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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290章 我現在就能讓他們死

2026-02-15 作者:Jue戀殤

“威——武——”

兩排衙役手中的殺威棒重重地頓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拖沓的聲響。

但這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心虛,一股子底氣不足的顫抖。

京兆府大堂。

那塊御筆親題的“明鏡高懸”牌匾,今日顯得格外黯淡,彷彿蒙上了一層洗不淨的灰塵。

堂外,烏雲壓頂。

數萬名聞訊而來的散修,將京兆府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就像是一堆乾透了的柴薪,只需要一點點火星,就能燃起滔天大火。

原本,這種“民告官”的戲碼,在皇城裡並不新鮮。

通常的結果,無非是原告被亂棍打出,或者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地失蹤。

但今天不一樣。

因為在那公堂之上,除了滿頭大汗的京兆尹趙大人,還多了一把椅子。

一把鋪著白虎皮、極盡奢華的太師椅。

椅子就擺在公案的左側,位置甚至比主審官還要靠前半寸。

江白並沒有正襟危坐。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隻腳甚至還要踩在椅子的邊緣,紫金蟒袍的下襬隨意地垂落在地。

他的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青灰色的方印。

【監天印】。

他拋起。

印璽在空中翻滾,那是權力的重量。

落下。

他穩穩接住。

“啪。”

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但每一次響起,京兆尹趙大人的心臟就跟著猛地抽搐一下。

趙大人的官帽早就歪了,汗水順著鬢角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感覺自己脖子上頂著的不是腦袋,而是一顆隨時會炸裂的雷球。

他偷偷瞥了一眼左側那個俊美得近乎妖異、卻又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十三殿下。

又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癱軟如泥,還在不斷抽搐、褲襠溼了一大片的侄子王先。

趙大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邊是手持監天印、如日中天的十三親王。

一邊是太尉府的獨苗、大皇子派系的心頭肉。

這哪裡是審案?

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大人。”

江白突然開口了。

他並沒有睜眼,聲音慵懶,透著一股子沒睡醒的倦意,卻又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刮過趙大人的耳膜:

“這驚堂木,你是打算留著過年再拍嗎?”

“還是說……你在等誰來救場?”

“啊?不!不是!不敢!”

京兆尹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驚堂木,手心裡全是汗,滑膩膩的。

“啪——!!!”

一聲脆響。

但這聲音裡,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子虛勁兒。

“升……升堂!”

趙大人扯著嗓子喊道,聲音有些劈叉。

王先跪在地上,那身價值千金的錦衣早已被冷汗和失禁的尿液浸透,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

他抬起頭,那張平日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臉,此刻扭曲得像是個風乾的橘子皮,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叔父……叔父救我……”

他看到趙大人,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腳並用地向前爬去:

“我是先兒啊……我是王家的獨苗啊……”

“我爹是王猛……我爺爺是太尉……”

“救我……嗚嗚嗚……我不想死……”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

“閉嘴!”

京兆尹的臉皮瘋狂抽搐著,恨不得衝下去把這蠢貨的嘴給縫上!

這時候提你爹你爺爺?

你是嫌這火燒得不夠旺嗎?

你是嫌十三殿下的刀磨得不夠快嗎?

沒看到外面那些百姓的眼神嗎?

那是要吃人的眼神啊!

“肅靜!公堂之上,豈容喧譁!”

京兆尹強行板起臉,再次一拍驚堂木,試圖找回一點主審官的威嚴,但那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堂下犯人王先!有人狀告你當街行兇、強搶民女、逼良為娼、謀財害命……五罪並舉!”

“你,可認罪?!”

“我不認!我不認!”

王先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旁邊那五個衣衫襤褸、神情麻木卻決絕的原告:

“刁民!全是刁民害我!”

“叔父……大人!你要為我做主啊!他們這是汙衊!是構陷朝廷命官家眷!”

“我王家世代忠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定是有人指使!對!一定是有人指使他們來陷害我!”

王先一邊喊,一邊用怨毒的眼神偷偷瞟向江白。

京兆尹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種時候,只能用“拖”字訣了。

他轉頭看向江白,臉上堆起為難的苦笑,腰彎得極低:

“殿下,您看……這被告喊冤,且情緒激動,神志似乎有些不清。”

“此案涉及太尉府,案情恐怕……頗為複雜。”

“依下官之見,不如先將犯人收押,待下官查明真相,擇日再審?也好讓殿下回去歇息……”

“複雜?”

