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突破……”
江白的手在顫抖。
“我的世界就會定型。”
“它將永遠停留在這個‘偽世界’的階段。”
“我會成為一個普通的煉虛，雖然比別人強很多，但絕不可能成為……至高無上的主宰！”
“我要的……不是這種殘次品！”
“我要的是……完美！”
“是人人如龍！是萬物皆靈！是可以自給自足、甚至吞噬外界宇宙的——完美大千世界！”
江白咬緊了牙關。
牙齒被咬得咯咯作響，甚至崩碎了一顆！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給老子……停下！！！”
他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不僅是對身體的控制，更是對慾望的剋制！
他調動起所有的意志力，調動起神秘玉石的鎮壓之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沸騰的世界上！
“壓回去！！！”
“轟——”
體內那股即將衝破天靈蓋的狂暴力量，被他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噴發的火山強行堵住！
痛苦！
無法形容的痛苦！
經脈在哀鳴，血管在爆裂，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
“噗——！”
江白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是本源之血，帶著金色的光澤。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也隨之萎靡了一瞬。
但他笑了。
那個笑容猙獰、扭曲，卻又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瘋狂。
“呵呵……哈哈哈哈……”
“忍住了……”
“老子忍住了！”
他雖然受了內傷，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知道。
他的根基，比之前更加夯實了！
那些被壓縮回去的靈力，並沒有消失，而是滲透進了他的每一寸血肉之中，將他的肉身淬鍊得更加恐怖！
現在的他。
雖然境界只是化神巔峰。
但他的戰力……
已經完全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了！
“煉虛？”
江白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寒光。
“現在的我……就算是不用任何法寶，光憑肉身，也能活撕了普通的煉虛初期！”
“至於那些所謂的半步煉虛……”
“在我面前，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他緩緩站起身。
“噼裡啪啦——”
全身骨骼一陣爆響，身高似乎都拔高了幾寸。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經被冷汗溼透的紫金蟒袍，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如長鯨吸水，將密室中殘餘的靈氣全部吸入腹中。
“一個月了。”
江白看了一眼那緊閉的石門。
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閉關一個月，外面……應該已經鬧翻天了吧？”
“那些牛鬼蛇神，應該都忍不住跳出來了吧？”
“很好。”
江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正好……我餓了。”
“剛出關，正需要一點‘點心’來補補身子。”
“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
他邁開步子，走向大門。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就像是一頭甦醒的太古兇獸，正準備走出巢穴，去狩獵整個世界！
“轟隆隆——”
隨著他手掌的揮動，那扇重達十萬斤的斷龍石，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緩緩升起。
一道刺目的陽光，射進了黑暗的密室。
將江白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陽光，很刺眼。
那種明晃晃的金色，照在身上本該是暖洋洋的。
但當江白踏出密室的那一刻，他只感覺到了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太安靜了。
這座剛剛被賜予的十三親王府，本該是門庭若市、僕從如雲的熱鬧景象。
可現在？
死寂。
那種死寂，就像是暴風雨過後的廢墟，連空氣中塵埃的漂浮都顯得小心翼翼。
江白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嗯？”
即便是有陣法的掩蓋，即便是用了最高階的薰香去遮掩，但他那經過無數次殺戮洗禮的感官，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
血腥味。
很淡，卻很新鮮。
那是人血的味道。
“怎麼回事？”
江白眉頭微皺，腳下的步子沒有停，但神識已經如同潮水般，瞬間覆蓋了整座王府！
下一秒。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眼神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看到了。
在後院的角落裡，幾個神色慌張的僕役，正在拼命地用水刷洗著地面的青石板。
那水，是紅色的。
石板縫隙裡，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碎肉。
他看到了。
在偏廳的陰影裡，幾個原本屬於他的護衛，正纏著繃帶，斷手斷腳，發出壓抑的痛苦呻吟。
“這就是……我的王府？”
江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我閉關的這一個月，很熱鬧啊。”
“唰！”
身形一晃。
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正廳。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個平日裡機靈的侍女，此刻都紅著眼眶，端著水盆進進出出。
那一盆盆清水端進去，換出來的，卻是一盆盆觸目驚心的血水！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
一張特製的、刻滿了聚靈陣紋的輪椅上，癱坐著一個人。
冷無涯。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突破煉虛、發誓要隨江白征戰天下的天聖宗主。
那個在江白閉關前，還豪言壯語要替少主掃清一切障礙的大管家。
此刻。
他就像是一個被人玩壞了的破布娃娃。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透著一股死灰。
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卻依然有鮮紅的血液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衫，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那是傷及本源、甚至道基都被打裂了的重創！
若非有一股極為堅韌的意志吊著一口氣，他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
“誰幹的？”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沒有任何徵兆地在廳內響起。
冷無涯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當他看到那個負手而立、站在廳門口的紫袍身影時，原本灰暗絕望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抹迴光返照般的光亮！
那是驚喜！是委屈！更是深深的……愧疚！
“少……少主……”
冷無涯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但他剛一動。
“噗！”
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
整個人無力地從輪椅上滑落，摔在地上。
“管家！！”
旁邊的侍女驚呼著衝上去想要扶他。
“別動。”
江白一步跨出，瞬間來到了冷無涯身邊。
他沒有嫌棄那滿地的血汙，直接伸出一隻手，按在了冷無涯的背心。
“嗡——”
一股精純到極致、蘊含著勃勃生機的混沌生氣，順著他的手掌，溫柔卻堅定地湧入冷無涯的體內，瞬間護住了他那搖搖欲墜的心脈！
“少主……老奴……無能……”
冷無涯慘笑著，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順著蒼老的臉頰滴落：
“老奴……丟了王府的臉……沒能守住門庭……”
“到底怎麼回事？！”
江白的聲音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怒火！
旁邊的一個侍女，早已哭得梨花帶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殿下！您閉關這一個月……他們……他們欺人太甚啊！！”
“誰？！”
“七皇子府！四皇子府！甚至……甚至大皇子府上的人！”
侍女一邊哭一邊說，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憤恨：
“他們天天派人來！說是‘切磋道法’、‘請教心得’，實則……實則就是來找茬的！”
“他們點名要挑戰管家！言語之中極盡侮辱！說殿下您是縮頭烏龜！是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軟蛋！說咱們十三親王府沒人了！”
“管家氣不過！他說殿下剛封三命親王，絕不能讓人看了笑話！便……便一人接下了所有挑戰！”
“整整一個月啊！！”
“車輪戰！他們這分明是要累死管家啊！”
“前天……七皇子府的一位客卿，下了死手！那是煉虛期的強者啊！他……他直接震斷了管家的心脈！還說……”
“還說甚麼？！”江白眼中寒光一閃。
“還說……這就是給十三殿下的……見面禮！”
“咔嚓！”
江白腳下那塊堅硬的萬年玄玉地磚，在這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了粉末！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但他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卻翻湧著足以淹沒天地的殺意！
切磋？
請教？
去他媽的切磋！
這是在打臉！
這是在趁他閉關，剪除他的羽翼，羞辱他的門庭！
冷無涯雖然是他的棋子，是他的一條狗。
但打狗還要看主人！
這一個月，這老頭是用命在維護“嬴陽仙”這三個字的尊嚴！
他們打的不是冷無涯，打的是他江白的臉！
“好……很好……”
江白怒極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我的這些好哥哥們……看來是坐不住了啊。”
“不敢直接動有父皇關注的我，就拿我身邊的人撒氣？”
“想亂我道心？”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