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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那瓶丹藥是我的

2026-01-05 作者:紅光滿面

幾輛馬車在陳陽精純靈氣的包裹下,於萬丈高空的雲層之間,平穩而迅疾地穿行。

透過微微掀開的窗簾向外望去。

是無邊無際,翻滾如浪的雲海。

下方的大地山川縮成了模糊的色塊。

高空之中本應凜冽刺骨的罡風,卻被那層無形的靈氣護罩完美隔絕。

車廂內感受不到絲毫顛簸與寒意。

唯有馬車破空時帶起的輕微呼嘯聲,提醒著眾人正以何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趕路。

方才還因為腦袋磕到門框而氣鼓鼓的阿芸,此刻早已將那小委屈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彷彿盛滿了細碎的星光,一眨不眨地望著對面閉目養神,神色平靜的陳陽。

心中那點關於仙人形象的落差感,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興奮,與崇敬。

“居然真的是仙人!夫君過去真的沒有騙我!他真的是仙人的朋友!”

阿芸在心中雀躍地想著。

看向小豆子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小豆子自己,也是錯愕了許久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方才見到陳陽身著粗布麻衣,風塵僕僕……

還以為陳大哥在山上或許境遇尋常,故而刻意沒有多問山上之事。

生怕觸及對方不甚如意的處境。

可他萬萬沒想到……

陳陽的修為竟已到了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

帶著數輛沉重馬車及其上所有人畜,在天際如此輕鬆寫意地飛馳,這絕非普通煉氣期弟子所能做到!

他過去在青木門時。

見過的那些高高在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內門弟子,也絕無此等能耐!

“陳大哥,你……你果然有仙人之姿!”

小豆子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震撼與歎服。

陳陽聞言,緩緩睜開眼,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小豆子一眼。

這話……

當年在雜役處時,小豆子就常說。

沒想到如今再次聽聞。

他搖了搖頭,並未多言。

車廂內的氣氛,因這騰雲駕霧的體驗而徹底活絡起來。

小豆子的幾位夫人,慧娘、萍娘、秋娘,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激動。

不敢打擾陳陽,只是偶爾會小聲地向小豆子詢問一些關於山上修行的趣聞。

小豆子便依據自己過去有限的見聞加以解釋。

說到不確定處,便會求證似的看向陳陽:

“陳大哥,是不是這樣?”

陳陽大多隻是微微頷首,並不多做補充。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幾位女子聽得目眩神迷,對那神秘的修仙世界充滿了嚮往。

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陳陽操控著靈氣流,正欲加快些速度,卻忽然感到前方傳來些許靈力波動,包裹馬車的靈氣護罩也產生了輕微的顛簸。

他心念微動,減緩了速度。

“誰啊?這麼招搖,帶著這麼多馬車在天上飛?也不怕撞到人!”

一個略帶不滿的抱怨聲從側前方傳來。

陳陽掀開車窗簾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雲氣中,懸停著三道飛行的身影。

待看清那三人面貌,陳陽不由得微微一怔。

其中兩人……竟是李萬田和李寶德舅侄!

而小豆子透過車窗看到這兩人,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他自然記得這二人當年與陳陽的仇怨。

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擔憂。

那邊的李萬田顯然也看清了馬車旁顯出身形的陳陽。

臉上的不滿瞬間化為驚愕。

隨即堆起了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連忙拉著身旁的李寶德拱手道:

“原來是陳師兄!恕罪恕罪!方才雲層遮蔽,我等沒有看清路,衝撞了陳師兄,還望陳師兄海涵!”

陳陽目光掃過二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下山尋李炎之前,便曾想找這二人問詢李炎蹤跡。

不料他們當時不在宗門。

如今見了李炎後,反倒在這路途上意外碰見他們。

“你們二人,不是接了宗門任務外出了嗎?”陳陽語氣平淡地問道。

“對對對!”

李萬田連忙點頭哈腰地回答:

“之前確是去做任務了,這不,任務剛完成,正準備返回宗門覆命!”