江白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漠然。

就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趙大人是想說,案情複雜,需要發回重審,擇日再判?”

江白的聲音很輕。

但他手中的監天印,卻突然停止了拋動。

他握住了那方印璽。

緩緩舉起。

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嗡——”

一股恐怖的皇道威壓瞬間降臨!

那不是普通的靈壓,那是國運的重量!

是仙朝律法的重量!

“咔嚓!”

公堂之上,那塊寫著“明鏡高懸”的金字牌匾,竟然在這股威壓之下,發出了一聲脆響,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塵土簌簌落下,正掉在京兆尹的官帽上,把他弄得灰頭土臉。

“本王不插手。”

江白吹了吹印璽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

“本王只負責‘監察’。”

“你有你的律法,我有我的監天印。”

“你審你的。若是審得不對,審得不公……”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落在了京兆尹那顆顫抖的腦袋上:

“本王就用這印,砸爛這公堂。”

“砸爛你的腦袋。”

“再換個人來審。”

“你覺得,如何?”

京兆尹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雙腿在桌案下劇烈打擺子,兩排牙齒都在打架。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但他敢反駁嗎?

他不敢。

他看著江白手中的大印,感覺那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大山。

“審!下官這就審!”

京兆尹擦了一把冷汗,聲音都在發抖:

“帶……帶證人!”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那個斷了腿的百寶閣少東家,張誠。

他是被人用擔架抬上來的。

他的雙腿依然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那是粉碎性骨折,如果不及時用靈藥接續,這輩子都廢了。

此時的張誠,臉色煞白,眼神遊移不定,渾身都在發抖。

就在上堂的前一刻,他在京兆府的候審室裡,收到了一張紙條。

那是一張染血的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翻供,生;指認,全族滅。】

落款是一朵血色的蓮花——那是王家死士的標誌!

恐懼。

無邊的恐懼像是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臟。

“張誠!”

京兆尹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

“你的腿,可是被王先打斷的?”

“你如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官定斬不饒!”

張誠渾身一顫。

他艱難地抬起頭。

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正用怨毒眼神死死盯著他的王先。

王先的眼神裡充滿了威脅。

他又想到了家中年邁的父母,想到了那個剛滿月、還會對他笑的孩子。

他恨王先嗎?

恨!

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是……他不敢啊!

王家的勢力太大了,捏死他全家就像捏死幾隻螞蟻。

“回……回大人……”

張誠趴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扣進了石縫裡,鮮血滲出。

他的聲音嘶啞而絕望,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顫抖:

“是……是草民記錯了……”

“是草民自己……自己不小心摔斷的……”

“不……不關王公子的事……”

“譁——!”

堂外一片譁然!

百姓們憤怒了!

“胡說!明明那天大家都看見了!”

“這王家太狠了!居然逼著受害人翻供!”

陳剛氣得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被衙役死死攔住。

林老漢更是絕望地閉上了眼,兩行濁淚流下。

王先卻狂笑起來,笑得猖狂,笑得得意: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是他自己摔的!哈哈哈!我就說我是冤枉的!”

“叔父!快判我無罪!快放我回家!”

京兆尹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只要證人翻供,這案子就好辦了!

他正要順水推舟,宣佈證據不足。

“慢著。”

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江白站了起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咆哮。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張誠面前。

那一雙名貴的登雲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大堂裡格外清晰。

“篤、篤、篤。”

他在張誠面前蹲下。

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按在張誠的頭頂。

那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條受驚的狗。

“你在怕。”

江白的聲音很輕,只有張誠能聽見。

“你怕他們殺了你全家?怕你那個剛滿月的兒子活不過今晚?”

張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眼淚奪眶而出:

“殿下……我……我沒辦法……”

“我不怪你。”

江白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從寬大的袖口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塊玉佩。

隨手扔在了張誠面前。

“叮噹。”

玉佩落地,碎了一角,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是……張誠父親的貼身之物!

也是張家的傳家寶!

上面,還沾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張誠看到這塊玉佩,整個人瞬間僵住了,瞳孔放大到了極限。

“這……這……”

江白湊到張誠耳邊,聲音如惡魔低語,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你怕你家人死,所以翻供。”

“但你如果翻供,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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