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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灰飛煙滅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李炎那句帶著血沫和瘋狂執念的聲音在破舊小院中迴盪,彷彿耗盡了他在人世間最後的一絲氣力。

話音未落。

他頭顱一歪,那雙佈滿血絲,充滿無盡怨恨與不甘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徹底暈死過去,再無半點聲息。

直到確認李炎完全失去了意識,癱坐在地的李寶德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腳趾處傳來的鑽心劇痛立刻將他拉回現實。

他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缺了兩個腳趾的右腳,臉上瞬間被驚恐和慌亂佔據。

他不過煉氣期修為,遠未達到斷肢重生的境界。

這殘缺……

幾乎就是永久性的創傷!

這對於一向在意自身……哪怕並不出眾形象的他來說。

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一旁的吳姓老者將李寶德的驚恐看在眼裡,枯槁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

他隨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顏色暗紅的玉瓶。

丟了過來。

玉瓶落在李寶德身邊的泥土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李寶德愣了一下,忍著疼痛,顫聲問道:

“吳……吳前輩,這是……?”

白髮老者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心,你們二人既已入我菩提聖教,便是自家兄弟,聖教自然不會虧待忠心教眾。”

“這點小傷,無礙。”

“瓶中乃是聖教秘藥……血髓精元!有再生血肉、接續斷骨之奇效。你且服下便是。”

李寶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但還是掙扎著撿起那暗紅色的玉瓶。

瓶身觸手冰涼,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寒之氣。

他拔開瓶塞。

小心翼翼地往掌心一倒。

一滴!

只有一滴!

那液體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紅到發黑的顏色。

粘稠如膠。

靜靜地躺在李寶德掌心。

非但沒有尋常靈藥的清香,反而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彷彿是高度濃縮的……血!

李寶德胃裡一陣翻騰,下意識地就想將其甩掉。

可他抬頭。

目光卻對上了旁邊舅舅李萬田投來,帶著催促與警告意味的眼神。

那眼神明確地告訴他……

沒有回頭路了!

咬了咬牙,李寶德把心一橫,閉上眼睛,將那滴粘稠腥臭的暗紅液體倒入了口中!

液體入口的瞬間,那股強烈的腥臭氣息幾乎讓他當場嘔吐出來。

他強行運轉微弱的靈力,才勉強將其嚥下。

那液體彷彿擁有生命般,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並未像尋常丹藥般化開,反而凝聚成一股陰寒的氣流,迅速鑽入他的經脈之中。

朝著他右腳受傷的部位流竄而去。

下一刻。

令李寶德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他右腳斷趾處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傳來一陣奇癢無比的感覺。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皮肉下鑽營。

緊接著,在傷口邊緣,新鮮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生長。

骨骼似乎也在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時間,那兩個缺失的腳趾,竟然真的重新長了出來!

面板光潔,與周圍別無二致。

甚至連腳趾甲都完好無損!

除了新生的面板顯得格外蒼白細膩之外,竟與受傷前一般無二!

“這……這……”

李寶德難以置信地活動著新生的腳趾,感受著那真實不虛的觸感,心中的驚駭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連忙掙扎著爬起來,對著吳姓老者納頭便拜,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多謝吳前輩!多謝前輩賜藥!聖教神藥,果然……果然玄妙通神!”

那吳姓老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受了他這一拜,渾濁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炎身上。

彷彿方才只是隨手丟了一塊骨頭,給乞憐的野狗。

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他不再耽擱。

右手在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上一拍。

那顯然是一個品階不低的儲物袋。

一道烏光閃過。

一尊造型極其詭異的物事,便出現在了院落中央的空地上。

那似乎是一尊……丹爐!

李寶德好歹是丹霞峰弟子,雖不成器,但對煉丹爐的基本形制還是瞭解的。

尋常丹爐,無論是圓形還是方形,多為三足鼎立,講究一個沉穩對稱,偶有四足或更多。

但也必然均衡穩固。

可眼前這尊“丹爐”,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它通體呈一種暗沉的黑紅色,彷彿被幹涸的血液浸染了無數歲月。

爐身並非規則的圓形或方形,而是一種扭曲,不規則的多面體,看上去極為彆扭。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爐足……

足足有十隻!

這些爐足長短不一,粗細各異,扭曲盤繞,如同某種怪異的蟲足或觸手。

更為詭異的是,當它被放在這並不完全平整的泥土地上時,竟有幾隻爐足是懸空的,並未接觸地面。

使得整個丹爐以一種違反常理,傾斜的姿態站立著。

散發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邪異氣息!

李寶德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煉丹爐?

分明像是一件來自九幽深處的邪惡魔器!

