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行血字，尤其是“天宮”和“助父親突破瓶頸”這幾個字眼，原本平靜的眼窩深處，瞬間燃起了兩簇幽綠色的鬼火。
“天宮……聽這名字，就不是甚麼凡俗之地。”
“而且這老魔的女兒說準備了東西助老魔突破瓶頸？枯榮老魔可是元嬰初期，能助他突破的……至少也是四階頂級的寶物，甚至是……那是傳說中的五階靈物？或者化神機緣？！”
江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臟不爭氣地跳動了兩下（雖然不會跳）。
他在黑煞淵累死累活殺人越貨是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資源嗎？
現在，一份天大的機緣就擺在眼前，甚至還有個便宜女兒幫著鋪好了路……
“這要是不去，簡直天理難容啊！”
江白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機緣，既然被我看見了，那就是我的！”
“從現在起，我就是枯榮老魔！”
說幹就幹。
江白沒有絲毫猶豫，意念一動，直接從神秘玉石中取出了那具儲存完好的枯榮老魔真身屍體。
這具屍體雖然被龍屍砸成了肉泥，但在玉石的蘊養和江白腐朽之力的修復下，勉強拼湊回了原樣，只是看起來有些……破破爛爛。
“稍微破點沒事，正好可以說是受了傷。”
江白熟練地扒下自己的皮囊，像穿衣服一樣，鑽進了枯榮老魔的體內。
腐朽之力湧動，骨骼發出噼啪脆響，江白的身形、容貌、乃至靈魂氣息，都在迅速向枯榮老魔靠攏。
緊接著，他閉上眼，在老魔殘留的記憶碎片中瘋狂檢索。
“女兒……女兒……”
“……女兒女兒……”
很快，一段模糊的記憶浮現。
一個天賦異稟的小女孩，因為身負特殊體質，被老魔送往了一個神秘的隱世宗門修煉。
那女孩隨母姓，名叫顧傾城。
因為老魔仇家太多，父女倆極少見面，聯絡也極為隱秘。
“顧傾城……名字倒是不錯。”
江白嘿嘿一笑，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深邃、陰鷙，透著一股枯榮交替的滄桑感，與真正的枯榮老魔一般無二！
“走！去看看我那乖女兒！”
江白根據血玉中的指引，駕馭起一道灰白色的遁光，沖天而起！
轟！
他穿過黑煞淵那層層疊疊的罡風與血煞，一路向上，越過雲海，越過凡塵。
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劇變。
原本壓抑、血腥的黑煞淵景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仙氣縹緲、雲霧繚繞的神仙之境！
雲端三重天！
這裡島嶼懸空，靈鶴飛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霧氣，與下方的地獄簡直是兩個世界。
雲端三重天，雲夢澤。
這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雲海湖泊，波光粼粼。
在湖泊中央，矗立著一座若隱若現、宏偉至極的宮殿虛影——天宮遺蹟！
此時，天宮大門緊閉，但在雲海入口的一座接引玉臺上，正站著一道倩影。
那女子身著一襲流雲水袖裙，衣袂飄飄，容貌絕美，氣質清冷出塵，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周身散發著金丹大圓滿的強橫氣息，且隱隱有一絲特殊的法則波動環繞，顯然並非凡俗之輩。
江白（枯榮老魔模樣）按落雲頭，遠遠地便看到了這一幕。
他心中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就是那便宜女兒？嘖嘖嘖，枯榮老魔那副陰陽怪氣的鬼樣子，居然能生出這種極品仙女？看來這基因全靠她娘啊！”
雖然心裡吐槽，但他面上卻維持著那副冷漠孤傲的魔頭做派，緩緩降落在接引臺上。
顧傾城見到來人，美眸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便收斂起來，恭敬地彎腰行禮：
“女兒傾城，拜見父親。”
江白揹負雙手，模仿著老魔那沙啞難聽、如同砂紙摩擦的嗓音，淡淡地“嗯”了一聲：
“沒讓其他人發現吧？”
顧傾城搖了搖頭，低聲道：“父親放心，此事隱秘，無人知曉。只是那天宮……”
她欲言又止，抬起頭，目光在江白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不知為何，她感覺今日的“父親”似乎有些不同。
往日的父親雖然也冷漠，但那種冷漠是瘋狂的、不穩定的，眼神中總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癲狂和渾濁。
而今日的父親，眼神深處……竟然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絕對的冷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寒。
“父親，您的傷勢……？”
顧傾城試探性地問道，目光落在江白略顯虛浮的氣息上。
江白心中一動。
他在老魔的記憶裡確實看到過，這老傢伙為了修煉《枯榮功》，常年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確實有舊傷。
