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內部金碧輝煌,地面鋪著能緩緩匯聚靈氣的暖玉,樑柱上鑲嵌著巨大的照明寶珠,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樓分三層,人聲鼎沸。
江白一身普通的裝扮,修為“低微”,一進門便被幾名眼高於頂的侍者直接無視。
他走到一個櫃檯前,一個年輕的侍者正對一位氣息不凡的金丹修士點頭哈腰,極盡諂媚,對江白的詢問愛答不理,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去角落那條長長的隊伍後面排隊。
江白身後,傳來其他修士的低聲嗤笑。
“又一個想來撿漏的窮鬼。”
“煉氣期也敢來萬寶樓,怕是連塊最差的煉器礦石都買不起。”
江白並未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名侍者。
等那金丹修士心滿意足地離開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地傳入那年輕侍者的耳中:
“我有一筆大生意,你確定要讓我在這裡等?”
那侍者嗤笑一聲,正欲開口嘲諷幾句,卻見江白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儲物戒——
正是從仙種沈天行替身那裡得來的,戒指本身就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器。
他沒有放出裡面的東西,只是將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元嬰級別的靈力,悄然注入戒指,使其表面散發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那侍者起初不以為意,但當他感受到那股遠超金丹、浩瀚如淵的靈力波動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見了鬼一般,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在地,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
周圍原本嗤笑的修士也感受到了那股一閃而逝的恐怖氣息,瞬間噤若寒蟬,驚疑不定地看向江白,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整個喧鬧的大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這時,一道香風襲來。
一女子身著火紅色緊身旗袍,身姿豐腴妖嬈、容貌美豔,如同最優雅的靈貓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江白麵前。
她便是萬寶樓在此地的總管事,一位修為已達金丹巔峰的女修——梅娘。
“這位道友,是小店怠慢了。”
梅娘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那已經嚇傻了的年輕侍者,隨即對著江白露出嫵媚動人卻又不失恭敬的笑容,聲音柔媚入骨:
“不知可否移步三樓靜室一敘?”
她的眼神在江白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此人修為看似不高,卻能拿出蘊含元嬰氣息的寶物,絕非等閒之輩,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子侄或傳人,在外歷練,絕不可得罪。
江白收回氣息,平靜點頭。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中,他跟著梅娘,走上了通往三樓的專屬紫檀木樓梯。
……
三樓靜室內,靈氣氤氳,陳設雅緻,一爐不知名的靜心檀香正升起嫋嫋青煙。
梅孃親自為江白奉上一杯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香茗。
江白不再掩飾,將從地冥府寶庫中洗劫來的制式法器、高階符籙、稀有材料,以及在戰場中斬殺的數位金丹修士的儲物戒一一取出。
隨著一件件寶物出現,靜室內的靈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化為實質。
梅娘臉上的職業化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震驚。
特別是當她看到幾件地冥府軍方特有的、刻有特殊印記的制式法寶時,她那雙嫵媚的鳳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深深的駭然。
她心中對江白的身份猜測再次被推翻,並提升了幾個檔次——
這絕非普通大能的後輩,很可能是參與了某種兩大仙國高層秘密行動的狠人!
這些東西,甚至可能是直接從地冥府某位高階將領身上扒下來的!
“四十萬靈石,您看怎麼樣?”
最終,梅娘給出了一個讓江白都有些意外的天價,語氣愈發恭敬:
“道友這些寶物,本店全收了。日後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萬寶樓定當全力配合。”
江白將那裝滿了海量靈石的儲物袋收入懷中,並未立刻離去。
他提出了那個驚人的要求:“梅管事,你們這裡……賣屍體嗎?”
梅娘一愣,隨即恢復了職業笑容:“道友說笑了,這裡是黑煞淵,別的不多,屍體最是常見。”
江白將那裝滿了海量靈石的儲物袋直接推了過去,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用這裡面所有的靈石,買屍體。金丹期的最好,築基期的也行,越多越好,越新鮮越好。”
想要徹底融合真龍血脈之源,就需要海量的腐朽之氣,這也是他要購買屍體的原因。
梅娘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看著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再看看江白那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眼神,一股寒意從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
修煉某種禁忌邪功的魔頭?
某個隱秘大勢力在進行駭人聽聞的禁忌研究?
但她最終還是壓下了所有好奇:“道友放心!三日後,還是此時此地,我萬寶樓保證讓您滿意!”
……
江白走出萬寶樓,神識早已察覺到,至少有三波不懷好意的氣息在暗中盯上了他。
他不動聲色,徑直走向城中一處看似偏僻的客棧。
剛走進一條無人小巷,一夥早已埋伏好的修士便獰笑著跳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修為在築基後期的壯漢,人稱“胡老大”。
“小子!識相的把儲物袋交出來,爺們可以饒你一……”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眼前那“煉氣期”的小子,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江白甚至懶得出劍。
面對胡老大的全力一拳,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對方佈滿老繭的手腕。
在胡老大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輕一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小巷中響起。
江白看都未看因劇痛而慘叫的胡老大,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了一圈。
噗通!噗通!
所有劫匪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四肢骨骼盡碎,如同爛泥般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江白一腳踩在胡老大的臉上,將他的臉深深地碾進骯髒的地面,聲音冰冷:“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對我動手?”
就在江白眼中殺機一閃,準備結果他時,胡老大突然色厲內荏地尖叫道:
“你不能殺我!我哥!我哥是‘狂刀’張狂!是殺敵碑上排行第九百九十七名的天驕!你敢動我,我哥絕對不會放過你!他一刀就能把你劈成兩半!”
“殺敵碑?”
“哈哈!怕了吧!能上殺敵碑的人,那可都是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天驕!你現在放我走還來得及!”
“哦?”
江白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
他瞬間聯想到了自己的殺戮領域。
能在所謂的殺敵碑上留名,必然是斬殺了大量敵對修士的狠人,其身上凝聚的“殺意絲線”,絕對是上好的養料!
江白笑了,那笑容在胡老大看來比九幽深處的魔鬼還要可怕。
他鬆開腳,俯身拍了拍胡老大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和善”:
“你哥在哪?指個方向,我正好有點事,想找他‘聊聊’。順便,也把你一起送過去,讓你們兄弟團聚。”
胡老大看著江白那不似開玩笑的眼神,徹底嚇傻了。
他顫抖著手指,指向了城市最中央,那座高聳入雲、散發著沖天血煞之氣、彷彿由億萬生靈的鮮血澆築而成的巨大石碑的方向——
殺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