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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應該如何補償?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鳳湘君寬慰完鳳梧,這位鳳家新收的弟子後,便準備動身,返回遙遠的南天鳳血世家。

鳳梧依言起身,卻感覺周身一陣難以言喻的虛弱襲來。

腳步微微踉蹌,險些未能站穩。

她這新生的軀體,彷彿承載不住驟然回歸的靈魂與力量。

鳳湘君見狀,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不必驚慌。”

“你如今狀態,便如同初生的嬰孩,雖得涅盤造化,築基功成,但……”

“體內經脈,氣海乃至四肢百骸,都尚未完全穩固。”

“需要時間慢慢調息適應,方能與這具新生的軀殼完美融合!”

鳳梧聞言,微微一愣。

感受著體內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靈力流轉,確實有種虛浮不定的感覺。

鳳湘君繼續道:

“待返回南天鳳血世家,你首要之事,便是閉關潛修數年。”

“一來穩固根基,適應涅盤後的身軀。”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需靜心領悟那助你重生的羽化仙法之玄妙。”

……

“羽化仙法?”

鳳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錯。”

鳳湘君頷首,神色間帶著一絲鄭重:

“你此番涅盤,正是憑藉此法。”

“涅盤重生,僅僅是羽化仙法展現的冰山一角。”

“其真正玄奧,關乎生命本質的蛻變與昇華,遠非你眼下所見這般簡單。”

“唯有靜心閉關,細細體悟,方能窺得其中堂奧,真正掌控這份力量。”

然而。

聽完鳳湘君的安排,鳳梧卻輕輕搖了搖頭。

目光越過鳳湘君,望向遙遠的天際。

聲音雖輕,卻帶著一股執拗:

“不,我不要閉關。我……我還有想要做的事情……”

鳳湘君一怔,問道:

“何事,比穩固道基,領悟仙法更為緊要?”

鳳梧猶豫了一下,睫毛微顫,低聲道:

“我還想……去找一個人……”

鳳湘君立刻了然,嘆了口氣:

“是你方才提及的,你在青木門中的……那位同門?名為陳陽的弟子?”

鳳梧輕輕點了點頭。

眼中帶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微光。

“可是,我方才已然說過……”

鳳湘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東土道盟已下達絕殺令!”

“青木門殘餘弟子,皆被視作西洲妖人餘孽,已被剿滅。”

“那青木門,從上到下,已然不復存在了。”

……

“可是,我沒有見到他的屍首!”

鳳梧猛地抬起頭,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萬一……”

“萬一道盟任務下達之前,他已經離開了青木門呢?”

“萬一他僥倖逃過了呢?”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遠方。

彷彿要穿透虛空,看到那個可能存在的生機。

鳳湘君看著鳳梧眼中,那混合著絕望與最後一絲期盼的光芒。

心知她剛剛經歷涅盤與記憶回歸,心神激盪。

此刻若再用殘酷的現實……

徹底擊碎她這最後的念想,恐怕於她道心不利。

她沉默片刻。

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搖了搖頭。

語氣軟化下來:

“罷了。”

“雖然此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你既如此執著……”

“這樣吧,你先隨我返回宗門,安心閉關。”

“我會安排族中在東土行走的子弟,留意打聽此人下落。”

“如此可好?”

她說完,看向鳳梧。

卻見對方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分明……

不太信任自己!

鳳湘君見狀,不由得失笑,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莫非你以為我是在搪塞你?”

她頓了頓,認真道:

“那人名諱,我聽得清楚,是叫陳陽,對嗎?”

“此名在東土著實尋常……”

“待你稍後,再與我細說此人的相貌特徵,性情習慣,我也好讓族人有的放矢地去尋訪。”

“而你,待閉關結束,根基穩固,對羽化仙法亦有進一步領悟,自身擁有足夠實力後……”

“屆時再親自返回東土尋找,豈不更穩妥?”

聽到鳳湘君不僅答應派人尋找,還允諾她日後可親自前來,鳳梧眼中那執拗抗拒的神色果然消散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懷著真切,帶著期盼的光彩。

鳳湘君見她情緒緩和,心中稍安。

便示意她一同動身。

兩人御空而起,準備離開這片齊國土地。

然而。

剛剛升上雲端,飛出去不遠。

鳳湘君似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側頭看向身旁沉默的鳳梧。

語氣帶著些許探究:

“你如此在意那個叫做陳陽的男子,聽這名字,當是男子姓名。”

“莫非……”

“你心中對於此人,存有……甚麼情誼?”