“哼！”
江白冷哼一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惱怒：
“來的路上，遇到個難纏的小鬼，費了點手腳。不過……也是因禍得福，讓老夫對枯榮之道又有了些許感悟。”
這句話半真半假。
“難纏的小鬼”指的是他自己，“因禍得福”指的也是他自己。
這番話，完美地解釋了他此刻氣息波動的原因，也符合老魔那死要面子的性格。
果然，顧傾城聞言，眼中的疑慮消散了不少。
她鬆了口氣，連忙遞過一枚散發著寒氣的儲物戒：
“父親無礙便好。這是女兒為您準備的‘九轉還魂草’，還有進入天宮的通行令牌。有了此草，父親的神魂暗傷定能痊癒。”
江白接過戒指，神識一掃，心臟差點漏跳一拍！
九轉還魂草！
那可是傳說中修復神魂、甚至能輔助凝聚元嬰法相的聖藥啊！
價值連城！
“好東西！這女兒沒白養！”
江白心中狂喜，但他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順手將戒指收起：
“做得好。這次算你有心了。”
他看了一眼顧傾城，語氣變得嚴厲了幾分：“進天宮後，跟緊我，別拖後腿。若是壞了老夫的大事，唯你是問！”
顧傾城低頭稱是，心中卻莫名覺得，這次的父親雖然嚴厲，卻似乎比以前……靠譜了一些？
江白心中暗笑：“這女兒不錯，孝順，大方。這爹，我當定了！”
“走吧。”
江白一揮衣袖，正準備帶著這個“嚮導”進入天宮光門。
突然！
呼——！
一陣刺骨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呼嘯而過，原本祥和的白色雲氣，瞬間被染成了慘綠色！
這綠色並非生機，而是充滿了腐爛與屍臭的味道。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桀桀桀……老魔，兩百年沒見，你怎麼還是元嬰初期？這身修為怎麼看著還有些倒退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麼這麼沒有長進吶！”
江白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眯起。
只見不遠處的雲層翻滾，一道黑煙凝聚，化作一個身穿破爛黑袍、瘦骨嶙峋的老者。
這老者眼窩深陷，指甲漆黑修長如鉤，肩膀上還停著一隻眼珠血紅的烏鴉。他周身繚繞著無數冤魂的慘叫之聲，一看就是個殺人盈野的邪修！
江白迅速在老魔的記憶中搜尋。
萬鬼老祖！
元嬰中期修為！
枯榮老魔的死對頭，兩人爭鬥了數百年，互有勝負，仇深似海！
“麻煩來了……”江白心中暗罵。
但他現在扮演的是枯榮老魔，絕不能露怯！
他冷笑一聲，模仿著老魔那陰陽怪氣的口吻，毫不客氣地回懟道：
“萬鬼老怪？哼，老夫還以為你早就爛在棺材裡了！怎麼，你這身排骨還沒爛透呢？上次被老夫打斷的那根肋骨，長好了沒有啊？”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萬鬼老祖的痛處！
兩百年前，他確實被枯榮老魔用枯榮法則陰了一手，斷了一根肋骨，養了整整五十年才好！
“你找死！！”
萬鬼老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殺機暴漲：“牙尖嘴利！今日天宮開啟，各方雲集。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說著，他那雙陰毒的目光越過江白，貪婪地落在了顧傾城身上，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就是你藏了多年的私生女？嘖嘖嘖……純陰之體？還是個金丹大圓滿的處子？妙！太妙了！”
“若是將她抓回去，煉成我的‘萬鬼鼎’爐，老祖我的鬼道神功，定能更進一步！桀桀桀！”
顧傾城聞言，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
“我看你是活膩了。”
江白一步跨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擋在了顧傾城身前。
他身上灰金色的死氣一閃而逝，瞬間偽裝成枯榮死氣，那股凜冽的殺意卻做不得假！
他冷冷地盯著萬鬼老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決絕：
“你敢動她一根手指……老夫今日便拆了你這身骨頭，拿回去燉湯！”
看著擋在身前那個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的背影，顧傾城微微一怔。
以前的父親極度自私，遇到強敵只會拿她當誘餌或擋箭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第一時間站在她身前。
“父親他……轉性了？”
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而江白心中卻搖頭。
以他現在的身份，必須態度強硬，態度越強硬，對方才能越不敢輕易出手。
果然，看到“枯榮老魔”如此態度，萬鬼老祖也收斂了不少。
別看他比對方境界高，但對方奇功在手，小世界中掌握規則，著實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