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花整個人都懵了。
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呆呆地指向自己的鼻尖,彷彿在確認那位仙子般的人物叫的真是自己。
“我……我?”
一旁的柳依依和宋佳玉也是滿臉驚愕。
柳依依看著這個自己一直當作親妹妹照顧的小丫頭。
又抬頭看了看空中那位氣息空靈的荷洛仙子。
完全不明白為何會選中資質平平,平日裡最愛偷懶耍滑的小春花。
宋佳玉作為師尊,心中更是波瀾起伏。
她深知小春花心性純真跳脫,於修行上並不算勤勉,能被雲裳宗這等大宗看中,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
不等她們想明白。
小春花便感覺周身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清風輕輕托起。
雙腳離地。
輕盈地飛向了半空。
穩穩地落在了荷洛仙子身側。
近距離看著這位仙子姐姐,小春花只覺得她周身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
那身廣袖流仙裙更是流光溢彩,不見絲毫縫製痕跡。
宛如天成。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純粹的羨慕脫口而出:
“仙子姐姐,你這衣服……真漂亮!”
荷洛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衫,又看向小春花那滿是憧憬的小臉,唇角微彎,聲音溫婉:
“想要嗎?”
“這是我雲裳宗獨有的法衣。”
“入我宗門,便可學習煉製這般法衣。”
小春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小雞啄米般就想點頭。
但旋即想到了甚麼,小臉垮了下來,帶著幾分自卑和疑惑問道:
“可是……可是我資質不行啊,修行速度又慢,為甚麼……為甚麼會選上我呢?”她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
荷洛被她這直白的問題逗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讓下方不少弟子都看呆了去。
她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小春花的額頭,語氣帶著一絲瞭然:
“那是因為你平常,根本就不喜歡打坐修煉吧?”
小春花渾身一震。
像是被說中了最大的秘密。
猛地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你……你怎麼知道?!”
連下方的陳陽也是愣了一下。
這位荷洛仙子眼光竟如此毒辣?
荷洛仙子莞爾一笑,解釋道:
“你若喜歡打坐,勤修不輟,以你的體質,就絕不止眼下這點修為了。”
小春花更加迷惑了。
她如今不過是煉氣五層的修為,在青木門殘存弟子中都算不得拔尖。
她歪著頭猜測道:
“那……那我能到煉氣六層?難道……是七層?”
這已經是她能想象自己努力後的極限了。
然而。
荷洛卻輕輕搖了搖頭。
朱唇輕啟。
吐出了兩個讓小春花,也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神一震的字:
“築基。”
築基!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或許在東土大宗,築基修士算不得甚麼。
但在曾經的青木門,築基修士便是一峰長老。
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數萬門人中,也僅有十數位而已!
小春花……竟有築基的潛力?
小春花自己更是被這答案砸得暈頭轉向。
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如果我沒有看錯……”
荷洛仙子收斂了笑容,語氣帶著一絲肯定:
“你身負吞靈體質。”
“吞……吞靈體質?”
小春花茫然重複。
對這個詞毫無概念。
“這是一種頗為特殊的體質……”
荷洛耐心解釋:
“無需像常人一般依靠枯燥的打坐吐納來積累靈力。”
“你只需吞食蘊含靈氣的草木、靈藥,或者一些特定的靈性之物,便能直接轉化吸收,提升修為。”
“旁人修行靠丹田煉化,你嘛……”
她頓了頓,思索如何解釋。
小春花卻先開口說:
“是不是靠肚子吃啊。”
說著。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而荷洛聽著小春花的回答,還有小動作,讓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宛如百花綻放,空靈動人。
讓下方眾多弟子再次失神,連小春花也看得呆了。
荷洛笑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差不多吧,所以我猜,你肯定極不喜歡打坐,而且平常沒少偷吃各種草木靈藥吧?”