她話語微微停頓,欲言又止。

觀察著鳳梧的反應。

鳳梧臉上浮現茫然:

“同門情誼嗎?我和他也算彼此同門過……”

鳳湘君見她似未領會,便說得更直白了些:

“我所言的,並非宗門之內的同袍之誼。”

“我說的是……”

“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愫!”

這話出口的瞬間,鳳梧明顯愣住了。

眼中充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彷彿聽到了甚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她怔了許久,才像是被燙到一般,奮力搖頭,語氣急促地否認: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

“我……我只是曾經做過對不起他的錯事……”

“心中覺得虧欠良多……”

“只想找到他,彌補曾經的過失而已!”

“我……”

她急切地辯解著。

彷彿想要說服鳳湘君,更想要說服自己。

……

就在這時。

鳳梧話未說完。

聲音卻戛然而止。

目光被下方地面的某處景象,牢牢吸引了過去。

她因道韻築基,神識感知範圍遠超同階,即便在與鳳湘君交談時,也不自覺地俯瞰著下方這片她自幼成長的齊國土地。

山川河流,城鎮村落。

在腳下緩緩掠過。

“還在留戀此地嗎?”

鳳湘君見狀,以為她是臨別前心生不捨。

但很快,鳳湘君便注意到,鳳梧的神色不對。

她的目光,正緊緊盯著下方一條蜿蜒在群山間的懸崖車道。

那車道不寬不窄,是凡俗世間常見的連通城鎮,運輸貨物的路徑。

而此刻,在那車道下方几丈深的土坡上,一輛運貨的馬車側翻在地。

沉重的車廂和一個斷裂的車軸,將一個男子死死壓在下面,動彈不得。

旁邊幾名女子,正圍著那男子,哭喊著奮力抬動車廂,試圖將他救出。

卻顯然力有未逮。

看情形,應是方才那場秋雨導致路面溼滑,才發生了這意外。

鳳湘君神識掃過,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凡人之軀,便是如此脆弱。

生老病死,天災人禍……

皆是常態!

然而。

她身旁的鳳梧,卻直勾勾地看著那一幕,身形在空中微微停滯。

“怎麼了?”

鳳湘君疑惑:

“你認識那幾人?”

鳳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沉默了瞬息。

忽然轉頭看向鳳湘君,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我……能在你這裡,借一些療傷的丹藥嗎?”

鳳湘君聞言,再次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她看了看下方那絕望的場景,又看了看鳳梧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關切,心中已然明瞭。

她在自己的儲物袋中略一翻找,隨即搖了搖頭:

“我隨身攜帶的丹藥,藥力過於霸道,並非凡人之軀所能承受。”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鳳梧身上:

“不過,你若只是想救治那人……又何須甚麼丹藥。”

說著。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對著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雨雲輕輕一勾。

一縷微不可查的水汽被她攝來,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滴晶瑩剔透,彷彿蘊含著奇異生機的雨珠。

“一滴雨,過了我手,便已足夠。”

鳳湘君語氣平淡,將指尖那滴雨珠遞向鳳梧。

鳳梧看著那滴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柔和靈光的雨珠。

心中明瞭這是元嬰修士的手段。

當下也沒有過多驚訝,默默接過那滴雨珠。

身形一動。

便向著下方那翻車的土坡飄然落去。

……

下方。

土坡之上,哭聲悽切。

那被壓住的男子,面色慘白,氣息微弱。

正是當年青木門的雜役弟子小豆子。

他放棄修真夢下山後,經營著一家小布坊,娶了幾房賢惠的娘子,日子原本過得平淡而溫馨。

今日便是趁著入冬前,趕製一批厚實布匹,運送貨物。

不料天降大雨,山路溼滑。

馬車失控翻下陡坡!

危急關頭,小豆子下意識地將身邊的幾位娘子推開,自己卻被沉重的車廂和斷裂的車軸牢牢壓住。

幾位女子,尤其是他最年輕的髮妻阿芸,早已哭成了淚人。

一邊徒勞地試圖抬起車廂,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小豆子!你醒醒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阿芸淚眼婆娑。

看著夫君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絞。

緊緊抓著小豆子冰涼的手,哭道:

“小豆子,我不許你死!沒了你,你讓我們姐妹幾個怎麼活啊!”

其他幾位娘子聞言,更是悲從中來,哭聲一片。

絕望的氣氛瀰漫在這荒郊野嶺。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如同九天仙子般,自空中緩緩降下。

輕盈地落在她們面前。

那是一個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女子。

容貌清麗,氣質出塵。

阿芸只覺得,便是過去在城裡最大首飾店見過的頂級玉石,也不及這女子肌膚半分瑩潤光澤。

更讓她震驚的是,對方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仙人!

