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垚塵神色不變,倒是談風真人心中一沉。
那玉海蛟王正是垚塵大真人所叫的外援,卻沒想到竟然在半途便被人‘勸回’!
‘竟然失算至此?’
垚塵大真人手中掐算,莫名有些不祥預感。
但念及自己嚮往多年丶佈局多時的東海福地,又化為堅定。
他看向廣木真人:“太乙玄門廣木本真人早已聽聞你的大名,算是東方赫赫有名的老前輩,怎麼,莫非今日要與我們妖魔為難不成?”
說話之時,垚塵真人同樣暗暗給大法王鳩摩羅羯傳音。
桑吉帶著伏魔黑度母,站在自家大法王身後,似在垂首誦經。
但所見一切,都盡數落入還在煉氣道的方青眼中。
‘我躲在煉氣道,有洞天阻隔丶道生珠鎮壓哪怕直視金丹真君都沒事,還能薅不少羊毛’
方青望著垚塵的舉動,伸手掐算:‘以往太黃天開啟都未曾吸引來廣木這等四法在身丶神通圓滿的大人物莫非東海福地內,還藏了個大的?’
‘管它多大的雷,反正不關我事。’
“嗬嗬老夫只是與外海蛟宮有些仇怨罷了,至於密藏與摩雲崖,既是你垚塵開的此局,自然有你一份只是要慎接因果為好。”
廣木真人只是輕飄飄一句,便將妖與魔分開,最後更好似帶著一絲警告之意。
“多謝前輩提醒。”
垚塵大真人心中一定。
紫府真人在哪裡都可以上桌,他作為金丹仙宗的大真人,哪怕廣木都要給個面子。
畢竟他背後有金丹真君!
而廣木有甚麼?
天角門之所以為‘門’,便是缺少一位真君坐鎮之緣故!
哪怕能殺大真人,他敢殺麼?
不僅不能,甚至還要分一杯羹,這便是現實!
“施主宅心仁厚,將來必有厚報。”
鳩摩羅羯同樣大喜,雙手合十道。
“嗬嗬密僧的福報,老夫還是受不起,就免了吧。”
廣木真人笑意吟吟,來到樂水大真人身側:“此次東海福地開啟,你可是為了那第四道神通的功法?”
“不錯。”
樂水真人嘆息一聲:“我滄海宗雖然道統不曾斷絕,宗門之中卻經歷幾次大難,頗有幾份傳承外流修築‘東海福地’的那位紫府圓滿,乃是【軫水】道統,傳聞中四法具全,證道而亡既能證道,顯然神通圓滿,搭配也不會錯的。”
“【軫水】道統一向罕見,何況還涉及‘軫水黜壁’這等大事,神通變幻,猶未可知”
廣木真人安慰道:“若能得其傳承,再由宗門諸多高修苦心鑽研,未必不能創出新的功法丶神通來”
新法其實同樣有著變遷丶進步
甚至不論在妖魔道還是太乙玄門,幾乎每隔數十年,便有新的道基功法出現。
至於能不能修煉到神通,那就完全看天意
不過,還有諸多道基勢力丶服氣家族就是專門當這個功法小白鼠的。
用一代又一代人的性命試錯,繼而將道基功法推演到神通級數或許便可補足某個道統所缺!
“借前輩吉言”
樂水大真人略有些心不在焉,暗自傳音道:‘獨木不成林,廣木前輩為何如此幫我?’
‘自然是老夫之後行事,有用得著滄海宗的地方’
廣木真人眼眸望了過來,帶著溫潤之意。
‘滄海宗在下明白了。’
轉瞬之間,兩位大真人便達成協議。
外海,一處海島。
沉觀復手持長劍刺入一位道基後期修士胸膛。
這修士原本血紅的眼眸在臨死之際,忽然浮現出一絲清明,嘴角溢位血沫:“你跟我都要死”
話音未落,已經血肉具化,變成清泉流淌,唯有一具白骨泡在泉水之中,顯得越發晶瑩如玉。
“紫府機緣老夫的紫府機緣!”
“老夫一定要成就紫府!”
沉觀復從溪水中挑起一塊地圖,跟自家手上的地圖一合。
剎那之間,這地圖瞬間融合在一起,變得完整無缺。
其上的諸多線條扭曲丶交匯藏寶地點同樣變得完整。
“這”
沉觀復見到上面的地標,頓時一怔:“就在此時丶就在此地?如此湊巧?”
“不!此地圖就是鑰匙,我在何處,福地便在何處接引這才是真相!”
唰!
一道【軫水】光輝落下,沉觀復頓時不見蹤影
“東海福地!”
唰唰!
太虛之中,一道道人影浮現而出。
垚塵手指不斷算計,臉上泛起一絲笑意:“東海福地一直不顯,但上次那水德大真人連殺數碼紫府,動盪太虛終於還是顯露而出!”