小春花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後只能像蚊子哼哼般嗯了一聲。
承認了這個事實。
一旁的柳依依聞言,也是恍然大悟,喃喃道:
“難怪……難怪之前在蝴蝶谷做雜役時,你整天到處玩耍,修為卻總能慢慢提升。”
“我自己偷偷種的一些靈藥,也經常會莫名其妙少一些……”
“原來,全是被你這小饞貓給偷吃了!”
真相大白。
小春花羞得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這時,荷洛仙子正式問道:
“那麼,你可願意隨我前往雲裳宗修行?若願意,報上你的名諱即可。”
小春花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渴望,連忙用力點頭:
“願意!”
“我願意!”
“我叫宋春心!”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我……我原本沒有大名,只有個小名叫小春花。”
“宋春心這個名字,是神仙姐姐……”
“就是我師尊,給我取的,可好聽了!”
……
“師尊?神仙姐姐?”
荷洛目光流轉。
順著小春花的視線,落在了下方的宋佳玉身上。
而就在這時。
小春花彷彿鼓足了勇氣,雙手合十,眼巴巴地望著荷洛,懇求道:
“那……那仙子姐姐,神仙姐姐她……”
“可不可以也一起去雲裳宗修行啊?”
“求求你了,仙子姐姐!”
這話一出口,下方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能被雲裳宗選中已是天大的造化,這小丫頭居然還得寸進尺,想為他人求取機緣?
宋佳玉更是臉色驟變,急忙出聲呵斥:
“春心!不可胡鬧!這是你的機緣,莫要任性!”
而那荷洛仙子的臉色,也在小春花開口的瞬間,微微一沉,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她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你好大的膽子啊……”
小春花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勢嚇得渾身一顫。
小臉發白。
然而。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雲裳宗的仙子要動怒之時。
荷洛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冰寒的氣息瞬間消融,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她看著被嚇到的小春花,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
“嚇到你了吧?”
這瞬間的轉變,讓小春花的心臟像是坐了一趟飛天梭,猛地落下又彈起。
她捂著胸口。
嗔怪地看了荷洛一眼。
“可以啊!”
荷洛語氣輕鬆地說道。
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原本就打算此行多收幾名弟子。一起來吧。”
她對著下方的宋佳玉點了點頭。
宋佳玉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就答應了?
然而。
讓宋佳玉和所有人都更加震驚的是。
小春花彷彿開啟了話匣子,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般,再次開口:
“那……那仙子姐姐,我……我還有一位柳姐姐,她能不能也一起……”
荷洛聞言,這次是真的有些訝然了。
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還有姐姐?”
“沒想到你這小丫頭姐姐還真多。”
“我是你的仙子姐姐,你那裡有位神仙姐姐,這又冒出個柳姐姐……”
“嘖嘖嘖……”
下方的柳依依聽到小春花又提到自己,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擺手,急切地說道:
“小春!你不要再胡說了!”
“我資質平庸,哪裡有資格前往雲裳宗修行?”
“莫要再讓仙子為難了!”
然而。
荷洛的目光卻已落在了柳依依身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臉上依舊帶著那溫和的笑意,輕輕頷首:
“無妨,既然開了口,那便一起來吧。”
說著。
她便示意宋佳玉和柳依依上前。
宋佳玉和柳依依師徒二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夢似幻的不可置信。
她們緩緩御風而起,來到荷洛身邊。
整個過程都感覺輕飄飄的,如同踩在雲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拖家帶口的納徒即將結束時。
小春花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勇氣,眼睛一閉,大聲說道:
“那!仙子姐姐!能不能讓……讓陳師兄也和我們一起去雲裳宗修行啊!”
“陳師兄?”
荷洛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目光在小春花,和下方人群中的陳陽,之間來回掃視。
語氣帶著一絲好笑:
“不光是姐姐,這還有個哥哥呢?”