陳陽點了點頭。

目光卻落在了二人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白髮老者身上。

此人面容枯槁,眼神渾濁。

看似尋常……

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極為沉凝渾厚。

陳陽沒有刻意用神識探查。

但僅從對方氣息自然流轉的韻律中,便感受到了一種遠超煉氣期的壓迫感。

“築基期?”

陳陽心中暗忖,面色不變。

只是淡淡道:

“既然如此,辦完事便早些回宗吧。”

“是是是!陳師兄說得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李萬田連聲應和,不敢有絲毫怠慢。

連忙示意身旁二人。

三人運轉靈氣,匆匆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另一個方向的雲層之中。

眼見三人遠去,小豆子這才鬆了口氣。

他看向陳陽的目光中驚訝之色更濃。

李萬田在青木門待了幾十年,修為少說也是煉氣七層往上,在普通雜役和外門弟子眼中已是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見到陳陽,竟如此恭敬。

甚至帶著畏懼!

稱呼陳師兄!

自己這位陳大哥,如今在門中的地位,恐怕已遠超他的想象。

小豆子心中苦笑一下。

自己之前的擔憂實在是多餘了。

不過見陳陽對待自己的態度依舊如故,並未因身份實力的天差地別而有絲毫改變……

他心中又湧起一股暖意。

陳陽則望著李萬田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凝,心中掠過一絲思索。

“方才那個白髮老者……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古怪。”

他隱約感覺到那老者身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不喜的陰冷氣息。

但具體為何,倉促之間又難以辨明。

只是那老者給他一種本能的不適感。

不過這終究只是歸途中的一個小小插曲,陳陽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想到師尊歐陽華不日便將攜元嬰修士返回宗門,有這等靠山在,青木門穩如泰山!

些許蹊蹺,也不必他此刻過多憂慮。

他收斂心神,繼續操控馬車前行。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下方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鎮。

小豆子探頭辨認了一下,臉上露出歸家的喜悅,指著城鎮邊緣一處頗為氣派的府邸說道:

“陳大哥,到了!你看,那就是我家!”

只見那府邸粉牆黛瓦,院落重重。

門楣上懸掛著“竇府”二字的鎏金匾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顯露出主人家境的殷實!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李萬田,李寶德與那白髮老者駕著法器,飛離了足夠遠的距離後,速度才緩緩降下。

李寶德臉上帶著幾分不甘和怨氣,忍不住開口道:

“舅舅!方才好不容易碰上那陳陽落單,為何不讓吳前輩出手教訓他一下?他當年那般折辱於我……”

“閉嘴!你懂甚麼!”

李萬田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了他,眼神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陳陽是普通的親傳弟子嗎?”

“他是歐陽華的親傳弟子!”

“歐陽華是結丹期修士!你動了他的弟子,還想有好果子吃?”

“真是不知死活!”

李寶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但臉上依舊悻悻然。

這時。

一旁那一直沉默的白鬚老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方才那青年,與你們有仇隙?”

李寶德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連忙點頭:

“沒錯,吳前輩!”

“他幾年前在門中曾欺辱於我!”

“此仇不報,我心中難安!”

那被稱為吳前輩的白鬚老者聞言,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淡淡說道:

“也罷。你們二人既已誠心皈依我菩提教,便是我教教眾。”

“教中兄弟,自當互相扶持。”

“待到此行正事辦妥,老夫出手替新入教的教眾了結一段私怨,亦無不可。”

李寶德聞言,頓時喜形於色,眼中放出光來。

一旁的李萬田卻心中一跳,感覺有些不妥,連忙賠著笑臉道:

“吳前輩神通廣大,我等自是佩服。只是……那歐陽華畢竟是結丹修士,萬一……”

“哼!”

吳姓老者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倨傲與不屑:

“修為境界,並非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

“老夫自有手段!”

“又不是要正面擊殺結丹,只是對付其門下弟子,莫非他歐陽華還能時刻護在身邊不成?”

