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賬本!
戶部檔案庫,重地中的重地。
這裡佈滿了層層禁制,還有兩名化神期的供奉常年坐鎮。
沒有尚書或侍郎的手諭,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開門!”
江白走到巨大的玄鐵門前,直接甩出了上官業的腰牌。
兩名正在打坐的化神供奉睜開眼,神識掃過腰牌,又看了看江白,確認無誤後,才緩緩打出一道法訣。
“轟隆隆——”
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江白邁步而入。
裡面是一排排高達數十丈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玉簡、賬冊。
這裡記錄著仙朝數百年來的每一筆收支,每一項調動。
這就是仙朝的經濟命脈!
也是江白要找的“炸藥包”!
“天眼,開!”
江白眼中灰金光芒一閃。
在這雙看破虛妄的眼睛下,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賬冊,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迅速穿梭在書架之間,手指飛快地在一枚枚玉簡上點過。
“這一筆……撥給北疆軍團的一千萬靈石……怎麼少了三百萬?”
“這一筆……修繕皇陵的五百萬……去向不明?”
“還有這個……給四皇子府的‘常例’……居然高達每個月五十萬?!”
江白越看越心驚,也越看越興奮。
這戶部……簡直就是個爛透了的大篩子!
各種貪汙、挪用、假賬……觸目驚心!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個看似清廉、實則鉅貪的——戶部尚書,上官弘!
以及他背後的……四皇子嬴天!
“好啊!真是好啊!”
江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本來還想給你們造點假賬……”
“沒想到你們自已的屁股就不乾淨!”
“既然如此……”
“那我就幫你們……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江白雙手如飛,神識湧動。
他並沒有簡單的毀掉賬目,那樣太低階了。
他要做的是——修改!
篡改!
把那些原本就被貪墨的數字……再擴大十倍!
把那些原本隱晦的流向……直接改成“四皇子親啟”!
把那些模稜兩可的備註……全部加上“謀逆之資”的暗示!
他在用一種極其高明、甚至帶有因果法則的手法,將這本爛賬,變成一本……誅九族的催命符!
“我看你們這次……怎麼死!”
江白一邊改,一邊忍不住笑出了聲。
足足忙活了兩個時辰。
江白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他看著那些被改得面目全非、卻又天衣無縫的賬冊,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傲慢的神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檔案庫。
“關門!”
他對那兩名供奉喝道。
……
夜幕降臨。
尚書府,書房。
燈火通明。
戶部尚書上官弘,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古書,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作為四皇子的錢袋子,他最近的日子並不好過。
大皇子倒臺了,十三皇子強勢崛起,朝堂局勢變幻莫測,讓他這個老狐狸也感到了一絲不安。
“吱呀——”
書房門被推開。
江白(上官業)走了進來。
“爹,這麼晚了還不睡?”
江白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地找了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
“沒規矩!”
上官弘瞪了他一眼,放下書卷,訓斥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家裡也要注意儀態!你看看你現在像甚麼樣子?!”
“哎呀爹,這又沒外人。”
江白嬉皮笑臉地說道:
“再說了,我今天可是幹了件大事!”
“大事?”
上官弘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知子莫若父。
自己這個兒子是個甚麼德行,他最清楚不過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只要不闖禍,那就是燒高香了!
“你又去哪鬼混了?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上官弘厲聲問道。
“沒有!這次真沒有!”
江白一臉“神秘”地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
“爹,我今天去了一趟檔案庫……”
“檔案庫?你去那幹甚麼?!”上官弘臉色一變。
那裡可是有著無數見不得光的秘密!
“嘿嘿,爹,您別急嘛。”
江白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發現……咱們給四殿下的那筆賬……好像有點不太平啊。”
“甚麼?!”
上官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江白,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你……你看懂了?”
“那是當然!”
江白拍著胸脯,開始胡編亂造:
“我想著,既然現在的局勢這麼緊張,咱們是不是應該……多撈點?”
“反正四殿下現在也不敢查咱們……”
“我想著把那筆賬再做大點,從裡面……再抽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混賬!!!”
上官弘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這是找死!!”
“這種時候你還敢動這種歪心思?!你是嫌我們上官家死得不夠快嗎?!”
“四殿下那是何等人物?也是你能算計的?!”
“萬一被查出來……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指著江白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
但江白卻一點也不怕。
他看著暴怒的上官弘,心中卻在冷笑。
“罵吧,罵吧。”
“你越生氣,說明你越心虛。”
“說明……你跟四皇子綁得越緊。”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江白表面上裝出一副被罵懵了、委屈巴巴的樣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但在他低頭的瞬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灰金之色。
“天眼,攝魂!”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上官弘的識海!
正在氣頭上的上官弘,只覺得腦子突然一陣恍惚,像是有一瞬間的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突然覺得……
這孩子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富貴險中求嘛!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為甚麼不多撈點?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是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是江白的心理暗示!
是因果道則的引導!
他在潛移默化地放大上官弘心中的貪婪,削弱他的理智!
“呼……”
上官弘長出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眼神變得有些閃爍。
“這件事……容我再想想。”
“你先把嘴閉嚴實了!誰也不許說!聽到沒有?!”
“是是是!爹您放心!我這張嘴最嚴了!”
江白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爹,那我先回去睡了?”
“滾吧!”
上官弘揮了揮手,一臉的疲憊。
江白轉身離開書房。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燈火下、陷入沉思的老人。
眼神冰冷如刀。
“想?”
“留著去地獄裡慢慢想吧。”
“你的好兒子……已經給你把棺材板都釘好了。”
……
三天後。
一張燙金的請柬,送到了十三親王府。
“賞月宴?”
江白坐在王座上,手裡把玩著那張請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皇子……嬴天?”
“終於忍不住了嗎?”
“地點……靜心湖?”
江白將請柬扔給一旁的冷無涯。
“你說……這是鴻門宴嗎?”
冷無涯接過請柬,看了一眼,臉色凝重:
“少主,四皇子此人陰險狡詐,素有‘笑面虎’之稱。”
“這個時候請您赴宴,絕對沒安好心!”
“依老奴看……怕是殺局!”
“殺局?”
江白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殺局好啊。”
“我就怕他不擺殺局。”
“他不擺殺局……我怎麼有藉口殺他呢?”
“告訴那個‘上官業’……”
江白眼中殺機畢露:
“網已經撒好了。”
“今晚……”
“收網!!”
“是!”
冷無涯領命而去。
江白看著窗外,低聲自語:
“四哥啊四哥……”
“你想要我的命……”
“我也想要你的命。”
“那就看看……今晚,誰才是那個獵人吧。”
夜色降臨。
一場針對整個仙朝格局的驚天殺局。
在靜心湖畔。
悄然拉開了帷幕。
靜心湖。
這本是皇城中一處極盡風雅之地。
湖水引自地下靈泉,清澈見底,常年溫潤如玉。湖面上種滿了珍稀的“月光蓮”,每當夜幕降臨,蓮花綻放,便會散發出柔和的熒光,與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今夜,這裡更是張燈結綵,極盡奢華。
無數宮燈懸掛在湖畔的垂柳之上,將整個湖面照映得流光溢彩。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婉轉,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在湖心的水榭上翩翩起舞,如同凌波仙子。
然而。
在這看似歌舞昇平的表象之下,卻湧動著令人窒息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