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仔細講講,煉製這化骨丹的原材料,都是從哪產出的?值多少錢?”
江白盯著李掌櫃,眼神灼熱得像在看一堆會走路的毒藥。
李掌櫃擦著冷汗,從櫃檯底下哆哆嗦嗦摸出一本泛黃、散發著陳舊墨味的靈藥畫冊,小心翼翼地翻開到一頁。
那頁面上畫著一株形態妖異、根莖如同腐爛血管般扭曲纏繞的植物——千年腐心草。
“師……師弟請看,”他指著畫冊,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煉製化骨丹,蝕骨泥鰍的毒囊還算常見,價格也……也還行。關鍵是這主料——千年腐心草的精粹,稀罕得緊!”
“這玩意兒,專挑那種陰氣沖天、屍水橫流的葬屍之地紮根!光是長在那兒還不算完!野生的腐心草,能熬過百年都是祖宗保佑,更別提千年了!所以市面上流通的千年腐心草,基本都是‘草藥師’像伺候祖宗一樣,在自己藥圃裡一點點‘催熟’出來的。”
“所以,一株新鮮出土的千年腐心草,市價也得兩塊靈石!還不算請煉丹師出手的費用——那不僅得掏靈石,還得搭上人情!再加上這化骨丹煉起來,十爐炸七爐都是常事!所以啊師弟。”李掌櫃苦口婆心,試圖打消江白的念頭,“您想自己找人煉?真不如直接買成丹划算!省心!”
葬屍之地?
江白眼中的光“噌”地一下亮了!
死人峰!
那不就是個超大號、純天然的葬屍之地嗎?!
他強壓下興奮,追問:“意思就是,如果我自己能把千年腐心草這味主藥給解決了,是不是就能大幅度降低煉製化骨丹的成本?”
“這是自然。”李掌櫃點點頭。
“好!最後一個問題!”江白已經快按捺不住了,“這普通的腐心草,怎麼才能把它‘催熟’成千年腐心草?”
李掌櫃知道江白來自死人峰,自然知道他打著甚麼主意。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解釋道:
“培養靈藥……那是水磨工夫,慢得很!正常路子,只能等它自個兒在土裡熬夠年頭。當然,現在也有些催熟的‘高效’法子。”
“常見的有兩種:一是用‘靈土’。將野生的靈藥移植在靈土上,會稍微縮短培養靈藥的年限。這法子最普遍,但普通靈土效果嘛……聊勝於無。高品階的靈土?那玩意兒比千年腐心草還貴!誰捨得拿來種毒草?”
“第二種嘛……”李掌櫃的聲音壓低,帶著點瘮人的意味,“就是用屍體裡逸散出來的‘腐朽之氣’來催熟!這法子見效快!快得嚇人!但問題也大!一來,屍體裡的腐朽之氣暴戾難馴,跟脫韁的野狗似的,一個控制不好,別說催熟,連草帶盆都能給你‘腐’沒了!二來嘛……”他乾笑兩聲,“修士的屍體……它也不是菜市場的大白菜,說撿就能撿啊?所以啊,基本沒人用……這法子催熟靈藥。”
李掌櫃語重心長,就差拍著江白的肩膀勸他回頭是岸:“師弟,聽老哥一句勸,你要是不著急,去買點最次的九品靈土,慢慢‘熬’著玩兒。要是著急用……還是掏錢買現成的吧!簡單方便!”
“太好了!”
李掌櫃的“肺腑之言”直接被江白當成了耳旁風!
他一把搶過那本畫冊,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捲起一股夾雜著墓土和淡淡屍臭的陰風,“嗖”地一聲就竄出了丹閣,目標直指死人峰!
別人控制不了腐朽之氣?
他能啊!
別人搞不到修士屍體?他這兒漫山遍野都是啊!量大管飽!
對照著畫冊上那妖豔賤貨般的腐心草圖樣,江白像勤勞的園丁開始在死人峰第一層墓園裡“尋寶”。
一圈轉悠下來,腐心草倒是不少,可年份……寒磣得讓人落淚。
幾十年的遍地都是,上百年的都算稀有品種。
經過好一陣翻找,江白見過的年限最高的腐心草也不過才四百多年。
難怪沒有人來死人峰“採藥”,這種低年限的腐心草恐怕也沒甚麼價值吧。
江白將兩百年以上的腐心草都採了個遍。
一株四百多年的,兩株三百多年的,還有十一株兩百多年的,總共十三株腐心草。
帶著“戰利品”回到他那漏風的茅草屋,江白在地上摸索半天,終於找到一塊邊緣鋒銳、沾著不明暗褐色汙漬的碎石片。
“吳師兄,還得借你肉身一用,回頭給你燒點紙錢……”
他嘴裡嘀咕著,眼神卻異常堅定。
深吸一口氣,他捏著碎石片,對著自己那結實健壯的胸膛、手臂、大腿……噗嗤!噗嗤!噗嗤!
艱難地挖出了十三個深淺不一、汩汩冒髒血的新鮮小孔!
頓時,一股混合著血腥、泥土和濃郁腐朽衰敗的氣息,如同開啟了陳年棺材板,瞬間瀰漫了整個茅屋!