“老夫出手,自有把握來去自如!”

他話語中充滿了自信。

彷彿築基期對付一個煉氣期弟子,已是殺雞用牛刀,手到擒來。

李寶德聽得心花怒放。

彷彿已經看到陳陽跪地求饒的場景。

李萬田心中雖仍有疑慮……

但見老者如此篤定,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順著話頭道:

“吳前輩手段通玄,自是厲害。不過,眼下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李寶德也連連點頭:

“對對對,先去找李炎!”

提到李炎,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火熱。

彷彿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奇貨可居的寶物。

前些日子。

他與舅舅李萬田在整理李家舊宅時。

意外發現了一些被刻意隱藏的舊物和信箋。

這才知曉了那個被視為家族棄子的表哥,身上竟然隱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和……

價值!

“前輩,請您先隨寶德去府上稍作休息,耐心等待片刻。”

李萬田安排道,又鄭重叮囑李寶德:

“你務必安頓好吳前輩,千萬不可有絲毫怠慢!”

李寶德拍著胸脯保證:

“舅舅放心!”

李萬田點了點頭:

“嗯,你去吧。我這就去尋那李炎。”

說罷。

李萬田轉身朝著李家鎮的方向落去。

他熟門熟路地在鎮中幾條街道上尋找,眉頭卻漸漸皺起:

“咦?怪了,平常這個時辰,他不是應該在這條街上收泔水嗎?”

搜尋了兩圈,並未發現李炎的身影。

正當他疑惑之際。

目光掃過一處偏僻的街角,終於看到了那個倚著牆壁,蜷縮在陰影裡的熟悉佝僂身影。

李萬田眼中精光一閃。

整理了一下表情,緩步走了過去。

“李炎。”他停在李炎面前,語氣平淡地開口。

“舅舅?”

李炎聞聲,茫然抬頭。

當看清來人是李萬田時,臉上瞬間寫滿了不敢置信。

父母早亡後,是舅舅李萬田將他撫養長大,教他修行,在他心中,李萬田的地位非同一般,幾乎等同於父親。

然而。

自他修為被廢,驅逐下山後。

這位曾經最親近的舅舅,連同表弟李寶德,都對他視而不見。

避之唯恐不及!

李炎曾無數次在心中為舅舅找藉口……

或許是自己讓他太過失望,他才用這種方式來激勵自己?

或者磨礪自己?

李萬田看著李炎那副狼狽悽慘的模樣,眼中並無太多憐惜之色,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開口道:

“你……想不想回李家?”

“我想!我想啊!”

李炎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過去在山上修行雖好,但山下終究有一個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那裡有關於早逝父母的模糊卻甜蜜的記憶。

有他童年短暫的溫暖時光。

即便後來父母去世,他在族中地位有所跌落,但那份對家的眷戀,從未消散。

尤其是被廢之後,這種渴望更是與日俱增。

李萬田看著李炎激動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唉,你之前性子太過桀驁,好勇鬥狠,舅舅那般冷落你,也是希望能磨礪一下你的心性,讓你吃點苦頭,明白些人情世故。”

“如今看來……時間也差不多了。”

“看到你現在這般……沉穩了不少,舅舅我也就……放心了許多。”

這番話,如同甘霖灑入李炎乾涸的心田。

他眼前一亮。

心中湧起巨大的酸楚與釋然!

果然!

果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舅舅並非真的拋棄他!

而是在用這種殘酷的方式教導他!

“對不起,舅舅!是……是我以前不懂事,讓您失望了!”李炎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他原本應該成為丹霞峰的驕傲,光耀李家門楣……

卻落得如此下場!

心中對舅舅的愧疚更深。

“沒事了,小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李萬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李炎的肩膀。

甚至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一副感慨萬千的模樣:

“這樣吧,你先去換一身乾淨些的衣衫,收拾一下。今日,就隨舅舅一起,回家吧!”