那吳姓老者察覺到李寶德驚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弄和優越感的冷笑,沙啞開口:

“哼,井底之蛙。此乃我西洲特有的十足噬魂爐,與你們東土這些講究對稱,中正平和的破爛玩意兒,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西洲……”

李寶德和李萬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與一絲敬畏。

那對他們而言,是遙不可及,只存在於傳說裡的地域。

吳老不再多言。

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地上昏迷的李炎捲起,如同丟棄一件垃圾般,毫不留情地扔進了那尊扭曲丹爐敞開的爐口之中。

緊接著。

吳老右手掌心向上,緩緩攤開。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憑空在他掌心燃起。

那火苗跳躍不定,顏色幽深。

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周圍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隱隱散發出一種凍結靈魂的陰冷。

“去。”

吳老屈指一彈。

那簇幽藍色火苗便輕飄飄地飛向十足噬魂爐的底部。

隨即猛地暴漲!

化作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將整個爐底包裹起來,無聲地燃燒。

“寅月丁火……起!”

吳老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起初。

丹爐內並無動靜。

但僅僅過了數息,一陣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便從爐中傳了出來。

那呻吟聲迅速變得淒厲,高亢,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巨大痛苦。

彷彿正承受著扒皮抽筋,煉魂煅魄之苦!

“啊——!!救命……放過我……啊!!!”

那是李炎的聲音!

他在極致的痛苦中,竟然短暫地甦醒了過來,發出了垂死掙扎的慘嚎。

那聲音扭曲變形,不似人聲,聽得李寶德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連退了好幾步,臉上血色盡褪。

而吳老和李萬田,卻彷彿對這一切習以為常。

吳老面無表情地操控著幽藍火焰,李萬田則目光閃爍,偶爾瞥向那嘶吼的丹爐,眼中只有冷漠。

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這慘絕人寰的叫聲,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微弱下去。

最終徹底消失,歸於死寂。

吳老這才不慌不忙地打了個法訣,幽藍色火焰隨之收斂。

他伸手在爐蓋上一拍。

爐蓋並未完全開啟,只是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咻!咻!咻!咻!咻!”

五道烏光如同擁有靈性般,自那道縫隙中激射而出,懸浮在吳老身前。

正是之前釘入李炎體內那五根漆黑如墨的釘子。

只是此刻。

這些釘子上似乎多了一些暗紅色的詭異紋路,隱隱散發出的陰寒死寂之氣。

比之前更盛數倍!

吳老伸手握住那五根釘子,感受著其上傳來的冰冷與怨念,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李萬田二人說道:

“此乃‘寂魂釘’,以此人特殊血脈與魂魄祭煉後,威力更增。”

“五根齊出,足以徹底釘住任何煉氣期修士。”

“對此人,算是多用了幾根,不過其血脈特殊,謹慎些總是好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

“若是六根寂魂釘,築基修士中了,也難逃被禁錮神魂,任人宰割的下場。”

“若是七根……”

“哼,便是你們口中那青木門的宗主歐陽華……”

“老夫雖未見過,但只要被七根寂魂釘釘住,任他手段通天,也休想掙脫,唯有引頸就戮!”

李萬田和李寶德聽得心驚肉跳!

連忙點頭稱是,對這位吳前輩的手段更是敬畏到了極點。

兩人下意識地,目光試圖透過那尚未完全閉合的爐蓋縫隙,看向丹爐內部。

爐內。

幽藍色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

藉著那微弱的光芒,他們只看到了一小堆人形,漆黑如炭的灰燼。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李……李炎他人呢?”

李寶德聲音發顫,忍不住問道。

雖然親眼見到李炎被投入爐中,也聽到了那淒厲的慘叫。

但沒見到屍體,他心中那點源於李炎臨死反撲的恐懼,依舊未能完全消散。

“你們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吳老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早已被老夫的寅月丁火,煉化成灰了!”

李寶德一愣。

隨即臉上瞬間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指著那堆焦炭,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那堆灰?!他……他真的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哈哈哈!”

只要李炎死了,徹底消失了,他心中那塊因對方最後那瘋狂眼神而壓上的石頭,才算真正落地。

吳老漠然點頭:

“放心,死得不能再死了,化成灰了。”

“老夫自從踏足東土以來,這十足噬魂爐下煉化的修士,沒有一百也有數十了,從無失手。”

“現在,只需將這骨殖灰燼中,最為精純的那一絲本源血脈之力提煉出來即可。”

旁邊的李萬田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吳前輩,這……都已經化作焦炭了,還能提煉出精血?”

吳老瞥了他一眼。

如同在看一個無知的蠢貨,冷笑道:

“尋常修士自然不行。”

“但此子體質特殊,體內蘊藏著一絲稀薄的先祖血脈,那血脈之力近乎不滅,內蘊其殘魂本源,豈是凡火能夠徹底焚盡的?”

