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木】蛟?’
‘可憐當初也是木德正位之主,竟然淪落到此等地步……’
只是僅僅掃了一眼,方青心中就浮現出大量道行,與曾經參悟過的《太素金玉》結合,點點滴滴地湧現在心頭。
‘【奎木】擅藏……這代表其已經完全掌控【角木】從位,化為這木蛟,纏繞在身……這是身兼一道【角木】從位的外在體現?’
‘甚至,那條木蛟就是曾經那一位【角木】真君……’
‘此等手段、此等手段……一開始是‘藏’,如今卻是‘攝’!”
‘攝者,治大政而不居其位,乃暫統也!’
‘也就是說,透過控制那條【角木】蛟龍,成功控制了【角木】從位……以此晉升金丹後期,當然,被藏得連名字都沒有了,那原本的【角木】真君與死亡並無甚麼兩樣,理論上是再無反噬可能的……’
‘為何要用‘攝政’、或者說‘攝金’此種方式?大概跟道行有關…身兼主從順缺四道金位,終究負擔很大?’
‘並且……多一個不會反叛的化身幫忙控制,同樣也是一種餘地?’
欲成金丹圓滿,必須掌控四大金位,但不是必須全部證一遍。
透過各種手段,只要能達成控制,都可以作數,這同樣是《太素金書》的精髓所在!
而此時,方青耳邊又傳來一聲高亢的風鳴。
他透過桑吉的眼眸,那一雙昏黃寶石看到太虛破碎,綠尾虹雉的神禽飛出,赤紅雲氣籠罩天地。
隨後飛出一條【翼火】之蛇,形似羽蛇,好似一條赤紅巨龍,纏繞向那位【奎木】真君……
‘這是……夏元啟?他求金成功了?’
‘只是……怎麼一求金成功就化為妖族大聖,還不要命地衝擊一位金丹後期?’
‘這就是他求金成功的代價麼,燔盡一切?包括神志?’
‘這是由他燔燒南吳以成氣象,又吞噬後夏國運之時便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祂的作用,就跟那陰屍宗埋葬的頭顱一樣,是一種金丹級別的手段?不!甚至更高!透過短時間燃燒薪柴,湊足意象,足以威脅金丹後期?’
此時,那素青真人早已昏厥過去。
而方青同樣看到了青鸞,深刻知曉對方並非上古時期的青鸞大聖,而是——‘鳳凰’!
‘上古鳳凰……同樣在利用青鸞大聖的屍體,以血脈聯絡控制【紫火】缺位,甚至變成自己的人間行走之身?’
‘莫非,是在忌憚青鸞體內的火德【值歲】之汙染?如此一來……甚麼鳳凰生了青鸞,又將其吞回的隱秘是假的,但鳳凰殺青鸞,卻是確鑿無疑的事時……’
‘果然……夠狠!’
方青望著那赤紅羽翼火蛇,耳邊似乎傳來了如烈焰炸開般的聲音:“吾為燎、為燹、為劫、為煬、為殃、為禍……為‘燼霄燔木大聖’!”
隨著這一言落於天地,那原本的‘暄風解慍’再變,熊熊燃燒起來,化為熾烈的火德靈氛!
對於真君而言,區區靈氛改變,自然算不得甚麼。特別是‘奎藏銜青真君’這等金丹後期的恐怖存在!但在祂還鎮壓著一位木德真君,甚至嘗試晉升金丹圓滿之時,若天地靈氛突然從木德轉為火德,自然還是會受到影響的,更不必說,此時還有一尊妖族大聖追著他,欲燔盡一切。
“這夏元啟,必然遭到算計……甚至是九天火府那位真君,將他推出來的……否則好好一個人,怎麼證成了妖族大聖?”
方青目不轉睛地望著天地,心中自語。
‘縱然極盡昇華、加持各類意象、又有靈氛……剛剛晉升,依舊是金丹初期,如何是金丹後期的對手?”哪怕那位真君還鎮壓著另一位真君,狀態不佳!
他眸光深邃,彷彿看到了那一條翼火蛇背後,兩團巨大的火雲!
其中之一赫然來自青鸞,也就是來自鳳凰,來自那一尊‘燎羽燮天大聖’!
另外一團火雲,應當便是來自九天火府那位金丹,太乙祖師大弟子東合子的嫡系道統!
方青能感受到,那一團火雲之中包含的種種枝頭火、初生火之玄妙意象,代表其為一位【尾火】真君!
‘若暗中還有這兩位支援,倒也說得過去了……’
‘即使如此,那位‘奎藏銜青真君’也只是略有麻煩罷了??’
吼吼!
角木蛟龍咆哮,一根根觸鬚蔓延開來,每一根都似乎能束縛天地,與赤紅翼火蛇廝殺在一處。
而就在這時,天穹之上,兩顆星辰驟然明亮!
其金氣蔓延,若衝牛鬥!
正是【鬼金】與【亢金】之位!
天地靈氛一日三變!有鋒銳之氣充斥寰宇!
太虛破開,從中浮現出一顆巨大的首級,其面如冠玉,眸若晨星,頭上扎著玉冠,一根又一根漆黑頭髮垂落,每一根頭髮都遠比一口九轉飛劍鋒利。
此時張開大口口腔中無數劍齒叢生,好似十方劍冢叢林,天地間金氣匯聚,化為一道耀眼的劍光長河,斬向‘奎藏銜青真君’!
東西合圍,金火齊發!