“回家……”

這兩個字,讓李炎渾身一顫。

積壓了數年的委屈和此刻巨大的喜悅交織在一起,讓他視線瞬間模糊。

日思夜想的李府。

那裡面還有父母曾經居住過的舊宅院啊!

那是他僅存的,與血脈親人相連的念想。

縱然自己可能沒幾年好活……

但能在生命盡頭回到那裡看看,也足慰平生了!

他用力地點著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隨後。

李炎跟著李萬田,去成衣鋪子買了一身雖不華貴,但乾淨整潔的布衣換上。

洗去了臉上的汙垢。

李萬田甚至還帶著他去了一家不錯的酒樓,點了幾個菜。

期間不斷給李炎夾菜。

態度和藹得讓李炎恍如隔世。

李炎心中暖流湧動。

甚至覺得,是不是因為陳陽的出現,驅散了自己身上多年的晦氣……

連帶著舅舅也回心轉意了?

過去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凡俗飯菜,此刻入口卻覺得格外香甜。

酒足飯飽之後。

李炎懷著激動而又有些忐忑的心情,跟著李萬田,終於再次踏足了他闊別已久的李家大門。

“走吧,隨我來。”

李萬田走在前面,語氣平靜。

李炎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心中充滿了歸家的喜悅。

然而。

走著走著。

他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們所走的路徑,越來越偏僻。

並非通往李府主要族人居住的區域。

“舅舅,這邊……這邊似乎沒甚麼人居住啊,像是荒廢了的偏院?”李炎忍不住出聲詢問。

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不過。

他很快又自己找到了解釋。

也是……

自己如今這般模樣,一個修為盡廢的廢人,哪有資格再住進李府的正院?

能有一個偏僻的角落容身,已經算是舅舅開恩,很好了!

他這樣想著,心中那點疑慮便消散了。

兩人越走越深。

最終在一處幾乎被荒草淹沒的破舊小屋前,停了下來。

李炎看著這處顯然久無人至的荒僻院落,正準備向舅舅道謝,哪怕條件艱苦他也認了。

可他一抬頭。

卻猛地愣住了!

只見小屋前,不僅站著他的表弟李寶德,旁邊還立一位白髮老者!

更讓李炎心底發寒的是……

表弟李寶德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過去的嫌棄與鄙夷。

而是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近乎貪婪的火熱!

彷彿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稀世珍寶,一堆耀眼的黃金!

“吳前輩,人,我帶來了。”

李萬田上前一步,對著那白髮老者恭敬地行禮。

李炎徹底懵了。

他不解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陣仗。

又看向那氣息陰冷的老者,茫然問道:

“舅舅……這……這是怎麼回事?這位前輩是……?”

那吳姓老者冰冷的目光落在李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冷笑道:

“很好。看來當年那對教眾夫妻,倒是將你這藥引養得不錯,總算長大了,沒白費功夫。”

“教眾?藥引?”

李炎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想走?”

吳姓老者面色一寒。

枯瘦的手掌隨意一抬。

“咻!咻!”

兩道烏光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

瞬間沒入了李炎的雙膝!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李炎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雙腿瞬間失去所有力量,劇痛讓他無法站立:

“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他低頭看去。

只見兩根漆黑如墨,泛著幽光的釘子,已經徹底洞穿了他的膝蓋骨。

鮮血汩汩湧出。

巨大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面,徒勞地想要向前爬行逃離,口中發出無助的哀嚎:

“為……為甚麼……舅舅!救救我!好疼啊!舅舅!”

然而。

回應他的,是更加冷酷的攻擊。

又是兩道烏光閃過!

“噗!噗!”

兩根同樣的黑釘,精準地射入了他雙肩的肩胛骨!

徹骨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他唯一還能用力的雙臂也瞬間軟塌下去,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移動分毫。

他像一條被釘死在地上的蟲子,只能徒勞地扭動身軀,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嘶鳴。

“為甚麼……這究竟是為甚麼啊……舅舅!我們不是親人嗎?!!”