“需以我這寅月丁火日夜不停地熬煉,大概需要十日左右,你們之前所見的,只是初步炮製方法,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提煉精髓。”

“這期間,你們守好此地,莫要讓任何外人前來打擾。”

李萬田連忙躬身應道:

“是是是,前輩放心,晚輩一定辦妥!”

兩人見狀,便準備躬身退下。

去安排守衛事宜。

“等等。”

吳老忽然又叫住了他們。

手中再次出現了兩個與之前給李寶德那個一模一樣的暗紅色玉瓶。

“這是……?”

李萬田眼神一亮。

吳老將玉瓶拋給李萬田,語氣依舊平淡:

“這裡面是血髓丹,乃我聖教秘製靈藥,藥效霸道,足以助你二人突破眼下瓶頸,將來築基,也未必沒有希望。算是聖教給予新入教眾的一點見面禮。”

李萬田大喜過望。

連忙雙手接過玉瓶。

如同捧著絕世珍寶,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多謝吳前輩厚賜!晚輩必定為聖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寶德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臉上寫滿了渴望。

李萬田看了自己這不成器的外甥一眼,心中嘆了口氣。

但還是將其中一個玉瓶遞了過去,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拿去吧,好好修行,莫要辜負了吳前輩和聖教的期望。”

李寶德欣喜若狂地接過玉瓶,緊緊攥在手裡,連聲道:

“謝謝舅舅!謝謝吳前輩!舅舅放心,寶德一定刻苦修行,早日築基,絕不給您和聖教丟臉!”

兩人又說了幾句表忠心的話,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這處荒僻院落。

走出院門。

遠離了那令人窒息的血腥與邪異氣息,李寶德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

他回頭望了望那緊閉的破舊木門,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舅舅,幸好那傢伙死了,他要是不死,我還真有點……怕他。”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腳趾,回想起李炎咬斷他腳趾時那瘋狂的眼神。

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李萬田聞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帶著幾分訓斥道:

“沒出息的東西!”

“我早就說過,讓你好好修行,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以前我還擔心你在外面會被那些凡俗武夫打死,現在倒好,一個修為盡廢的廢人,都能把你嚇成這樣!”

這番訓斥,與過去他對李炎那種近乎諂媚的縱容態度截然不同。

畢竟,李炎再風光也是外人。

而李寶德,才是他李萬田的血脈至親。

李寶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握著手中的暗紅色玉瓶,底氣又足了些,連忙保證道:

“舅舅教訓的是!”

“那是過去的我了!”

“現在我們加入了聖教,又有吳前輩賜下的靈藥……”

“我發誓,從今往後一定刻苦修行,爭取早日築基有成,絕不再讓您失望!”

李萬田見他態度誠懇,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點了點頭。

他目光望向遠處李府大宅的方向,喃喃低語: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沒想到啊……李炎那個廢物,身上居然藏著這麼大的價值……”

“是啊!真值錢!”

李寶德附和道,臉上帶著撿到寶的興奮。

李萬田則是喃喃自語:

“我之前就一直奇怪,就姐姐和姐夫那兩口子那性子,怎麼會突然好心收養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還對他那麼好……”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在給聖教飼養藥引啊!”

李萬田也是在前些日子,整理李家早已荒廢的舊宅院時。

無意中在一個暗格裡發現了已故姐姐,姐夫遺留的一些舊物,和幾封字跡模糊的信箋,才窺破了這個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原來他那看似普通的姐姐,竟早已暗中與一個名為菩提教的海外勢力有了聯絡。

而對方似乎也在東土暗中發展勢力。

信中還詳細記載了關於李炎的特殊血脈,以及如何炮製、提煉的方法。

李萬田當即便動了心思。

藉著一次宗門任務外出的機會,按照信中提到的方式,嘗試著聯絡上了教中之人。

這才有了後來吳姓老者的到來。

他回來之前,還一直擔心李炎會不會已經死在了哪個角落。

那樣的話……

這樁大機緣可就白白溜走了!

幸好,這藥引還頑強地活著。

雖然成了廢人,但似乎並不影響其血脈的價值。

“不過……”

一旁的李寶德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

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個從李炎身邊撿到的白玉小瓶,在手中摩挲著,臉上露出一絲狐疑:

“這丹藥,品質相當不錯,絕非凡俗之物。到底會是誰送給李炎的呢?”

他皺眉思索著:

“真是奇怪了……”

“自從他下山,找上門來的,都是過去結怨,找他報仇出氣的人,毒打辱罵是常事。”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會送他療傷的丹藥……”

李萬田微微沉吟,猜測道:

“會不會是……”

“山上某個曾經偷偷愛慕過他的女弟子?”

“你也知道,你這個便宜表哥以前在丹霞峰的時候,仗著有幾分天賦和皮囊,可是招惹了不少女弟子的傾心呢!”