‘執歲局’此時,才略顯端倪!
諸多真君顯世,對服氣道天地產生深遠影響。
不說一日三變的靈氛,對修行者有多不友好。
僅僅只是幾位真君之間的碰撞,造成的影響也在瞬間哄傳天下!
不少用了金木、火木的陣法瞬間失效,甚至開始自爆,因為金火都與木德開始衝突……
物性被一瞬改變,令不知多少原本應該成功的丹藥炸爐……
甚至,無數下修遵循著心中的渴望、殺意……開始瘋狂殺戮,到了紫府真人都難以免俗的地步!
‘當真是……天下大亂啊!’方青望著那一顆金德真君首級。
‘金丹中期?復活成功沒有?’
‘但觀其氣象……幕後至少有數位真君支援,比如吳越劍閣那一位……似乎不是【婁金】,而是【亢金】真君、又有【牛金】之徵,或許是金丹中期?’
他伏下身軀,儘量不要讓任何一位真君注意到自己。
甚至哪怕僅僅只是鬥法餘波,都可能令他死無葬身之地,卻依舊關注著這一場萬年難遇的大戰,漸漸有所明悟:‘這就是……金丹真君間的行為模式與鬥法準則麼?’
對於高高在上的真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藏’,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因為每出手一次,就代表一次的暴露,容易被人看出道統、底牌……然後就是針對!
‘因此哪怕被逼到不得不出手之際,也儘量不是本尊,而是各種化身、屬下、分身等等……’
‘奎藏銜青真君為了自身道途,不得不親自出手……而輪到圍剿祂的真君,則是準備各種手段,如九天火府,與鳳凰合作,獻祭自家子侄後裔,再予以支援……如吳越劍閣,則是與魔道聯合復甦一位上古金德真君……總而言之,就是能不親自出手,就不親自出手,作為棋手的自覺,絕不親自站上棋盤!”
“如此隱藏自身來歷、手段……才更加安全?好一個黑暗森林啊……”
方青扭轉視線,不敢再看那金火絞殺木德,生怕被引動自身道化,無法看到結局。
“咦?”
而此時,他終於注意到了一幕。
天羽島。
在戰場無人在意的角落,一位求金者輕輕地碎了……是妖月大真人!
當大日出現之時,她還在堅持,哪怕天地靈氛轉向木德,都依舊如此……但旋即靈氛再變,化為金火,對她而言就不吝一場酷刑。
至於真君交戰更是如此!
祂們甚至都未曾波及天羽島,只是偶爾外洩的意象、玄妙……就令那一根太陰光柱徹底斷折。
啪!
妖月大真人筆直墜落而下,砸在地面之上,那太陰煉形的軀體化為一灘爛肉……
“尸解……求金……”從血肉之中,又有大量羽毛生長而出,逐漸變得漆黑。
無數蟲豸從漆黑羽毛根部浮現,啃食著原本的血肉。
妖月大真人竟然還未死去,傳出斷續的神念。
“你唯一的機會,就在大日未出之前,便一口氣求金成功……等到第一位真君出現之時,就註定失敗了……”
方青嘆息一聲,準備給這位太陰一道的大真人念幾句往生咒,然後給她葬了。
正好【女土】有著埋葬的意象。
至於陪葬品?這個自然就歸佛爺所有了。
在他心中,其實還有些惋惜。
此女能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之下都支撐片刻,更求金失敗而暫時不死,道慧與積蓄都頗為深厚。
若是不參與到這等大事之中,獨自求金的話,搞不好那‘尸解求道玄法’就成了,從此為太陰一道的尸解仙,不知多麼逍遙自在。
奈何,人在修仙,身不由己……
不過如今,該出手的真君幾乎都出手了,只剩下【危月】那一派,還有我密藏這一派……也不知在醞釀甚麼大招。
‘呃……搞不好已經互相兌子了?’
方青唸了幾句經,準備將妖月大真人‘埋葬’。
忽然,嘩啦啦!
無數天火混雜木屑、劍氣落下,每一道都足以滅殺一般的紫府真人……
方青無奈,又飛出六枚骨珠,暫時護住天羽島。
這並非真君交手的餘波,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擋下,而是天地有感,自生各種天災碰撞的餘波……
就在此時,妖月大真人斷斷續續的神念傳來:“咳咳……沉月海……畢月烏大聖葬身之地……你可知,我家大人為何選在此處?”
“為何?”方青知曉,大概是妖月大真人不想被自己‘埋葬’,因此拖延時間。
不過對他來說,倒是無所謂。
“上古……之時……斯……太陰一道的【值歲】已經在畢月烏大聖身上初步復甦……因此祂才能吞金噬火……祂才會被薏鬵大聖,以及幾位大人物一同扼殺……”
妖月大真人吐露的秘聞,倒是令方青頗有興趣:“所以,幫助鷺鷥大聖擊殺畢月烏的,還不止一位……除了鳳凰之外,還有誰?不對……太陰,【值歲】竟然初步復甦了?”
他瞬間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不僅……太陰一道……金德、火德……同樣有此徵兆……畢月烏吞金噬火,同樣是……咳咳……打斷另外兩位【值歲】的復活後手……”
妖月大真人斷斷續續道:“你覺得……那位畢月烏擊殺兩位真君之後,會不會……在金位之上做些手腳?”
“不好!”方青瞬間毛骨悚然。
上古時代,畢月烏大聖吞金噬火,吞的是【亢金】、噬的是【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