小春花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是啊是啊!陳師兄在宗門裡一直很照顧我和柳姐姐,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說著。
她伸手指向了站在沈紅梅身旁的陳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陳陽自己也愣住了。
一旁的沈紅梅也是神色一緊,下意識地走到了陳陽的身邊。
荷洛的目光隨之落在了陳陽身上。
不過。
她的目光與之前凌霄宗,秦秋霞那冰冷審視的眼神截然不同。
依舊溫和,帶著幾分打量與欣賞。
但隨即。
她便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啊……”
荷洛的語氣帶著些許遺憾,卻十分肯定:
“雲裳宗,從不招收男弟子。這是祖師定下的規矩,數千年來未曾變過。”
小春花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仍不死心地追問:
“啊?真的……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嗎?”
旁邊的宋佳玉聽到小春花還在得寸進尺,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忙再次出聲制止:
“春心!莫要再胡言了!”
“雲裳宗上下皆為女子,乃是東土皆知的事情。”
“即便是門下弟子將來要出嫁,也需脫離宗門方可!”
“這是鐵律!”
荷洛看了宋佳玉一眼,微微頷首:
“你倒是清楚我宗的規矩。”
宋佳玉恭敬答道:
“東土各大宗門的一些基本規矩,晚輩略有耳聞。”
荷洛點了點頭。
目光再次看向小春花。
又瞥了一眼陳陽。
結合方才小春花那失落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瞭這小丫頭的心思。
她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愛莫能助的調侃:
“真的不行啊。”
“小丫頭,就算我此刻點頭答應,回去也無法向宗主和各位長老交代。”
“除非……”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他肯吃下那能逆轉陰陽的奇藥,或者修煉某種能化為女子之身的功法,否則,是絕無可能入我雲裳宗修行的。”
小春花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悻悻地道:
“那……那就算了吧。”
讓她敬愛的陳師兄變成女子,這代價也太大了。
陳陽在一旁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讓他一個大男人進入全是女子的宗門。
終日與針線,法衣為伍……
光是想想,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那畫面實在太美不敢看。
然而。
就在這時。
荷洛卻忽然將目光轉向了陳陽身旁的沈紅梅,開口問道:
“你呢?可願捨棄劍道,隨我前往雲裳宗修行,學習製法衣之術?”
沈紅梅瞪大了美眸。
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到自己。
她愣了一下。
隨即恭敬而堅定地回答道:
“多謝荷仙子厚愛。”
“只是……晚輩方才已經答應了秦劍主,欲往凌霄宗修行劍道。”
“而且……晚輩心向劍道,志在於此。”
荷洛見狀,也不強求。
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那就算了吧。”
“不過,我需提醒你一句……”
“那秦秋霞的性子,可沒有我這般隨和可親。”
說著。
她還親暱地揉了揉小春花的腦袋。
沈紅梅神色不變,坦然道:
“劍修之路,本就需嚴師督導。師尊嚴厲,亦是情理之中,晚輩已有準備。”
荷洛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
小春花卻在一旁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遺憾,喃喃自語道:
“要是……要是玉竹峰的姐姐們都還在就好了……就可以求仙子姐姐,讓大家一起去雲裳宗修行了……”
柳依依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
“小春,不要胡說,雲裳宗豈是能收那麼多人的。”
一旁的宋佳玉聞言,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小春花這話雖是孩童心性,隨口感慨,卻戳中了她心中的痛處。
作為玉竹峰長老,如今身邊的弟子,就只剩下柳依依和小春花兩人。
其他的弟子,都被那妖王擄去了西洲,生死未卜。
想到此處,一股悲憤與無力感便湧上心頭。
她雖性子淡泊,對自身修行並無太高追求,卻絕非無情之人。
反而因為自己幼年孤苦的經歷,對峰上的弟子們格外看重。
方才隱約聽到小師妹沈紅梅與陳陽約定,將來共赴西洲尋找師兄,她心中也暗暗下了決心。
此刻。
她看向柳依依和小春花。
目光堅定。
聲音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沒關係。將來待我們修為有成,便一起去西洲,尋回掌門師兄,還有……我們玉竹峰所有的姐妹!”