電光火石間,阿芸和幾位娘子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求求你!求求仙子!救救我夫君!我……”

阿芸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泣不成聲地哀求。

而那女子正是……鳳梧!

她並未多言,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

她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那沉重的車廂和斷裂的車軸,將其從小豆子身上緩緩移開。

緊接著。

在阿芸等人驚愕的目光中。

連人帶車,甚至包括散落一旁的貨物,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

輕飄飄地升空。

重新回到了上方平坦的車道上。

就連眾人身上,貨物上沾染的泥汙,也在這一過程中被滌盪乾淨。

煥然一新!

下一刻。

鳳梧屈指一彈。

指尖那滴蘊含著生機的雨珠,便精準地落入小豆子微張的口中。

幾乎是在雨珠入口的瞬間。

小豆子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恢復了紅潤。

微弱的氣息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甚至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眼看便要轉醒。

“這……這……”

阿芸瞪大了雙眼,看著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鳳梧做完這一切,神情依舊平淡。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聲音清冷:

“雨停了。等到路上泥濘幹些,再趕路吧。”

阿芸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茫然地點頭,心中充滿了感激。

鳳梧見狀,便欲轉身離去。

“仙子留步!”

阿芸見狀,急忙出聲,鼓起勇氣問道:

“您……您是我夫君過去在山上修行時的同門嗎?”

她想起數月前曾來家中做客的陳陽,雖然只有短短三日,卻幫了不少家中忙。

下意識地將眼前這位,沉默寡言的仙子也歸為了夫君昔日的仙門友人。

鳳梧腳步微頓。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阿芸見她不言,更是確信了幾分,語氣帶著十二分的感激與恭敬:

“仙子,您一定是我夫君的朋友吧!”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不知……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等我夫君醒來,也好知曉是哪位恩人出手相救,日後定當時刻銘記,焚香禱告!”

這個問題,讓鳳梧的身形明顯停滯了一下。

阿芸見狀,以為自己的問話唐突了仙子,連忙解釋道:

“仙子恕罪!小婦人沒有其他僭越的心思,只是……”

“只是想讓我夫君知曉恩人名諱。”

“日後也好報答……”

鳳梧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回憶甚麼。

最終。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只留下幾個字隨風飄散:

“我,曾姓李……”

話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飛回雲端。

消失在阿芸等人的視線之中。

“李?”

阿芸望著那空蕩蕩的天空,喃喃自語。

心中打定主意……

等小豆子醒來,定要仔細問問。

這位姓李的仙子,究竟是他哪一位同門。

……

鳳梧重新回到雲端,與鳳湘君匯合。

鳳湘君看著歸來的鳳梧,忍不住問道:

“方才那人,是你過去在青木門的同門?”

鳳梧輕輕點了點頭。

“你為何要特意下去救治他?是因為彼此過去關係不錯?”鳳湘君有些好奇。

然而。

鳳梧卻搖了搖頭,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

“不。恰恰相反……因為我曾經為人狠辣,重傷過他。如今……只是想彌補過去的過錯。”

鳳湘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新的探究:

“那……”

“方才你口中念念不忘的陳陽,我曾以為你是因為男女情愫才如此執著。”

“如今看來……”

“莫非你過去,也曾嚴重傷害過此人?”

鳳梧抬起眼,與鳳湘君對視。

目光中沒有躲閃,只有一片沉靜的坦然。

她認真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鳳湘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既覺無奈,又有些憐惜,溫聲勸慰道: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如今你入我南天鳳血世家,便是全新的開始。”

“當務之急,是好生修行,穩固自身。”

“將來……”

“若真有那萬分之一的渺茫可能,那人未死,你們還能有重逢之日,屆時你再慢慢補償對方便是了。”

……

“補償……”

鳳梧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泛起一絲迷茫:

“那我……該如何補償?”

鳳湘君被她問得一怔。

隨即想了想,依據常理推測道:

“這要看你所做錯事為何。”

“若是言語衝突,出言不遜,便誠懇致歉……”

“若有過拳腳相向,爭鬥受傷,便賠償丹藥助其療傷……”

“若是因爭奪法寶,機緣而結怨,便以靈石或等價之物作為補償。”

她列舉了幾種常見的爭端,與解決方式。

自覺已考慮周全。

然而。

她卻注意到。

鳳梧聽完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眉頭微蹙。

似乎在思索著甚麼極其艱難的問題。

鳳湘君以為她仍在為過去的過錯耿耿於懷,便再次寬慰道:

“無需過多糾結。”

“無論你過去做過甚麼,如今你已是南天鳳血世家子弟,身份不同往日。”

“靈石、丹藥、法寶,家族皆不欠缺。”

“只要是能用以補償之物,你現在都還得起!”

