺神道號稱百年築基……”

“總不至於要求進入者,真在此地待滿百年光陰吧?”

陳陽問道。

若真是如此,那外界種種牽掛,豈不是盡成空談?

江凡聞言笑了笑,解釋道:

“陳行者多慮了,自然不會如此。”

“這百年之期,指的是殺神道秘境開啟的總時長。”

“其內部並非一直維持此種無序廝殺的狀態。”

“通常在這最初的一段時日,是各方勢力探查,適應,以及殺神道自身醞釀,衍變道途的階段。”

“待到此地規則初步穩定,某條或多條道途顯化之後……”

“修士便可憑藉銅片,自由選擇進出。”

“屆時,可根據自身需求與道途的變化,多次往返。”

“我菩提教此次,也是花費了大價錢,提前囤積了不少銅片。”

“便是為了能讓教中行者靈活應對。”

陳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卻不知,教中這些統一採購,分發的銅片,是由何人掌管?江行者你又是從何處渠道獲得?”

江凡搖了搖頭,道:

“具體由誰總攬,我也不甚清楚。”

“我手中的銅片,是從一位負責此片區域的六葉行者手中領取的。”

“不過我猜測,背後恐怕有地位更高的九葉行者統籌。”

“一層層分發下來!”

“我曾聽聞一些風聲……”

“此番為教揚名的行者,只要表現尚可,基本都能獲得至少三次進入殺神道的機會。”

“以確保能在此地站穩腳跟,打出名聲。”

陳陽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曹山河則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疑惑道:

“先期投入如此多行者,那後續呢?”

“殺神道開啟時間漫長,東土各方勢力的天驕也會陸續進入。”

“我教……”

“後續是否會派遣更精銳的築基天驕前來?”

“以期在那最終的順位之上,爭得一席之地?”

江凡對此倒是頗為肯定地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教中高層似乎並無此意。”

“我聽到的風聲是,此番行動,主要目的並非爭奪那百年順位。”

“而是想趁殺神道開啟初期,各方勢力立足未穩,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之際,儘可能多地立下一些威名。”

“宣揚我菩提教之名!”

“至於爭奪順位,耗費資源巨大,且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於我教目前在東土韜光養晦的策略不符。”

陳陽聞言,暗暗點頭。

菩提教根基遠在西洲。

在東土尚屬潛行發展階段,確實不宜過早暴露全部實力,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

對於他個人而言,這殺神道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不光是可能尋到提升道基的機緣。

更重要的是……

此地匯聚東土俊傑!

必然也有凌霄宗前來的劍主親傳級別的弟子!

說不定……

就能借此機會,打聽到關於白露峰……

秦秋霞劍主那位神秘親傳弟子的訊息!

想到這裡。

陳陽心中那股尋覓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

他轉向曹山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問道:

“曹行者,你之前說不知那秦劍主親傳弟子的姓名,那……”

“其修為境界,你可曾有所耳聞?”

“是否……已然結丹?”

他心中存著一份微妙的情緒。

若沈紅梅尚未結丹,他們便是處於同一大境界之內。

這無形中……

似乎拉近了那曾經遙不可及的距離。

曹山河卻再次搖了搖頭:

“具體修為,我也不知。”

“那位親傳弟子深居簡出,我連其面都未曾見過,只是聽其他峰的弟子偶爾議論……”

“才知曉有這麼一位存在!”

“大多數時間,她似乎都跟隨在秦秋霞劍主身邊修行。”

“而那白露峰乃劍主清修之地,禁制重重……”

“以我的身份,根本無緣踏足。”

陳陽聽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很快便收斂起來。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腳下,飛速掠過的蒼茫大地,與遠處隱約可見的起伏山巒。

即便沒有刻意散開神識……

便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開的一絲若有若無,淡淡的血腥氣味。

殺神道開啟已有些時日,湧入的修士數量眾多。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有利益的地方便有廝殺。

這幾乎是修真界亙古不變的鐵律。

這片看似平靜的山野,不知已埋葬了多少初來乍到,雄心勃勃的修士。

三人不再言語。

只是默默跟著江凡加速飛遁。

如此晝夜兼程,飛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陳陽的感覺中,這殺神道的地域著實遼闊無比。

彷彿沒有盡頭。

終於。

在翌日黃昏時分。

前方出現了一座格外巍峨雄渾的巨山。

山勢陡峭,林木幽深。

江凡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指著那座大山道:

“越過此山,前方便是我們此次預定的會合地點了!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約再有一個時辰,便能抵達。”

陳陽與曹山河精神皆是一振。

三人催動遁光,沿著山勢向上飛掠。

又飛了約莫半個時辰。

眼看即將抵達山頂,準備翻越過去直降山下匯合點時。

飛在江凡身後的陳陽,身形卻猛地一頓。

驟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

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地盯著山下的方向。

“前面……不對勁!”

