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成了!”
沉月海。
罡風獵獵,深海中潛藏的危險在一位真君面前,卻只能盡數消退。
散木道人,或者說‘少陰玄蒿真君’懸浮半空,感受著自身偉力。
從紫府真人到金丹真君,看似只是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立即便是天與地的差距!
“一步登天……”
‘少陰玄蒿真君’的神色漸漸變得冷峻:“到了此時,那幕後黑手也該出現了……”
彷彿言出法隨一般,太虛震顫,天地間忽然多出一隻大手!
這大手乾枯、漆黑……卻有種遮天蔽日之感,似乎一掌之下,整個天地都要為之傾覆!
散木老道瞳孔一縮,同樣現出真君法相。
一輪遮天蔽日的青色身影浮現,高聳入三十六重雲霄,腦後還有一圈殘缺月輪。
祂一襲青色道袍,眼眸如同日月,有歲月在其中流轉,無數翠綠光環首尾相連。
這令祂看清了偷襲者。
對方藏身之時好似天地微塵、滄海一粟,哪怕散木真君都未能發現。
而此時出手,卻是石破天驚,天地皆赤,兇星降世,化為一頭頭兇狠狼獸隨行!
在那漆黑乾枯的手臂之上還纏繞著一條奇異木蛟,其好似由無數藤蔓、木須虯結而成,引動天地間的【角木】金位,張牙舞爪,卻對那黑手主人滿是依戀、孺慕之色……
那撼動天地的巨大手臂套著玄色廣袖,其上以金絲繡著百種草木紋樣,暗合四時枯榮之變,綴滿細碎的翡翠鱗片,行動之時如竹影婆娑,光影斑駁。
在玄袖之後,則是一襲彷彿由古老樹木枝幹與藤蔓編織而成的長袍,那長袍似有生命一般,不斷扭動、蠕動,發出沙沙聲響,好似無數毒蛇在暗中爬行。
無數翠綠光輝凝聚化作波紋,自這一道偉岸身軀之上不斷向外溢散,又有一雙如若日月的眸子,雙瞳深處流轉著青碧色光暈,彷彿藏著千年古木的年輪,眉若遠山含黛,鼻樑挺直如峰,面容卻彷彿經過無數年刀削斧鑿的岩石,帶著冷峻之意,頭頂黑髮如瀑,戴著一頂兩儀交泰冠,腳踏烏爪朱履,腰間一條金玉革帶,其上掛著金玉翠珠製成的玉環綬。
略微動彈之間,便有無數光輝、符文……好似暴雨一般播撒而下,顯然每一件都非是凡物。
“【角木】為爪牙、【奎木】為其身、【井木】為佩飾……”
散木真君喃喃一聲,面上滿是震撼之色:“好一位木德金丹後期……”
如此一位恐怖存在對祂出手,祂能抵擋一招半式,就已經是天地庇佑了……
九天火府。
燃燒種種靈焰的祭壇之上,夏元啟一身冕服,周身無數赤雲湧現,氣象萬千,又有國運加持,命格貴重至不可思議的地步。
四道赤紅光柱沖天而起,化為四道【翼火】神通!【翼火】為燎,為炙、為卻,為煬,有兵火連天、破國屠城之殃!
赤紅之色漸漸覆蓋而下,遍佈祭壇。
此乃神通——‘血滿城’!
一縷縷赤紅火焰遍佈祭壇周圍,化為赤色大蟒,不斷吞噬靈焰……
神通一一‘離火殤’!
繼而,有風雲湧動,點點甘霖落下,令火蛇背生雙翼,騰飛而起!
——‘驚鴻翼’!
種種火德玄妙浮現,令旁觀的三位掌旗使都羨慕不已。
“這‘離火殤’與‘驚鴻翼’……都是【翼火】正統神通,一者主火德,一者乃‘水火相濟、風動火勢’之體現……如今火蛇生翼,只待騰飛!”其中一位掌旗使不由感慨。
“還有這一道‘血滿城’,乃是專為【翼火】從位而設,真君親自撰寫功法,交由數十道基試錯……最終完美無缺,將兵火氣象再推上一層樓……”
“只看【翼火】金位是否垂眸了……”
最後一位掌旗使心中有些忐忑。
而祭壇之上,夏元啟周身已經籠罩在一層火焰之中,無數赤焰紋路爬滿全身,眉心一點火焰綻放明光,越來越亮,最終化為飛鳥之形,從天靈飛出。
一一“坎淵沉焰!”
此火雖是天地靈火,排名卻並不高,更傾向水德,並非一種特別好的本命靈火。
但此時卻播撒藍光,化為脖頸修長的鴻鵠之形,撲騰而起。
神通一一‘鳳求凰’!
三位掌旗使盡皆面色肅然,能否感應金位,在此一舉了!
就在這時,南方天際,一顆赤色星辰光輝大亮!