江白小心翼翼地將那十三株腐心草,像插秧一樣,分別種進了這十三個還在滲血的“小坑”裡。
草根接觸到新鮮血肉和溢散的微弱腐朽之氣,肉眼可見地微微蠕動了一下,彷彿嗅到了絕世美味的餓鬼。
接著,江白像個大字型的人體標本,大喇喇地往冰冷的地面上一躺,姿勢安詳且詭異。
“《炎帝訣》,運轉!”
功法運轉!熟悉的恐怖吸力從玉石中爆發!
這一次,目的不是為了修煉,而是——當肥料!
江白精準地引導著體內海量滋生的、灰敗粘稠的腐朽之氣,如同開閘洩洪般,洶湧澎湃地朝著那十三處“種植點”奔湧而去!
立竿見影!
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灰色氣流,如同活物般纏繞上每一株腐心草。
那草葉上代表年份的、原本黯淡模糊的灰黑色紋路,如同被注入了強心針,開始瘋狂地蔓延、加深、變得清晰!
那速度,簡直像是在看被按了快進鍵的生長紀錄片!
“嘖嘖,我這算不算……自產自銷,把自己當成了人形肥料?”
江白躺在地上,莫名覺得這畫面充滿了荒誕的喜感。
他也沒閒著,一邊當“花肥”,一邊努力分心運轉功法,試圖從牙縫裡再摳出一點修為。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雖然這肉……是從自己身上“腐”出來的。
時間在腐朽之氣瀰漫的茅屋中緩緩流逝。
近十個時辰過去。
江白內視丹田,境界的進度條……嗯,大概挪動了頭髮絲那麼一丁點?
聊勝於無。
但當他將注意力轉向那十三處傷口時,眼睛瞬間亮了!
原本帶著些許妖異灰紋的腐心草,此刻形態大變!
葉片變得厚實、深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黑玉,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彷彿記載著千年滄桑的複雜灰黑色年輪狀紋路!
一股濃郁的、帶著死亡甜膩的異香瀰漫開來。
千年腐心草!十三株!全部催熟成功!
“收工!!”
江白興奮得差點蹦起來,考慮到身上的“盆栽”,他動作幅度很小。
他小心翼翼地,像摘取絕世珍寶般,一株一株地將這些吸飽了“人肉化肥”的千年毒草,從自己的傷口裡拔出來。
每拔出一株,都帶出幾縷粘稠的血絲和淡淡的黑氣。
他寶貝似的將它們收進神秘玉石的空間裡。
“主料免費!血賺啊!這下能煉出不少的化骨丹了吧?”
江白看著玉石空間裡那十三株妖氣森森的毒草,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毒”好。
外面天色再次放亮,又是新一天。
江白再次踏上主峰,熟門熟路地衝進丹閣,在李掌櫃驚恐的目光中,豪氣干雲地拍下靈石,將化骨丹的輔料——蝕骨泥鰍毒囊,一口氣買了十五個!
果然便宜,總共才花了不到兩塊靈石。
材料齊備,江白志得意滿地殺向以煉丹聞名的百草峰。
然而,剛到百草峰腳下,江白就傻眼了。
只見百草峰那雲霧繚繞、仙氣飄飄的山門廣場上,一條由人頭組成的“長龍”,從山腳一直蜿蜒盤旋到半山腰!
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一兩百號人!
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峰頂,臉上寫滿了“望眼欲穿”。
隊伍如同凝固的河流,幾乎紋絲不動!
“知道煉丹師吃香,但沒想到這麼吃香啊!”江白目瞪口呆。
他這要是老實排在隊尾?
估計下個月能輪到他。
江白不信邪,仗著身法靈活,嗖嗖嗖擠到隊伍最前端,對著守在入峰石階旁的百草峰看門弟子露出一個“純良”的笑:
“這位師兄,商量個事兒?能插個隊不?我趕時間自殺……啊呸,是救命!”
“滾!後!面!排!隊!!”看門弟子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坨子。
江白此舉瞬間捅了馬蜂窩!
“哪來的野小子!懂不懂規矩!”
“想插隊?問過你爺爺的拳頭了嗎?”
“%¥#@&*……”唾沫星子幾乎要把江白淹死。
他只能灰溜溜地縮著脖子,在無數道能殺人的目光中,悻悻地挪回了隊伍最末端,感覺後背都快被視線燒穿了。
江白捅了捅前面那位同樣一臉苦大仇深的仁兄:“這位師兄,這陣仗……天天如此?”
那弟子回頭,露出一張飽經排隊摧殘的滄桑臉,嘆道:“天天?月月如此!兄弟,新來的吧?在這傻排隊的,都是咱們這種沒路子、沒背景、沒大腿可抱的‘三無’弟子!那些有關係的,早他媽走內部通道,直接找相熟的煉丹師開後門去了!誰跟咱在這兒喝西北風?”
沒有人脈寸步難行啊!
江白感覺像是被潑了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化骨水,透心涼。
現在咋辦?
去找瘋子師尊?那老傢伙神出鬼沒,比鬼還難找!
誒?人脈?
江白死水般的腦子裡,突然一亮!
他江白是光桿司令一條,沒人脈……
可武三痴有啊!!
那個被他“借用”了肉身、名震天聖宗的天才師兄——武三痴,他的人脈,不就是他江白繼承的“遺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