小春花和柳依依感受到師尊話語中的決心,也都重重地點了點頭,齊聲道:
“好!”
這時,荷洛開口道: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動身返回雲裳宗了。”
小春花一愣,詫異道:
“啊?馬上就走嗎?”
她記得剛才那位秦劍主說過,要先去找修紅膜結界,過些時日才回來接人。
荷洛卻慵懶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嫌棄:
“修補那紅膜結界,費神又費力,懶得去了。還是回宗門歇息舒服,泡泡靈茶,焚香靜坐……”
小春花一聽,眼睛頓時又亮了:
“難道在雲裳宗修行,都這麼舒服嗎?”
荷洛看著她那期待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伸出纖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想得美!”
“我是元嬰修士,自然有些特權。”
“你這條煉氣期的小雜魚,就給我老老實實去打坐修煉!”
“前些年欠下的功課,都得給我一分不差地補回來!”
小春花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哀嘆一聲。
不過在臨別前一刻,她還是央求道:
“仙子姐姐,等一下好不好,我……我想去告個別。”
荷洛看著她和柳依依望向陳陽那不捨的眼神,心中瞭然。
便點了點頭。
小春花立刻牽起柳依依的手,兩人從空中落下,來到了陳陽面前。
陳陽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兩個女子。
一個活潑靈動。
一個溫婉嫻靜。
都是他在這青木門中極為親近之人。
他心中雖有離愁,但還是擠出一絲笑容,由衷地說道:
“恭喜你們,能入雲裳宗修行,是難得的機緣。”
小春花卻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她忽然問道:
“陳師兄,你……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我和柳姐姐的心思嗎?”
此言一出。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一旁的沈紅梅,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更靠近陳陽身側!
這個細微的動作,清晰地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中。
空中的宋佳玉看著自己這兩個弟子。
心中輕嘆。
目光不由得轉向身旁的荷洛,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
生怕小春花這過於直白的情感表露,會引起這位雲裳宗仙子的不喜。
就在這時。
一道溫和的傳音悄然在宋佳玉耳邊響起:
“你一直看著我……是在擔心甚麼嗎?”
宋佳玉心中一凜。
沒敢回話。
荷洛的傳音繼續傳來。
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你以為,我會如同那位秦劍主一般,視世間情愛如洪水猛獸,出言責怪?”
宋佳玉微微一愣。
因為荷洛所說的,正是她心中所慮。
“我雲裳宗雖皆為女子,卻並非要求門人斷情絕性的宗門。”
荷洛的聲音平和而通透:
“門下弟子若遇良人,心生愛慕,乃是常情。”
“即便將來出嫁需脫離宗門,彼此情誼仍在。”
“依舊是姐妹相稱。”
宋佳玉聞言,心中訝異。
這些她倒是不曾深入瞭解。
荷洛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
“修真界中,有些宗門修行之法,極為看重女子元陰,男子元陽,視其為大道之基,輕易不可失。”
“而有些宗門,則並不將此視為修行的絕對障礙。”
“我雲裳宗,便是後者。”
宋佳玉若有所思,低聲喃喃:
“那秦劍主她……”
“她自然是前者。”
荷洛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她自身保留元陰修行,故而也極為看重門下弟子的元陰之身。”
“而我嘛……”
她頓了頓,坦然道:
“我亦保留元陰至今,但我不會以此要求門人弟子必須如何。”
“這只是彼此修行理念的不同罷了。”
“並非說保留元陰元陽就一定厲害,失了元陰元陽便斷了道途。”
“天下大道,萬千法門。”
“唯有找到適合自己,且心中真正喜愛的道路,方能走得長遠,走得順暢。”
這番話語如涓涓細流,流入宋佳玉心田,讓她隱隱有所明悟。
她忍不住又問道:
“那……在荷仙子看來,秦劍主是個怎樣的人?”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下方緊挨著陳陽站立的沈紅梅身上。
過不了多久,待紅膜結界修補完畢,她這位小師妹就要跟隨那位秦秋霞前往凌霄宗了。
荷洛沉默了片刻。
隨即。
那溫和的傳音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直率:
“我不喜她。”
簡單的四個字。
讓宋佳玉心神一震。
荷洛繼續道。
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俏皮:
“裝模作樣。”
這毫不客氣的八個字評價,讓宋佳玉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怎麼?你以為我會說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荷洛的傳音裡帶著笑意,眼睛微微發亮:
“反正她人又不在這裡,我在背後說她兩句壞話,她又聽不見,無妨的。”
宋佳玉聽得是哭笑不得。
這位荷洛仙子的性子,還真是……
率真得可愛。
而就在她光顧著與荷洛傳音交談的這會兒功夫,下方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宋佳玉連忙定睛看去。
只見小春花忽然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陳陽的臉頰上“啾”地親了一口!
