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更快的速度,衝破重重阻礙。
越靠近京城,氣氛越發詭異。
官道之上,往來的官吏,商旅看似如常,但徐知奕敏銳地察覺到,一些關鍵路口,驛站,多了不少精悍的便裝之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京城九門的盤查,也比往日嚴格了數倍,進出皆需詳細勘驗。
“山雨欲來……”喬雲晏低語。
徐知奕點頭,“就是不知是哪路小鬼在作祟。不過,這裡面,京城門口,在北境鬼哭澗那兒拼死逃出的蒙面壯漢,就隱在其中,咱們要小心行事。”
玄關空間掃描器的智慧跟蹤,真的不是吃素的,一路就隨著蒙面壯漢,追蹤到了京城來了。
徐知奕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鄭重囑咐喬雲晏,“一會兒若有異動,我們就將計就計,你帶著這些證據走,我來對付蒙面壯漢。”
喬雲晏知道,在這關鍵時刻,不是爭執誰上誰下的時候,便答應了。
臘月二十八,距新年只剩兩日,距來年驚蟄,也僅一月有餘。
徐知奕與喬雲晏一行人,風塵僕僕,終於抵達京城外。
他們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一處喬家秘密產業歇腳。
徐知奕換上嶄新的三品醫官官服,喬雲晏也換上侯爵常服。
“我們分開進城。”徐知奕道,“你帶俘虜和大部分證據,從明面進宮,依禮求見陛下。
我攜帶最核心的幾樣東西,設法秘密入宮。我擔心,此刻的皇宮,未必鐵板一塊。”
喬雲晏知她顧慮有理,頷首同意,“一切小心。進宮後,若事有不諧,立刻發訊號,我會帶人接應。”
兩人約定暗號,隨即,喬雲晏帶著俘虜甲和裝載證據的箱子,堂堂正正,遞牌子求見皇帝。
而徐知奕,則利用三品太醫令的身份,又有玄關空間掃描器的輔助,以及對皇宮藥局,太醫院路徑的熟悉,改換裝束,從一個專供宮內採辦雜役出入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混入了皇城。
皇宮內,張燈結綵,已滿是年節氣氛。
但這份喜慶之下,卻流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
侍衛巡邏的密度遠超往常,太監宮女行色匆匆,眼神閃爍。
徐知奕憑著記憶和身份,順利來到太醫院附近。
她沒有直接去御書房,而是先去了太醫院內專屬於她的值房……這是皇帝封她為醫令時特賜的。
值房內一切如舊,但徐知奕敏銳地發現,有人近期進來過,並且小心地翻動過她的書籍和藥櫃,雖然盡力還原,但仍留下了細微痕跡。
“果然,宮裡也不乾淨了。”
她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從空間取出那枚“影”字令牌的拓印,蛇紋繡樣,程老將軍“毒傷”與鬼哭澗毒藥的成分比對分析。
當然,少不了黑一的部分關鍵口供筆錄,小心藏於身上隱秘之處。
她必須親自,安全地將這些東西交到皇帝手中。
就在她準備離開值房,前往御書房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徐知奕眼神一凜,瞬間閃身躲入內間屏風之後,屏息凝神。
門被輕輕推開,兩個人影閃了進來,迅速關上門。
透過屏風縫隙,徐知奕看到,進來的是兩個太監打扮的人,但身形矯健,眼神銳利,絕非普通內侍。
其中一人低聲道,“仔細搜,主上說了,那女人如果回京,很可能會先來太醫院這裡。
看看有沒有留下甚麼要緊東西,或者……她本人會不會藏在這裡。”
另一人點頭,開始快速而專業地翻查起來,重點正是徐知奕剛才檢查過的地方。
徐知奕心中微怒,果然是衝她來的。
“影主”的勢力,竟然已經滲透到皇宮大內,連她的值房都有人監控搜查。
她悄悄從袖中摸出兩枚細針,淬了強效麻藥,計算著距離和時機。必須悄無聲息地解決這兩個人,不能打草驚蛇。
就在那兩個太監搜尋無果,準備離開,其中一人目光掃向內間屏風,似乎有所懷疑,緩緩走近時——
值房外,忽然傳來一個尖細而威嚴的聲音,“徐醫令可在裡面?陛下有旨,宣徐知奕即刻前往御書房覲見。”
是皇帝身邊那位大太監於公公的聲音。
屏風後的徐知奕和那兩個假太監同時一驚。
兩個假太監對視一眼,迅速交換眼神,其中一人立刻變了一副諂媚惶恐的腔調,揚聲道。
“於公公,徐醫令還未回來,奴才們是奉李總管之命,來給徐醫令的值房添置些新年用度的。”
說著,兩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物,低頭垂手,作勢要向外走去,似乎想趁機溜走。
徐知奕心念電轉,於公公此時來宣,是巧合,還是皇帝知道了甚麼?這兩個人,絕不能放走!
在於公公推門進來的瞬間,她就動了,果斷出手,沒有絲毫猶豫。
速度極快,左右手同時屈指一彈,兩枚細針精準地射入兩個假太監的後頸穴道。
兩人身體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倒地。
於公公推門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以及站在房中、神色平靜的徐知奕。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迅速恢復如常,彷彿沒看到地上那兩個人,只對著徐知奕躬身,聲音依舊尖細平穩。
“徐醫令,您果然在此。陛下有要事,請您立刻移步御書房。喬侯爺也在那邊候著了。”
徐知奕看了於公公一眼,這位皇帝的心腹大太監,果然不簡單。
“有勞公公帶路。”她神色自若,彷彿剛才只是拂去了些許灰塵,從容地跟在於公公身後,向御書房走去。
至於地上那兩個人,自有於公公手下的小太監會“處理”乾淨。
“徐醫令,雜家好久不見了,此去辛苦,陛下也是甚為惦念。”於公公看似閒談,但是,語氣鄭重,“就連咱們東宮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也惦記著您的安危呢。”
他在最後一句話加重了語氣。
徐知奕轉頭微笑,“是嗎?下官區區小戶出身,到勞動這麼多人惦記,實在是十分榮幸。”
說著,她又轉頭望向御書房方向,那裡燭火通明。
所有的線索,證據,猜測和危機,終於要匯聚到那天下權力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