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
方青盤膝而坐,默默以道行推算:
“【箕水】竟然能潤【翼火】?這看似不可能,但也有一點可行因為【箕水】好風,而【翼火】為水火相濟丶風助火勢!以風為媒,【箕水】便可潤走【翼火】!”
“而證明就是【翼火】之主鳳凰生了‘鴻鵠’與‘????’兩位大聖,都是水德金丹!”
“但知道可以潤,並不代表就能潤成功。”
“比如我這瞎配的神通,幾乎不可能潤走只是證明一個可行性罷了。”
“甚至掌握不好其中微妙的分寸,在修煉之時就可能水火衝突,死於非命”
“道生珠可以暫時助我穩定任意兩道神通,但也僅此而已一催動起來還是要小命”
“這絕非沒有意義透過這種嘗試,能瞭解更多道統的內幕賺翻了!”
“如今神通既成,便可專注於東海福地。”
方青轉化回‘位臨風’配‘隱林畔’的搭配,繼而一彈指,一道傳音符就飛到外界。
他準備叫回玉湘兒,先準備一桌宴席。
今日突破,合該慶賀!
服氣道。
密藏域。
諸生無相寺,奶白色的牆體與
一處天壇之上,大法王‘鳩摩羅羯’手持一柄奇異法刀,正在切割一具屍骸。
四周黑暗中有無數猙獰鬼神浮現,化作諸‘大怖相’,爭先恐後地吞食屍體。
正是在舉行神秘的‘天葬’儀軌
傳聞中,此‘儀軌’源自‘尸陀林主’,具備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
太虛一閃,桑吉靜靜矗立,默默等待這位大法王完成儀式。
終於
鳩摩羅羯將手中最後一塊沾滿酥油與各種供物的屍塊丟入黑暗。
哢嚓!哢嚓!
黑暗之中,一陣咀嚼聲傳來,繼而萬籟俱寂,一點殘渣都不見
“桑吉拜見大法王。”
桑吉此時才躬敬下拜。
“我老了行將轉世,此後寺中諸儀軌丶供奉還得你們挑起來。”
鳩摩羅羯將法刀收好,嘆息著說道。
“桑吉必守好諸生無相寺,靜待大法王轉世靈童歸來”
桑吉連忙道。
“甚好待我圓寂,天葬儀式便由你主持。”
鳩摩羅羯開口道。
桑吉卻是知曉,能主持大法王的‘天葬’,不說自己能從諸多大怖相那裡獲得多少好處,哪怕僅僅只是寺中地位都會有所提高,不由再拜。
“你可知這諸多鬼神丶大怖相從何而來?”
鳩摩羅羯又問道。
“我【女土】別名‘墓葬土’,乃是陰土,人死而埋,自有魂魄鬼靈”
“非也!”
鳩摩羅羯道:“莽莽大地,天下蒼生,不修成真人,除了我密藏慈悲,連轉世都做不到,又談何死後為鬼為神?不過凡人妄想罷了我土德諸多鬼神丶大怖相,來自【祝由】果位,此位司巫術丶祀鬼神當年被金丶土二德所分,就如同水丶火吞【巽風】一般,從此土德修巫術,親近鬼神,吸引諸多大怖相而金德則有祭祀之權柄。”
“原來如此”
桑吉有些恍然,自從晉升紫府之後,他眼界開闊,知曉諸多道統的特徵。
此時再聽聞此道論,立即就明白許多,之前難以索解之處,立即壑然開朗。
‘原來各金位不僅有著本身意象,還有之後的變遷丶乃至奪取的像徵’
‘若不懂得應時而變,不過朽木而已,談何證金?’
‘如此說來,我土德證金,神通中應當有一道,與巫術大有關聯的’
桑吉眼中波光流轉,似有森森白骨:
‘我諸生無相寺神通,以‘白骨觀’為始,乃是‘尸陀林主’所傳正法,繼而便是‘洗塵緣’但這兩道神通與巫術並無多大關係。’
‘因此,代表【女土】與【祝由】之聯絡的,應當是那一道‘死怖相’之神通?’
‘此寓意【祝由】與諸多巫師祭祀的鬼神,入我【女土】,化作諸多大怖相?可供驅策?’
‘只是金位之上的存在,真欲我等去證麼?’
‘‘尸陀林主’縱然證就‘即身成佛’的佛果,照樣與陰屍宗幕後那位有道爭’
若是之前,此種大逆不道的想法,桑吉連一個念頭都不會有。
但此時,他心中供奉的唯一秘密本尊早已不是尸陀林主,而是‘大日如來寂靜尊’,自然就有了變化。
“多謝大法王指點。”
桑吉躬敬再拜。
“你此來,是為了東海福地之事?”