陳陽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持續的沉默。

緊跟其後的江凡一愣。

下意識地也停下遁光,疑惑道:

“甚麼不對勁?”

他運足目力向下望去,只見山下是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

被群山環抱,正是預定的匯合點所在。

從他們這個高度和距離看去,那片空地似乎並無異常,安靜得甚至有些過分。

一旁的曹山河也凝神探查,同樣未覺有異。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神色愈發古怪,那是一種混合了警惕,疑惑與一絲……不祥預感的複雜表情。

江凡與曹山河見他如此,心中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三人稍稍放緩速度。

又向前飛遁了一段距離。

距離那匯合空地僅有數百丈之遙時。

江凡和曹山河也終於下意識地將神識向前方蔓延開去,進行更仔細的探查。

而就是這神識一掃之下……

兩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瞳孔驟然收縮,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難以置信的景象!

“這……這怎麼可能?!”

江凡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顫抖。

曹山河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臉上血色盡褪。

只見在那片原本應該聚集著,兩百名菩提教行者的林間空地上。

此刻竟是橫七豎八,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

粗略一掃,數量驚人。

幾乎鋪滿了整片空地!

空氣中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沖天而起,甚至引來了些許嗜血的飛蟲在低空盤旋。

所有的屍體都已失去了生機。

沒有半點氣息殘存,顯然已殞命多時。

而這些屍體身上所穿的服飾,以及他們胸前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刻著菩提教字樣的虛幻令牌。

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們的身份……

正是此次菩提教匯聚於此的所有三葉行者!

江凡眼見此景,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大腦一片空白,震驚與悲痛交織,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遁光。

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看個究竟!

“不要過去!小心埋伏,快退!”

陳陽冰冷而急促的聲音如同警鐘,瞬間在他耳邊炸響!

陳陽的神識遠比他們二人更為強大和敏銳。

他不僅看到了滿地的屍骸。

更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空地周圍的密林,山石陰影之中……

隱隱綽綽地潛藏著十餘道氣息!

這些氣息渾厚凝實,修為至少也是築基中期,甚至不乏築基後期。

他們如同耐心的獵人。

收斂著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正靜靜地守候著。

顯然是在蹲守可能像他們一樣,姍姍來遲的菩提教行者!

江凡和曹山河被陳陽一喝。

頓時一個激靈。

從巨大的震驚與悲憤中清醒過來。

兩人也是經驗豐富的修士,立刻意識到情況的兇險。

強行壓下衝過去的衝動。

依言小心翼翼地緩緩向後撤退了數十丈,藉助山勢與林木遮掩住身形。

陳陽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蛛網,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些潛伏者的感知範圍。

只是遠遠地觀察。

所幸江凡方才神識探查得匆忙,並未引起對方的警覺。

那些潛伏者只是略微騷動了一下,神識掃過四周。

未見異常後。

便又重新歸於沉寂。

退到相對安全的距離後。

一旁的曹山河喃喃道:

“到底……到底發生了甚麼?”

“江行者,不是說好了在此地與教中兄弟們匯合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江凡也是臉色鐵青。

方才神識匆匆一瞥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他沉聲道:

“看這情形,恐怕是……”

“我們的人在此聚集的訊息走漏了,被大宗提前設伏……”

“一網打盡了!”

江凡想到那滿地屍首,無一逃脫,心中亦是寒意瀰漫。

他面如死灰,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兩百位……”

“兩百位為此番殺神道精心準備的三葉行者啊!”

“竟然……竟然全都死在了這裡,連逃都沒能逃掉幾個……是誰?”

“究竟是誰幹的?!”

江凡方才神識只是倉促一掃,未能看清細節。

更無法判斷兇手來歷。

陳陽一直凝神以神識遠距離觀察著那片區域。

此刻他緊皺著眉,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九華宗。”

江凡和曹山河聞言,猛地轉頭看向他,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如何確定?”