而站在陳陽身旁的沈紅梅,目光瞬間變得有些冰冷。
雖然礙於場合沒有發作,但那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已顯露出她心中的不悅。
索性,小春花也只是親了一下便迅速退開。
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小春花紅著臉,退後一步。
看著有些錯愕的陳陽,鼓足勇氣,大聲說道:
“陳師兄!你等著!”
“等我修為高了,再來找你!”
“到時候……”
“到時候一定把你搶過來!”
“搶回我和柳姐姐身邊!”
說完。
她也不等陳陽回應。
一把拉起同樣臉頰緋紅,眼神複雜的柳依依,轉身就朝著空中的荷洛飛去。
陳陽呆立在原地。
感受著臉頰上殘留的溫熱溼意,心中五味雜陳。
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空中的荷洛看著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再停留,對著下方的赫連洪遙遙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便道:
“赫連道友,此間事畢,我便先帶弟子們告辭了。”
說罷。
周身靈光湧動。
便要帶著新收的三名弟子離去。
而沈紅梅這時才猛然驚覺。
自己還沒好好跟師姐宋佳玉說上幾句告別的話,連忙仰頭喊道:
“師姐——!”
宋佳玉的聲音從逐漸遠去的靈光中清晰傳來,帶著鼓勵與期盼:
“小師妹!在凌霄宗好好修行!早日結丹!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西洲,尋回青木門眾人!”
沈紅梅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這份約定牢記心中。
然而。
當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旁的陳陽時。
眼中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心中莫名地有些氣悶。
當然。
此刻眾人的目光大多聚焦於此。
她也不好當場多問甚麼。
赫連洪見狀,適時地出來打圓場。
他將目光轉向那位一直氣定神閒的天地宗梁海大師,臉上堆起笑容,恭敬地問道:
“好了好了,梁大師,您也來看看,這些弟子中,可還有能入您法眼,有資質進入天地宗修行的苗子嗎?”
此言一出。
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在場剩餘弟子的眼神頓時變得熾熱起來!
顯然。
天地宗的地位,在眾人心中,比之前的九華宗,凌霄宗乃至雲裳宗,都要更勝一籌!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
那位梁海梁大師,緩緩睜開了微闔的雙目。
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欲入我天地宗修行者,上前一步。”
“唰——!”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場所有尚未被選中的弟子,包括陳陽在內,全都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人群湧動。
眼神中充滿了渴望與緊張。
梁海對此情景似乎早已司空見慣,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天地宗之名,威震東土,甚至遠播南天,無盡外海。
每次開山納徒,景象遠勝此刻萬倍。
他並未多言。
只是緩緩抬起乾瘦的手掌。
只見靈光一閃。
無數細小的,呈現出灰褐色,內部卻蘊含著一絲淡淡生機的種子,如同雨點般均勻地灑落。
精準地懸浮在每一位上前弟子面前。
梁海的聲音平淡無波:
“此乃‘多葉草’之種。”
“你們各自運轉靈力,嘗試將此草種子催化,令其生葉。”
“我……要看一看你們催化出的葉片數量。”
說著。
他目光掃過眾人。
等待著結果。
陳陽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那顆灰褐色、毫不起眼的種子,愣住了。
不光是陳陽,在場絕大多數想要拜入天地宗的弟子,也都面面相覷。
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他們大多是雜役或低階弟子。
平日裡接觸的多是粗淺的種植。
何曾學過這種,直接以靈力催化草木生長的精細法門?