一位紫府真人的性命,比得上數十萬丶上百萬凡人的血祭!
一位紫府真人的性命,比得上數十萬丶上百萬凡人的血祭!
因此當方青擊殺那幾位九天火府的紫府修士之後,外海這些年可謂風雲不斷,時不時便有寶藏出世,著實福澤了一批散修
但這些祭祀丶血氣又被垚塵經過巧妙引導,最終用來開啟這‘東海福地’。
“世尊在上,這人材頗有執念,似可入我密藏”
桑吉雙手合十,微笑說道。
開啟洞天福地之後的命數子雖然氣數折損,但若能在福地中找到好處,甚至足以彌補性命,同樣是上好的弟子之選。
更何況密藏重視性命丶命數超過資質,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一垂死道基罷了,隨意法王處置。”
垚塵大真人冷哼一聲,望向東海福地,帶著些期待:“東海福地”
嘩啦啦。
入目所及,是一片蔚藍大海。
沉觀復懸浮半空,感受著充沛的靈機:“這便是福地?”
在這一剎那,他終於清醒過來,只覺得額頭冷汗涔涔,想到這兩年冒著無數生死危險,橫穿合歡丶南吳,進入外海不由更是心生懊悔:“老夫究竟做了何等蠢事啊?”
下一瞬,他見到其它方位同樣有著遁光,心中一動:“看起來,進入福地的不止老夫一人罷了罷了,先撞一撞機緣再說。”
沉觀復駕馭遁光而行,沒有多久,就見到一座大島。
島嶼之上頗有建築,當中還修建了一座道觀。
但此時,道觀中乃至島嶼之上,竟然沒有活人,只有一具具森森白骨。
唰!
遁光落下,沉觀復望著白骨倒地的姿勢,眼眸之中翠綠光輝一閃:“這麼多凡人丶修士似是在同一時間被殺的。”
大地之上,仍舊殘留著【軫水】痕跡。
沉觀復微微閉上眼眸,就彷彿看到一條倒卷的天河丶又好似傾復的大海,轟然而下,沖刷過整座小島。
而島嶼之上,不論活人還是修士,都在接觸那水流的瞬間血肉便被盡數化去,變成森森白骨
‘好狠!’
‘這是要煉甚麼法門或血丹?竟然要如此多血祭?’
沉觀復心中顫鬥,繞過幾具死後白骨晶瑩如玉丶明顯跟他一樣是道基的屍骸,來到道觀。
道觀破敗,香爐倒地,牌匾歪斜,上面覆蓋一層海鹽。
呼!
清風吹過,令白鹽散開,現出原本的古樸文字——‘觀滄海’。
“南吳有個金丹仙宗,名為滄海宗,不知與這道觀有何關係?”
他喃喃一句,進入道觀,就見一處玉臺無數金卷擺放其上,外放不凡光輝。
只是掃了一眼,一道資訊就直接在沉觀復心中浮現:“本觀道藏,有道論三百卷丶道基丶服氣功法一千八百五十二部丶紫府四卷,以待有緣”
“我我便是這有緣人啊。”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那經卷。
卻見一隻如玉般的手掌先他一步,拿起一卷金書,徐徐翻開檢視,那一雙丹鳳眼中帶著些喜意:“不錯不錯這部《小困海功》雖然只是服氣功法,但隱約可以看到本門秘術的影子。”
“你?你是何人?”
沉觀復大驚。
“本座樂水真人至於你,你的歸宿在密藏。”
樂水真人笑道。
“密藏?”
沉觀復一個激靈,他可是蜀地出身,如何不知曉密藏的恐怖?當即心中就有十二萬分的不願。
但下一瞬,他就見到一個形容枯槁的僧人對他招招手:“我白骨道弟子何在?”
沉觀復當即跪倒,拜在桑吉面前,虔誠叩首道:“弟子拜見法王懇請法王收入門牆。”
“哈哈,這個自然。”
桑吉伸出手,在沉觀復頭頂一撫,沉觀復的頭髮便盡數斷裂,只留下一個指節的長度。
能在一干養蠱中活到最後的命數子,怎麼也算半個蠱王了。
哪怕命數衰敗大半,可能終生都無法突破紫府,但收入手下,當個鬥法的耗材還是相當不錯的。
畢竟白骨道還有許多事情,不能讓度子度母紆尊降貴地出手
更何況還有這‘鈞天壺’,可以順手收回,研究一二。
方青透過桑吉的目光,望著這一切,卻是有些失望:
‘【軫水】道藏?’
‘非是【箕水】並且,似乎這洞天也沒甚麼太好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目光落在那一把‘鈞天壺’上,卻是瞬間心中一動:‘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