……

“我用神識仔細探查了……”

陳陽冷靜地分析道:

“現場有殘留的陣法結界痕跡,其佈陣手法,也帶有九華宗的鮮明特徵,且還有一些人留守,穿著九華宗衣衫。”

江凡和曹山河臉色再變。江凡更是失聲道:

“你用神識探查?萬一被對方察覺……”

陳陽擺了擺手。

語氣依舊平靜。

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無妨,我很小心,神識並未直接觸碰他們,只是在外圍感知殘留氣息。若他們有所察覺,我們立刻遠遁便是。”

話雖如此。

江凡和曹山河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

警惕地環顧四周。

生怕下一刻就有九華宗的修士從隱蔽處殺出。

江凡臉上充滿了沮喪與憤怒,咬牙切齒道:

“九華宗!難怪……”

“若是其他宗門,或許還能分散突圍,可若是精通聯手結陣的九華宗……”

“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他忽然想起,這次前來匯合的行者中,還有幾位與他私交甚篤的同教兄弟。

如今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想到這裡。

他眼中不禁泛起淚光。

目光一片灰暗與絕望。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曹山河相對冷靜一些,但聲音也帶著一絲茫然。

計劃完全被打亂,匯合點變成了屠宰場。

敵人還在守株待兔。

江凡張了張嘴,卻是一陣語塞。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來此匯合……

如今匯合點已毀,教中行者恐怕只剩他們三人僥倖存活。

下一步該去哪裡,該做甚麼。

他一時之間也毫無頭緒。

陳陽目光依舊緊盯著遠方那片血腥空地,沉聲道:

“暫且按兵不動,耐心等待。”

“我感知到,那些留守的九華宗修士,似乎並無長久駐守之意。”

“他們的氣息正在收斂,像是準備撤離了。”

江凡和曹山河聞言,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悲憤與焦躁。

點了點頭。

各自尋了隱蔽之處盤膝坐下。

默默調息,等待時機。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終於。

在約莫半天之後。

陳陽緩緩睜開眼,低聲道:

“他們走了,一共十二人,分作三批,向著不同方向離開了,氣息已遠。”

三人這才重新聚攏,小心翼翼地收斂所有氣息。

如同鬼魅般,藉著林木與地形的掩護,再次向著那片林間空地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濃郁的血腥味便越是刺鼻。

當三人終於踏足這片染血的空地邊緣時……

眼前的慘狀更是觸目驚心。

曹山河蹲下身。

仔細檢查了一下地面上殘留的,幾乎微不可察的靈力印記,與陣法符文碎片。

臉色凝重地確認道:

“這陣法結界殘留的氣息,陰冷銳利,帶著庚金破煞之意,果然是九華宗獨有的鎖靈絕殺陣!”

而江凡,則是直接撲到了那些熟悉的屍首之間。

他看著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此刻皆已失去了生機,變得蒼白僵硬。

有的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有的身軀殘破,死狀悽慘……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身體微微顫抖,強忍著的淚水終於還是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悲憤與絕望:

“沒了……全沒了……徐兄,張行者……你們都……”

他一遍遍掃視著這片屍橫遍野的修羅場。

確認著那令人心碎的事實……

整整兩百位同教行者,無一倖免!

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

甚至其中幾位氣息尤為強橫,疑似築就了更高品質道基的佼佼者……

也全都倒在了這裡。

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這絕非一人之力所能為。

分明是九華宗修士結成了戰陣,以絕對的優勢力量……

進行了無情的圍剿與屠殺!

然而。

就在江凡沉浸在無邊的悲痛,與曹山河警惕地探查四周時。

一股冰冷,純粹,宛若實質的濃烈殺氣……

毫無徵兆地從他們身邊猛然爆發開來!

這股殺氣是如此強烈。

以至於讓沉浸在悲傷中的江凡,和高度警惕的曹山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彷彿瞬間墜入了冰窟之中!

兩人幾乎是同時,下意識地轉頭。

看向了殺氣傳來的源頭……

只見陳陽依舊站在原地,並未像江凡那樣撲入屍堆。

他臉上的黑色面具遮擋了他的表情。

但那雙暴露在外的眼眸,此刻卻冰寒得如同萬載玄冰。

其內彷彿有風暴在醞釀,有無盡的殺意在翻騰。

他靜靜地掃視著滿地的菩提教行者屍首。

目光所及之處……

空氣似乎都要凝固!

下一刻。

他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江凡和曹山河的耳中。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要九華宗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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