梁海見半晌無人動手,場上靜悄悄的,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語氣帶著一絲詫異:
“你們……連這最基礎的草木催化之術,都不會嗎?”
他這話問出來,許多弟子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們之中,確實無人精通此道。
然而。
就在這片寂靜與茫然之中。
忽然。
一道細微的“沙沙”聲響起。
緊接著。
一道驚呼聲從人群中傳出!
“快看!他……他的種子發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站在陳陽不遠處的一名弟子身前。
那顆灰褐色的種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嫩芽。
隨即。
一片、兩片、三片……
翠綠的葉片接連不斷地生長出來,速度極快!
一葉、兩葉、三葉……五葉、七葉……
最終。
那株小小的多葉草,竟然生生抽出了足足九片晶瑩剔透,靈氣盎然的葉子!
九葉草!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名成功催化出九葉草的弟子身上。
陳陽也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
當他看清那弟子的面容時。
不由得也是一愣。
脫口而出:
“你是……崔傑!”
他當即上前幾步。
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
心中充滿疑惑。
因為就在幾日前,他親自清點青木門殘餘人員名冊時,上面並沒有崔傑這個名字。
除去他,沈紅梅,宋佳玉三人,剩餘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一個煉氣六層的內門弟子。
以及零星幾個外門和大量雜役。
崔傑的突然出現,自然讓他感到錯愕。
崔傑見到陳陽,臉上也露出一絲侷促,連忙解釋道:
“陳……陳師兄,我……”
“我之前一直在宗門外執行一項長期任務。”
“昨天……”
“昨天才好不容易趕回宗門。”
他的語氣中帶著悲痛與倉皇:
“可我……我真沒想到啊,一回來……”
“宗門就變成了這樣,甚麼都沒了!”
“我連我師尊的蹤跡都沒找到!”
……
“你的師尊……朱大友?”
陳陽聽聞,輕輕皺起了眉頭。
之前他探查整個青木門廢墟時,確實沒有發現朱大友的蹤影。
想來丹霞峰眾人,也在那一日隨著青雲峰,一同被妖王黃吉擄去了西洲。
而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靜觀其變的梁海大師開口了。
他看著崔傑身前,那株生機勃勃的九葉草。
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點了點頭,評價道:
“不錯,不錯。”
“能在這般短時間內,,便將這多葉草催化至九葉之境……”
“你在丹道一途,確有幾分天賦。”
得到天地宗主爐大師的親口稱讚,崔傑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梁大師誇讚!”
而其他弟子……
此刻仍在奮力運轉體內稀薄的靈氣,嘗試催動手中那顆紋絲不動的種子。
卻是完全不得其法,急得滿頭大汗。
他們畢竟不是崔傑這等丹霞峰門人,受過朱大友的親自指點。
對於草木催化這種丹道基礎法門,根本無從下手。
陳陽看著崔傑。
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毫無動靜的種子,目光微凝。
他深知機會難得……
是用宗門靈脈,從赫連洪手中換來的……拜入東土大宗的機緣!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身段,走到崔傑身邊,誠懇地低聲請教道:
“崔師弟,這催化草木……究竟是如何操作的?可否……教教師兄我?”
崔傑正沉浸在得到大師認可的喜悅中,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反問道:
“啊?陳師兄……你……你想學這個?”
他看著陳陽那認真而帶著迫切的眼神,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這位陳師兄如今在殘存的青木門弟子中,威望頗高。
更是掌門親傳。
此刻卻如此虛心向他求教這基礎的催化之法,讓他心中既驚訝,又隱隱有幾分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