……

“我現在……還得起?”

鳳梧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下意識地低下頭。

目光從自己挺拔的胸口,一路往下,掠過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

最後落在赤裸的,瑩白的雙足上。

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示意味。

鳳湘君看著她這奇怪的反應,一時也愣住了。

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打量自己的身體,心中究竟在想些甚麼。

片刻之後。

鳳梧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

她輕輕點了點頭。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明白了!”

鳳湘君見狀,心中稍安,露出欣慰的笑容:

“對嘛,能想通便好。切記,萬不可讓這些前塵舊事,影響了未來的修行大道!”

兩人不再多言,繼續御空前行,向著南方飛去。

正在飛行途中。

忽然。

一盞造型古樸,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燈盞,無聲無息地從她們身旁的更高空掠過。

飄飄搖搖,直上青雲。

鳳梧下意識地被那燈盞吸引,目光追隨而去。

甚至生出一絲想要伸手去觸碰的念頭。

“別去碰它。”

鳳湘君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提醒之意。

“這燈是?”

鳳梧收回目光,疑惑地問道。

“那是天燈。”

鳳湘君解釋道:

“乃是道盟修士,用以向上界化神天君傳遞物品,溝通訊息的一種法器。”

“燈中那枚水晶,想必便是某位修士要呈送給某位天君之物。”

“我們不必理會,任它自行飛昇便是。”

鳳梧聽聞,目光中再次流露出茫然之色。

天燈?

化神天君?

這些詞彙對她而言,實在太過遙遠和陌生。

鳳湘君看著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過來。

齊國畢竟只是東土一隅的偏遠之地。

而鳳梧出身青木門,聽聞其掌門歐陽華也不過結丹修為……

眼界受限,不知曉這些高層修士之間的溝通方式,實屬正常。

她語氣溫和地鼓勵道:

“無妨。待回到鳳家,你的見識自然會廣闊起來。眼下,只需記得,好生修行,才是根本。”

“好生修行嗎……”

鳳梧低聲重複著,眼神有些飄忽:

“過去的自己,也曾一心以修行為目標,可為何後來……”

回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

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她腦海中逐漸凝聚。

變得清晰!

而一旁的鳳湘君,敏銳地察覺到了鳳梧氣息的變化。

她注意到,鳳梧的眼神,在短短瞬間,從茫然變得銳利。

其中更是翻湧起一股深沉,而冰冷的憤怒!

“怎麼回事?”

鳳湘君關切地問道。

“我想起來了……”

鳳梧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鳳湘君立刻明白,這是洗濯天心之後,記憶徹底復甦帶來的連鎖反應。

過往的一切,無論愛恨情仇,都會變得格外清晰。

方才鳳梧的執念似乎全繫於那個叫陳陽的男子身上。

但一個人的記憶枷鎖一旦打破,湧出的絕不可能只有一份執念。

看鳳梧此刻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恨,顯然是想起了某個令她深惡痛絕之人。

“你想起了甚麼?”

鳳湘君追問道。

然而。

鳳梧卻緊緊抿住了嘴唇,用力地搖了搖頭。

顯然不願多談。

鳳湘君見她如此,也不便勉強,只能將疑惑壓下,道:

“既不願說,便先放下。一切,待回到家族再議。”

兩人繼續前行。

但鳳梧眼中的怨恨之色,卻並未消散,反而隨著飛行,越發濃烈起來。

心中更是思緒翻騰,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

“那一日,陳陽在李家鎮找我問話,質問趙師妹所中情蠱,是否與我有關……”

“當時我渾渾噩噩,許多事情記不真切……”

“我只依稀記得,自己培養出了一株特殊的情蠱草,它能離開特定的環境生長……”

“只記得後來,我將那株草,交給了一位承諾會扶持我,助我成為歐陽華掌門親傳弟子的‘前輩’……”

“但那位‘前輩’的容貌,在我的記憶裡,始終是一片模糊的霧靄。”

“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看不真切……”

“其實這些年來,我心底一直有個疑問,始終想不明白……”

“趙師妹她,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雜役弟子,如何能接觸到那片被結界守起來的情蠱草?”

鳳梧想到這裡,猛地抬起頭,望向空曠無垠的天際。

除了那盞漸行漸遠的天燈,便是無盡的蒼穹。

“然而,洗濯天心,靈臺清明之後,我終於想明白了……”

“哪有甚麼扶持我的前輩……”

“從頭到尾,都只有你!”

“是你,拿走了我以血液培養出的那盆情蠱草!”

“是你!”

無邊的恨意與徹骨的寒意,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個讓她怨恨到靈魂顫抖的名字:

“林師兄……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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