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靈氣!
靈氣只是能量,而國運……是代表著億萬眾生的信仰、是天道的秩序、是命運的集合體!
“轟隆隆!!!”
真實世界內,天翻地覆!
世界邊緣那灰濛濛、彷彿永遠無法跨越的混沌迷霧,被這股浩蕩的紫金國運金光,如同利劍劈砍一般,強行推開了上萬裡!
世界的疆域,在瘋狂擴張!
原本只有千丈的高山,在轟鳴聲中拔地而起,直插數萬丈高的雲霄,山岩變成了堅不可摧的玄金!
乾涸的大地裂開,憑空生出滔天巨浪,化作無垠的汪洋!
最恐怖的,是屹立在世界中央的那尊萬丈帝王法相!
在吸收了這股龐大無匹的太子國運後!
“嗡——!”
法相那一直被迷霧籠罩、模糊不清的雙眼,猛地睜開了!
左眼,翠綠如海,爆發出無盡的生機,目光所及之處,荒蕪的大地瞬間長出參天古木,演化森林萬物!
右眼,灰白如燼,透著極致的死寂,目光落下,虛空腐朽,彷彿能埋葬億萬屍骨!
更駭人的是,法相那原本虛幻的光影面板上,竟然開始生出了真實的肌理紋路!
血管、骨骼隱約可見!
彷彿一尊真正的太古神只,即將從這虛幻的世界中徹底復甦,踏入現實!
“吼!”
“唳!”
世界內,那些原本只是由純粹的五行能量構成的元素生靈。
在這股國運秩序的瘋狂注入下!
它們那原本空洞、只有殺戮本能的眼中,竟然閃爍出了……
智慧的靈光?!
它們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紛紛停下了動作。
朝著世界中央、天空中江白的龐大意志虛影……
深深地匍匐在地!
它們在頂禮膜拜!
“信仰?!真正的生靈?!”
江白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擂戰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純粹到了極點的信仰之力,正順著這些生靈的跪拜,反饋到他的神魂之中!
他的修為,被這股磅礴到無法估量的國運,硬生生地、粗暴地往上推!
化神期大圓滿的壁壘?!
在那如同海嘯般的國運面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瞬間佈滿了無數裂痕!發出“咔嚓咔嚓”的哀鳴!
那股力量在咆哮!在嘶吼!在江白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地催促著他!
突破吧!
跨過這道門檻,你就是真正的煉虛大能!
你的世界將徹底定型!你將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你可以輕易捏死外面那些煩人的螻蟻!
突破吧!!!
這是一種幾乎無法抗拒的本能誘惑!
任何一個修士,在面對這種直通大道的誘惑時,都會毫不猶豫地放開身心去迎接!
“不能破……”
江白那雙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極致的瘋狂與殘忍到了極點的理智!
“絕對不能在這裡破!!!”
他猛地張開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金色的、蘊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精血,直接噴出了嘴角!
劇痛!撕裂靈魂的劇痛!瞬間讓他的神智從那突破的快感中清醒了一分!
“結印!鎖靈!!!”
江白的雙手化作了無數殘影!
速度快到連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音爆!
十幾個複雜到極點、充滿著禁忌氣息、甚至帶著自我毀滅性質的暗黑法印,在半空中瞬間成型!
被他毫不留情地……
狠狠拍在了自己的丹田氣海之上!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給老子……壓回去!!!”
他在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殘軀!去抗衡這股天道灌注的突破之力!
他的額頭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瘋狂地跳動!
大顆大顆的冷汗,混合著嘴角的金血,順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瘋狂滴落,砸在金磚上!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哀鳴!
血管在崩裂!經脈在扭曲!
彷彿下一秒,他整個人就會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由內而外地徹底炸成漫天血霧!
“如果現在破境……”
江白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和野心:
“如果現在破境……我的世界,就會烙印上這仙朝天道的痕跡!”
“我就會被這方天道同化!變成它的傀儡!變成它的一條狗!”
“我要的是超脫!是吞噬諸天!不是當狗!”
“更何況……”
江白死死地盯著大殿的穹頂,彷彿要看穿那九重天闕。
“我修的……可是逆天創世的極道!”
