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空,暗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隻手!
一隻遮天蔽日的灰金色巨手,憑空出現在三人的頭頂!
那巨手實在太大了,足有數千丈寬,掌紋清晰如溝壑,每一道紋路都彷彿是一條山脈,掌心之中,地水火風湧動,彷彿蘊含著一個正在生滅的世界!
它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無法逃避的絕對威壓,緩緩落下!
“不!!!”
天恆老王爺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那無堅不摧、足以劈開山嶽的金色刀氣,在碰到這隻巨手的瞬間,就像是牙籤撞上了鐵板,寸寸崩碎!
“咔嚓!咔嚓!”
枯木尊者的萬木囚籠瞬間枯萎成灰,所有的藤蔓在巨手的威壓下化作齏粉!
玄冥尊者的白骨魔神更是如同泥塑一般,直接被壓成了粉末!
在這隻巨手面前,三位半步化神就像是面對蒼天的螻蟻,渺小得可憐!
他們的護體法寶瞬間粉碎,引以為傲的肉身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鮮血從全身毛孔中噴湧而出!
“這……這是甚麼力量?!”
“我是半步化神!我怎麼可能死在這裡!!”
玄冥尊者瘋狂燃燒元嬰,想要施展血遁之術逃跑。
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九界之力徹底鎖死,連瞬移都做不到!
“噗!”
巨手落下。
沒有任何懸念。
三聲悶響合而為一。
三位縱橫一方、威名赫赫的半步化神強者,連同他們的肉身、法寶、甚至是慘叫聲,統統被這隻巨手……
壓爆成了三團猩紅的血霧!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大掌印,掌印之中,除了血泥,再無他物。
“收!”
江白腹部的神秘玉石光芒大作,化作一個貪婪的黑洞。
“呼呼呼——”
那漫天的血氣、破碎的元嬰精華、以及三人身上所有的儲物袋,全部被捲入黑洞之中,連一滴血都沒浪費。
隨著這股龐大能量的注入,江白體內那原本剛剛突破、還有些虛浮的境界,瞬間徹底穩固!
甚至,在那世界之心的跳動下,他的修為直接向著元嬰中期邁進了一小步!
“果然,還是吃人升級快啊……”
江白收回手掌,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那種主宰一切的快感讓他迷醉。
“三個半步化神……只是開胃菜。”
戰鬥結束,戰場一片死寂。
方圓百里的地面再次下沉了數十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宛如大地上的傷疤。
但,事情還沒完。
在遠處的天空中,還懸浮著不少膽大的修士。
他們大多是之前在絕地外圍徘徊,被天劫異象吸引而來的散修或小家族成員。
他們雖然不敢靠近,但卻一直用留影石、窺天鏡等秘法在遠處偷窺。
此刻,這些人一個個面色慘白,手腳冰涼,手中的留影石記錄下了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江白渡劫,以及一掌拍死三位半步化神的畫面!
“天天天……天啊!”
一名金丹修士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那……那個魔頭是誰?!”
“一掌?!就一掌?!三個半步化神……全沒了?!”
“那是真神下凡嗎?!”
“快跑!這訊息要是賣給聽風閣,絕對能換一座靈石山!但這人太恐怖了,再不跑命都沒了!”
修士們反應過來,轉身就要逃竄。他們要把這個驚天大瓜傳遍整個修仙界!
江白站在廢墟中央,神識掃過那些逃竄的身影,眉頭微皺。
“麻煩。”
“現在的我,還不想被全天下的化神老怪追殺。也不想讓雲仙那個變態太早知道我的真實戰力。”
世界元嬰的秘密,越晚暴露越好。
必須……清理乾淨。
“既然你們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就……忘了吧。”
江白雙眼微闔,再次睜開時,那一雙瞳孔已經化作了詭異的灰金色旋渦。
左眼如夢,右眼如幻。
那是融合了“真龍之魂”的無上威壓與“觀音蓮法”的精神淨化之力後,誕生出的全新精神類大神通——
【大夢春秋】!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低沉、沙啞、彷彿帶著某種催眠魔力的呢喃聲,隨著一股無形的、如漣漪般的精神波動,以江白為中心,瞬間橫掃方圓千里!
“嗡——”
精神波動掃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遠處那些正在瘋狂逃竄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哪怕是金丹圓滿,身體都猛地一僵!
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迷茫,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停在了半空中。
“啪!啪!啪!”
他們手中的留影石、窺天鏡,在這一刻自行碎裂,化為粉末,飄散在風中。
而在他們的腦海深處,關於“江白渡劫”、“秒殺半步化神”的記憶畫面,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抹除、篡改!
就像是擦去黑板上的字跡,重新寫上新的內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虛假而合理的記憶:
太陰山脈地脈噴發,引發了恐怖的靈氣風暴,天地變色,並沒有甚麼重寶出世,也沒有甚麼魔頭渡劫,大家都是白跑一趟……
幾息之後。
江白收回神通,臉色微白。
同時修改這麼多人的記憶,對他現在的神魂也是個不小的負擔。
但有著真龍之魂的底蘊,這也就是稍微有些疲憊罷了。
他看著那些修士一個個搖搖晃晃地醒來,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然後或是罵罵咧咧,或是唉聲嘆氣地離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下,清淨了。”
“這個世界,有些真相,還是永遠埋葬比較好。”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廢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一個充滿謎團的廢墟,和一群摸不著頭腦、正在懷疑人生的修士。
從此以後,太陰山脈多了一個傳說,卻少了一段真相。
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罡風凜冽,足以將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吹得搖搖欲墜。
但江白卻如履平地。
他腳踏虛空,身形並未化虹,而是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極具韻律的節奏,向著天聖宗的方向邁進。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間都會自動摺疊,縮地成寸。
他一邊趕路,一邊思考著自己與雲仙的子母命。
到底還存在不存在。
畢竟,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個死人。
“雲仙……”
江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沒來找我。是因為太自信,覺得我這隻孫猴子逃不出你的五指山?還是說……我現在的層次,已經超出了你的感知範圍?”
不管是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是機會。
但江白很清醒。
現在的他,雖然有了與化神一戰的資本,但面對那個底蘊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雲渺仙族,依然不夠看。
如果一直躲藏,做一隻陰溝裡的老鼠,遲早會被那張覆蓋諸天的大網給撈出來。
必須主動出擊!
必須把水攪渾!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坐在清氣琉璃亭中,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天聖宗宗主,冷無涯。
“宗主……”
江白眼中精光閃爍。
從悟道茶,到黑煞淵的引薦信。
冷無涯的態度太曖昧了。
作為一個掌控一大宗門的梟雄,他不可能不知道雲渺仙族把自己當豬養的計劃。但他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屢次暗中資助。
“他在賭。”
江白瞬間洞悉了那個老人的心思。
“他在賭我能跳出棋盤,他在賭我能反咬雲渺仙族一口。”
“既然你想利用我這把刀……那我就做這把刀!”
“只不過,這把刀會不會連握刀的人一起砍了,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江白停下腳步,前方,雲霧散去。
那座巍峨入雲、仙氣繚繞的龐大山門——天聖宗,已然在望。
“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