絲絲縷縷的赤德之氣縈繞,形如鳳凰,驀然降臨俗世,引動天地之火相迎化為一尊形態華麗、似孔雀而若白鶴、尾羽修長的火禽!
“啊!”三名掌旗使慘叫一聲,身上燃燒起各色靈焰。
那靈焰點燃了他們的雙眼,同樣點燃了他們的道心……而種種火德道行,也隨之浮現。
“綠尾虹雉、形似鳳凰……此乃青鸞!”
“青鸞大聖……不是早已隕落?”
“不!那並非青鸞!而是那位大人的一尊化身!祂……祂親自降臨,以助道子氣象……金位垂目了!”啾!
坎淵沉焰所化藍白鴻鵠瞬間發出一聲高亢之鳴,追隨著青鸞飛行,如同子伴父、女隨母……一同飛入太虛。
否則一位火德真君現世,北方起碼得大旱三年。
“哈哈……吾道成矣!”夏元啟發出一聲滿是喜悅的長嘯,祭壇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化為一條巨大無比的翼火之蛇,將他吞噬入腹,位格迅速拔高,漸漸不可直視……
繼而,便同樣追隨著青鸞,飛入太虛。
【翼火】從位被證,天地靈氣隨之一變,有火德燃木之象……
……
大日未升之前。
天羽島。
“風起雨晦之靈氛,混雜一絲太陰……”
“這雖然利於散木求金……但似乎,更適合我!”
方青望著天際,就見大日將升未升,日精月華交匯,心中自語道。
他修【箕水】,如今四法臻極,達到求金的底線!而服氣道天地靈氛為水德,雖然宜於木德,但更利於水德!
更不必說,這一絲太陰靈氛摻雜其中,正契合自己第四道【箕水】神通——‘井中月’!
‘至於求金法?我有當年玄虛微妙真君撰寫的法門……雖然那是求主位的,但如今以我道行,卻能摘出幾句,寥作求缺之用……’
‘求金法方面有缺憾,同樣可符合‘缺’之意象……’
說實際的,方青戴著白骨面具,看似波瀾不驚。
心中還當真有些想要返回本尊,直接開啟求金的衝動。
‘就是……感覺太過合適了一些。’
‘我可不比散木、廣木之輩,已經被掐死前路,只能按照道途行走……’
‘如今我有退路,他們沒有……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與其冒險一搏,不如還是退而留有餘地,等待日後再看……’方青默然。
‘這【箕水】金位,還有我未曾看明之處,貿然求之,總覺有些不安……而涉及真君之事,《梅花易》已經算不準了。’
‘時間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一開始在【胃土】等局中,我只能戰戰兢兢地望著上面那些大佬表演,如今已經可以短暫在此等頂尖局勢中出手……等到將來,未必不能做棋手!’
伴隨著大日出現,太陰月華的光柱之內,妖月大真人的狀態是肉眼可見的不妙。
哪怕素青,都能察知這位大真人越發艱難。
甚至隨著大日東出,一縷太陽光輝落下,那太陰煉形之體上,立即浮現出相應的灼燒傷口……
‘太陰煉形,遇到太陽,又能如何?’
她心中感嘆,忽然又聽到了風聲。
呼呼!
天風吹拂,東方一道青碧光輝浮現,令島嶼之上大地回春,無數草木繁衍、生長……
“這……靈氛有變?”
“天風吹木,暄風解慍……”
素青真人掐指一算:“從水德轉為木德?倒也還好……都與太陰並無太大沖突……”
而在這時,她耳邊同樣傳來散木證道之音。
“【鬥木】缺位,有真君了?”
素青全身發抖,隱隱知道自家已經陷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在外則是一片黑暗,不知多少大人的眼睛望著這一處。
“此等局面之下,哪怕佛子……都只是棋子罷了。”
她望著那一道一襲白色僧袍的身影:“這位佛子……又該如何呢?”
但素青還未回過神來,就見東方天地忽然大變!
一尊通體青色,眸若日月,揮灑無窮光輝的真君法相浮現,僅僅只是半身,便屹立於雲海之上,壓塌無數雲霄,形成天漏一般的異象……
俄而天地皆赤,兇星閃耀,有狼獸奔行天穹。
隱約之間,可見一尊比方才那一道真君法相還要龐大,雙肩若山巒起伏的真君身影!
祂……
“啊!”
素青真人慘叫一聲,兩隻眼珠瞬間炸開,化為血洞。
哪怕她是紫府真人,有位格在身,依舊難以直視此等偉岸存在。
倒是方青,面具之下的昏黃寶石眸子望著天際兩尊真君法相,只是身上長出些花草,卻依舊能夠直視。
“是因為我藉助一絲金位之能,終於有直視真君的權柄了麼?”
他掃看幾眼,就見散木所化的‘少陰玄蒿真君’被一條好似無數藤蔓、樹須纏繞組成的【角木】蛟龍纏繞,身形一下變得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