鳩摩羅羯道:“自年前你來信之後,老僧便一直與滄海宗丶天角門來往終於得了準信,本寺付出一些代價,有個資格上桌此次,便由老僧與你一起。”
“竟是大法王親自出手?”
桑吉一臉狂喜,滿是受寵若驚之色,卻又覺得此老僧眸光中似帶深意
外海。
兩道流光正一前一後追逐。
“交出藏寶圖,饒你不死!”
沉家老祖‘沉觀復’雙眸好似幽泉,周身【箕水】之氣匯聚,在大海之上雖然不如【軫水】,卻也得了地利。
“休想”
前方修士同樣道基修為,一身【參水】靈光,驀然掐訣。
絲絲縷縷的水汽凝聚,化為冰符,向後方激射。
“冥頑不靈!”
沉觀復手中多出一件道基靈器,竟然是一把壺。
若方青在此,還會覺得此壺異常眼熟,正是天水羅家當年的傳承靈器——鈞天壺!
在這道基靈器之中,還不知煉入了多少三水方家先輩的氣數與血肉骸骨
啪!
此時,壺蓋開啟,一團【箕水】光輝浮現,竟然將那漫天冰符都收入其中。
前方遁逃的道基修士發出不甘的怒吼,胸膛已經被一柄蔚藍長劍貫穿。
修為不如人丶寶物不如人,自是如此下場。
沉觀復淡淡收劍,在此人屍首之上翻找一番,手中立即多出一塊地圖殘片,其上瑩瑩有光。
“藏寶圖!”
他眼眸發亮:“最新時日我自身性命濃郁,又頗有氣運若再得一件紫府靈物,成就真人就在眼前!就在眼前啊!”
沉觀復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似乎絲毫沒看到高空之中,還有一位位修士,宛若天神一般,淡漠地望著他
“那把道基靈器,卻是有趣”
滄海宗來了一位大真人,樂山只能跟在對方身後,聽著自家‘樂水’大真人點評:“【箕水】之命濃郁,可惜材質太差否則未必不能成件紫府法寶的胚子”
“若是大真人有意,之後便取此物如何?”
虛空之中,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樂山真人悚然而驚,作為真人,他耳聰目明,但竟然直到對方發聲,才發現不遠處站了兩位真人!
其中一位道袍分叉至腿根,手持拂塵,正是素還真人。
還有一位卻是少年模樣,服青衣丶戴玉冠丶腰間還配著一柄翠綠木劍。
“好一道‘棲枝寂’,鳥棲枯枝,寂靜無聲”
樂水大真人朗聲開口,向著那玉冠少年行晚輩禮:“見過廣木前輩。”
這玉冠少年,赫然便是‘天角門’的底蘊,四法圓滿的紫府巔峰大真人——廣木!
樂山真人同樣躬敬行禮,知道此位別看是少年模樣,其實成名在三百年前,如今已經五百餘歲!
雖然紫府真人一般只有五百壽,但同樣有著例外。
比如這位‘廣木真人’所修神通當中,有一道‘靈椿渡’,頗具【角木】的避死延生之功!
因此哪怕五百餘歲,依舊面貌如若少年,身上不見一點枯朽衰老之氣。
“樂山丶樂水老夫當年與你們師尊平輩論交,他就有言,興我道者必此二子也,今日一見,果名不虛傳,樂山擅算丶樂水更是有仙之逸才,滄海宗興盛便在眼前。”
廣木真人聲音清越,卻十分和藹,宛若一位溫潤長輩,不見絲毫戾氣。
“這東海福地何德何能,竟然勞煩老真人親自駐蹕?”
樂山真人卻是驚了,知道廣木真人作為天角門底蘊,一向只在宗門那株‘大椿樹’下修行,難得出門。
“嗬嗬老夫靜極思動,出來走走更何況,此次東海福地應兆而顯,乃是魔道所為,更是不得不來”
廣木真人有些好奇地望向樂水:“老夫聽聞,最近幾年近海多了一位水德大真人?”
“我滄海宗同樣十分好奇奈何大真人神龍見首不見尾,難以抓到一鱗片爪,若有所得,必告知前輩。”
樂水大真人道。
“原來如此”
廣木真人笑道:“幾位道友,既然來此,不妨現身一見。”
嘩啦!
太虛破開,現出一尊三頭六臂的金身,頭頂還站著兩位法王與幾位度子度母,正是桑吉與鳩摩羅羯。
而在另外一處,則是談風真人與垚塵大真人。
“很好,既然都來齊了,不如同去東海福地。”
廣木真人笑嗬嗬道,雖然話語平淡,卻自然而然便有一種領袖群倫之氣度。
垚塵大真人卻是蹙眉:“還有道友未至”
“道友莫非是說那玉海蛟王?”
廣木真人嗬嗬一笑:“老夫之前手癢,與它論了兩劍外海蛟宮,恐怕要缺席此次福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