李炎仰起頭,血淚混雜著泥土,從他扭曲的臉上滑落,發出撕心裂肺的質問。

他不明白……

為何剛剛還溫情脈脈的舅舅,轉眼間就變得如此冷酷無情。

他看到的,只有李萬田那雙冰冷,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睛。

“呵呵,親人?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站在一旁的李寶德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你……你甚麼意思?!”李炎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李寶德。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是你的舅舅!從來都不是!”李萬田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寒冰。

李炎如遭雷擊,嘶聲道:

“不可能!你騙我!你明明是我孃的親弟弟!”

李萬田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沒錯,你娘,的確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姐姐。但是……”

他話語一頓,目光如同毒針般刺向李炎:

“這並不代表,你就是我姐姐和李姐夫的親生骨肉啊!”

“李炎,你啊……

“不過是我那姐姐和姐夫,不知從何處抱養回來的野種而已!”

一陣死寂的沉默。

“不可能!!!你說謊!!!”

李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目瞬間赤紅:

“我娘那般疼愛我!”

“我爹從小教我識字,引我修行!”

“他們待我如珠如寶!怎麼可能是養父母?!你騙我!!!”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支撐著他度過無數艱難歲月,關於父母的溫暖記憶,難道全都是虛假的泡影?!

“那是因為,他們都是虔誠的菩提教教眾啊。”

李萬田的語氣平淡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教中交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將你好好養大,待到時機成熟,便將你一身精血魂魄,作為藥引,完整地獻祭給聖教!

“你,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味比較特殊的……”

“藥材罷了!”

……

“轟——!”

李炎只覺得腦海中有甚麼東西徹底崩塌、碎裂了!

眼前的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變成了一片絕望死寂的黑白!

原來……

原來他存在的意義,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所謂的親情,所謂的家,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和囚籠?!

就在他心神徹底崩潰之際,脊柱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第五根烏黑釘子,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精準地沒入了他背脊的要害!

“呃……”

李炎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軟泥,徹底癱軟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了。

也就在這時。

他懷中那個陳陽贈予的白玉小瓶,在掙扎中滾落了出來,恰好停在他的臉頰旁邊。

李寶德眼尖,立刻看到了那個玉瓶,上前一步撿了起來,拔開瓶塞嗅了嗅,臉上露出訝色:

“喲?居然還是品質不錯的療傷丹藥?”

“你一個收泔水的廢物,從哪裡弄來的?”

“呵呵,不錯不錯,歸我了!”

說著。

他便要將玉瓶揣入自己懷中。

原本已經意識模糊,如同死魚般的李炎,在看到玉瓶被奪的瞬間,不知從何處湧起一股瘋狂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頭。

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李寶德,喉嚨裡發出嗬嗬,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

“那是……我的……還……還給……我!!”

“你都快要死了,還要這療傷丹藥有甚麼用?浪費!”

李寶德不屑地撇撇嘴,依舊要將瓶子收起來。

甚至還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李炎沾滿血汙的臉頰。

然而。

就在他腳尖接觸李炎臉頰的剎那——

李炎眼中閃過一絲近乎野獸般的瘋狂與執念!

他猛地張開嘴,用盡生命中最後的氣力,如同瀕死的惡狼,一口死死咬住了李寶德的腳尖!

“啊——!!!”

李寶德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劇痛之下整個人跌坐在地,拼命想要掙脫。

李萬田和那吳姓老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李炎已經鬆開了口。

李寶德抱著腳慘叫連連,低頭一看,魂飛魄散!

他的右腳前端,赫然少了兩個腳趾!

傷口處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李炎“呸”地一聲,將口中咬下的碎肉和血沫吐在地上。

抬起那雙徹底被鮮血和瘋狂染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嚇傻了的李寶德。

一字一頓,如同惡鬼低吟:

“我……說……過……還……給……我!”

“那……瓶……丹……藥……是……我……的!!!”

李寶德看著李炎那如同噬人猛獸般的眼神,感受著腳上傳來的鑽心疼痛。

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臉色慘白如紙!

竟一時之間,不敢再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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