聽到這個,李寶德臉色不由得陰沉了幾分。

想起曾經風光無限,備受追捧的李炎。

再對比自己因身材圓潤,相貌普通。

即便靠著舅舅的關係在丹霞峰混了個差事,也始終是李炎身邊一個不起眼的陪襯。

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嫉妒和怨恨又冒了出來。

也正因如此,當初李炎被陳陽重傷廢掉氣海時,他心中不知有多快意!

之前那些常年圍毆李炎的雜役弟子裡……

未必就沒有他暗中慫恿的身影!

但忽然。

李炎臨死前,那兇惡如厲鬼的眼神,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中。

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舅……舅舅……”

李寶德聲音有些發乾,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說……李炎他死得這麼慘,怨氣又那麼重……會不會……”

“會不會變成甚麼厲鬼回來索命啊?”

“我們要不要……”

“找個時間,給他燒點紙錢,上柱香甚麼的……安撫一下?”

李萬田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抬手就在李寶德後腦勺上扇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沒出息的東西……”

“你早就是修仙之人!入了西洲聖教!怕甚麼孤魂野鬼?!”

“他死了也是魂飛魄散,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還上香?”

“給一個族譜都沒有的野種?!”

李寶德被罵得狗血淋頭,捂著後腦勺,再不敢多言。

只是悻悻地低下了頭。

接下來的三天。

風平浪靜。

李寶德偶爾會壯著膽子,去那處荒僻小院外轉悠一圈。

隔著院牆,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低沉而持續,如同風箱鼓動般的“嗡嗡”聲。

以及那始終縈繞不散的陰冷氣息。

在反覆向吳老確認過,李炎絕對已經死透了。

等到十日之後,煉完精血,最後一絲血中殘魂也會飛散,絕無可能化作厲鬼之後……

他心中那點殘存的恐懼,才算是徹底安定了下來。

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瓶能夠助他提升修為的血髓丹上。

……

與此同時。

青木門所在的連綿群山之間。

一道青色流光正劃破天際,朝著山門方向疾馳而來。

流光斂去,現出陳陽的身影。

他在小豆子家盤桓了三日,體驗了一番與山上清修截然不同,充滿煙火氣的凡俗生活。

那三日,他見慣了小豆子與四位夫人之間的嬉笑怒罵。

見識了竇府僕從如雲、錦衣玉食的富足。

也感受到了其樂融融的家庭溫暖。

平日裡,都是凡人仰望,羨慕山上仙人的逍遙長生。

可這一次,陳陽卻隱隱有些羨慕起小豆子來。

四位夫人性情各異,溫婉的慧娘,爽利的萍娘,羞澀的秋娘,還有活潑嬌憨的髮妻阿芸。

小豆子日子過得如同凡間帝王。

每夜如同翻牌子般,選擇在哪位夫人房中安歇。

若是興致來了,甚至還能……

那般滋潤愜意,被俗世溫情包裹的生活,與他獨自在青雲峰上清冷修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豆子的生活,雖無長生久視,卻也有著不同於修士的精彩啊!”

陳陽在心中輕輕感慨了一句。

收斂了思緒。

身形緩緩落在了青木門巍峨的山門之前。

他剛剛站穩,正準備拾級而上。

旁邊一名值守的外門弟子便眼尖地認出了他,連忙上前幾步,臉上帶著恭敬而又難掩興奮的笑容,打招呼道:

“陳師兄!您回來了!這幾日您去哪兒了?可讓我們好找!”

陳陽聞言一愣。

敏銳地察覺到今日宗門內的氣氛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沿途所見弟子,無論內外門,臉上大多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喜悅與激動之色。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甚麼。

連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一種歡欣鼓舞的味道。

“我下山去訪一位故友,敘了敘舊。”

陳陽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即問道:

“宗門裡是有甚麼喜事嗎?我看大家似乎都很高興。”

那弟子臉上笑容更盛,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陳師兄您還不知道嗎?天大的喜事啊!掌門回來了!歐陽掌門他老人家,雲遊歸來啦!”

“師尊回來了?!”

陳陽心中猛地一喜。

如同注入了一股暖流。

歐陽華對他有傳功授業,庇護提攜之恩。

更是他如今在宗門最大的倚仗。

師尊歸來,意味著許多事情都能有個依靠。

“對啊!”

那弟子連連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連忙補充道:

“哦對了!陳師兄,掌門回來後就吩咐下來了,說如果您回宗,讓您立刻上青雲峰一趟呢!好像有要事找您!”

陳陽心中一動,不再耽擱,對那弟子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

說罷。

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沖天而起。

徑直朝著雲霧繚繞,象徵著青木門權力與傳承核心的青雲峰,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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