“一旦引動煉虛雷劫……絕不是外面那些蠢貨渡的普通九天玄雷!”
“那是天道察覺到異端後,降下的抹殺級別的……滅世黑雷!”
“在這裡突破?在這皇宮大內突破?!”
“我的底褲都要漏個精光!那太仙帝老頭,只要一眼!一眼就能看穿,我根本不是他的好大兒嬴陽仙!”
“我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啊啊啊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壓抑到極致、宛如困獸出籠般的嘶吼!
那股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化作實質光柱的狂暴力量,終於被他那變態到非人的意志力,以及自殘般的鎖靈法印……
硬生生地、殘酷地……鎮壓了下去!
重新死死地封印在了化神大圓滿的臨界點上!連一絲氣息都不再外洩!
“呼……呼……”
江白脫力般地癱坐在了冰冷的大殿地面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的紫金蟒袍,早已經被冷汗和崩裂的鮮血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顯得異常狼狽。
但他笑了。
那張蒼白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又瘋狂到了極致的笑容。
“壓住了……”
“老子……壓住了!”
“冷無涯!”
江白沒有回頭,沙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傳出殿外。
“唰!”
空間一陣波動,冷無涯瞬間出現在殿內。
當他看到江白此刻那慘烈、虛弱到極點的樣子時,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跪撲在地上: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老奴這就去傳御醫……”
“閉嘴!”
江白猛地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沾滿鮮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冷無涯的衣領!
那手勁,大得幾乎要捏碎冷無涯的頸骨!
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跳躍著兇殘的光芒:
“找地方!”
“給我秘密尋找一處地方!”
江白死死盯著冷無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命令道:
“要不在五行之中!超脫天道之外!”
“能夠絕對遮蔽天機探查、絕對隔絕天道感知的……絕地!”
“立刻!馬上!去想!!!”
冷無涯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滿臉漲紅。
看著少主那擇人而噬的眼神,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殿……殿下……”
“老奴……老奴知道幾處遠古大凶之地……比如南荒的葬天淵……還有北極的隕仙谷……那裡死氣瀰漫,常年不見天日……”
“不行!”
江白甚至都沒有去細想,直接一口粗暴地否定!
他一把推開冷無涯,眼中滿是煩躁與不屑:
“那些破地方,法則殘缺不全,也就是騙騙普通的煉虛修士!”
“根本遮掩不住老子將要引來的劫雲!”
“天道一旦感應到我身上‘創世’的氣息,就算是躲到十八層地獄的地心深處,它也會把整個星球直接劈碎來殺我!”
“那些地方扛不住!”
“找!繼續給我想!挖空你的腦子去想!”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江白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冷無涯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絞盡腦汁地在記憶中搜尋著。
遮蔽天道?
跳出五行?
這世上,哪裡有這種絕對的絕地?
如果有,早就被那些即將坐化的大能當成苟延殘喘的墳墓了!
夜,漸漸深了。
江白獨自坐在東宮深處、最為隱秘的修練密室的蒲團上。
周圍,是整整三十六道足以抵擋半步合體期大能強行探查的頂級陣法,正在安靜地流轉著光輝。
他的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腦海中,無相道則正在瘋狂地推演著各種渡劫的對策、各種隱匿陣法的組合……
但推演的結果,都是失敗!失敗!失敗!
在天道那絕對的意志面前,任何陣法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
就在這絕對靜謐、被陣法層層封鎖的時刻!
密室的溫度,毫無徵兆地……
驟降!!!
就像是突然墜入了萬載冰窟!
沒有陣法被觸動的警報聲!
沒有空間被撕裂的靈力波動!
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就好像……那股能夠凍結靈魂的寒意,是憑空從這密室的虛無之中,硬生生“長”出來的一樣!
“誰?!”
江白猛地回頭!
他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渾身的汗毛,如同鋼針般根根倒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的危機感,像是一道高壓電流,瞬間竄遍了他的全身,讓他的頭皮直接炸裂!
只見!
在密室正中央,那把原本空無一人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不知何時。
竟然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穿一襲再普通不過的青色常服,沒有穿戴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帝冠,身上甚至沒有釋放出任何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他坐在那裡,氣息收斂得就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在村頭曬太陽的鄉下老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