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擂臺上,神劍峰凌霄肅然而立。
他目光沉凝,鎖定著緩緩走來的江白,傳音入耳:“對不起,江白。但你必須死。”
緊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劍意驟然爆發!
凌厲鋒銳的氣息直衝雲霄,瞬間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議論!
“築基巔峰?!凌霄師兄竟然是築基巔峰!”
“築基巔峰的劍修!我的天!”
“這屆大比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妖孽!”
“江白完了!昨天打沈然風就夠慘,今天對上全盛狀態的築基巔峰劍修?怎麼打?”
驚呼聲浪幾乎掀翻廣場。
雲端之上,恆月、甄養心等人眼中掠過一絲快意,無為道人則面無表情。
江白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深陷的眼窩裡灰金色幽光平靜流轉。
凌霄和自己無仇,雖然不知道為何他要致自己於死地,不過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背後必然站著那幾個恨他入骨的峰主。
他不在乎原因,只在乎這場戰鬥能帶來甚麼。
面對凌霄排山倒海般的劍勢,江白沒有立刻動用本源歸一後的恐怖力量。
他腳下步伐看似凌亂踉蹌,僅以枯槁雙拳裹挾著灰金色的腐朽之力,硬撼那撕裂空氣的森然劍氣!
噗!噗嗤!
劍氣縱橫,每一次碰撞,都在江白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灰袍碎片翻飛,新換的雷法築基身軀上迅速增添著縱橫交錯的劍痕,皮肉翻卷,甚至露出灰白的骨骼。
腐朽的氣息伴隨著血腥味瀰漫開來。
他被打得節節敗退,在堅硬的玄鐵擂臺上留下一個個帶著灰敗腐朽印記的腳印。
場面看起來,他完全處於下風,險象環生。
“差距太大了!完全擋不住!”
“他昨天剛恢復的身體又要被打爛了!”
“凌霄師兄的劍太快太利了!”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江白,感受卻截然不同。
凌霄築基巔峰的恐怖劍壓,如同巨錘,狠狠鍛打著他的身體。
每一次創傷,每一次骨骼的哀鳴,都如同催化劑,瘋狂催生著這具身體內部的腐朽之氣!
這些源於肉身損傷的精純腐朽死氣,如同百川歸海,被神秘玉石貪婪地吞噬、轉化!
玉石空間內,那灰紅金三色交織、纏繞墨綠毒紋的本源力量,在持續的、龐大的腐朽之氣灌注下,如同被不斷充壓的熔爐,劇烈翻騰、壓縮!
凌霄越打越是心驚。
他的劍勢已催至巔峰,劍光如瀑,封鎖了江白所有閃避空間,每一劍都結結實實斬在對方身上。
可那具枯槁的身體,卻像是由世間最堅韌的朽木打造,承受著足以將尋常築基修士分屍的傷害,卻始終沒有崩潰的跡象!
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灰金光芒,冷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
“怎麼可能?他的身體到底是甚麼做的?!”凌霄內心焦躁起來,“再這樣下去,靈兒……”
就在他心神微亂的一瞬——
嗡!
一股全新的、強橫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江白那看似殘破的軀體上爆發出來!
他周身縈繞的灰金色光芒驟然一盛,隨即內斂,那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腐朽肉芽蠕動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絲!
煉氣期二層!
“突…突破了?!他距離上次突破才剛過了一天!”
“又是戰鬥中突破?!”
“見鬼!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被打成這樣還能突破?!”
整個天競臺徹底沸騰!
所有人都懵了!
煉氣期的突破何時變得如此容易?
還是在被築基巔峰劍修壓著打的情況下?!
凌霄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傾盡全力,甚至不惜暴露隱藏的築基巔峰修為,卻換來對方在重壓下再次突破?!
“不!不行!我不能輸!靈兒還在他們手裡!”
瘋狂瞬間淹沒了凌霄的理智。
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顧一切的決絕。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同時從儲物戒中閃電般取出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狂暴不祥氣息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
“瘋道丹?!是瘋道丹!”
“他瘋了?!那是毀根基的毒藥啊!”
“為了殺江白,連前途都不要了?!”
“他和江白到底有甚麼深仇大恨?!”
有眼尖的弟子失聲尖叫,認出那枚丹藥。
瘋道丹,以燃燒本源、透支生命為代價,換取短暫的恐怖力量提升,代價慘重到無法想象!
丹藥入腹,如同點燃了一座火山!
“呃啊啊啊——!”
凌霄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周身面板瞬間變得赤紅,無數細密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爆裂!
他原本清朗的雙眼佈滿血絲,幾乎要瞪出眼眶,頭髮根根倒豎!
一股遠超築基巔峰、無限接近金丹期的恐怖威壓,混合著暴戾混亂的氣息,轟然降臨!
假丹境!
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撐爆他的經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死死盯著江白,眼神如同瀕死的兇獸:
“師弟,對不住了,我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他手中長劍嗡鳴,劍身承受不住暴漲的力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劍尖吞吐出數丈長的、凝練到近乎實質的毀滅劍罡!
空間在劍罡周圍扭曲、模糊!
“再來!”凌霄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雙手握劍,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朝著江白當頭劈下!
這一劍,威力遠超之前所有攻擊的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