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小賤蹄子,你敢指責你的親孃?”周氏歇斯底里地叫喊,“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地位,想讓玉清風光。
徐知奕那個孽種本就不該活在世上,還有你,糊塗東西,周玉清才是你的親姐姐,可你對她從來不親熱,你個逆女。”
她越罵越激動,猛地撞向木欄,卻被欄杆擋回,摔在地上。
徐文柔看著她瘋狂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孺慕之情也煙消雲散,“你既不知錯,便在此好好反省吧。
爹和二哥我們會照看,侄兒也會平安長大,只是往後,我們這些不被你放在心上的人,再無瓜葛。”
說罷,她跪在地上,給周氏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毅然轉向大牢門口,不再看周氏一眼,跟著徐文濱離開了囚室。
徐文濱也自始自終沒開口,甚至連勸都沒勸一句。
他的母親,打周玉清五歲進門,就已經不是他們的母親了,她的心裡,只有那個和周巨寶生出來的奸生女,所以,他沒必要再為了所謂的母子情份,貢獻自己的濫情。
走出大牢,陽光灑在身上,徐文柔才覺得胸口的憋悶稍稍緩解。
徐文濱放緩腳步,見她還緊緊地攥著衣袖,忙上前揉了揉她發頂,輕聲安慰。
“小妹,你……還小,不該承受那麼多。之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不要多想。
母親她……她瘋魔至此,再不必掛心。走,回去找你嫂子和你侄兒,收拾收拾東西,儘早離開甘嵐縣,往後安穩度日。”
徐文柔緩緩點頭,望向徐家的方向,眼神複雜卻不再留戀。
她摸了摸懷中僅剩的碎銀,那是她留給自己和大哥大嫂侄子路上用的。
方才探監耗盡了大半銀兩,卻也卸下了心頭最後一樁牽絆。
“大哥,我們走吧,莫要嫂子等得心焦了。”她聲音平靜,先前對親情的糾葛,對周氏的怨懟,全都被大牢裡那一幕瘋癲徹底碾碎,只剩對未來的淡然。
才十歲大的小姑娘,彷彿一瞬間就長大了,懂事了,再也不是之前活在親孃厭惡下,還要盡力討好的那個可憐孩子。
路過徐府門前時,她下意識頓了頓,門扉緊閉,再沒了往日的喧囂,也沒再見到徐知奕的身影。
離開甘嵐縣時,王氏抱著孩子坐在馬車上,背後倚靠著徐文濱,旁邊時徐文柔,她輕聲嘆了句,“唉……這個家,終究是散了。”
徐文濱沉默頷首。
徐文柔卻望著窗外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沒有了勾心鬥角,沒有了看人臉色的小心翼翼,縱使前路未知,也是屬於他們自己的生路。
而且,她知道,大姐徐知奕看起來時手段殘忍,雷霆之下,徐家給毀了,實則她沒有趕盡殺絕,給了她和大哥大嫂,二哥一條生路。
這份情,她記在心裡。
只是她還有些遺憾和擔憂,就是大姐要去京城討回公道,前路兇險,不知往後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而此時的徐府,秋河正拿著打探來的訊息向徐知奕稟報,“小姐,查到了。
杜夫人當年被圈禁的莊子在京城西郊的霧落山莊,守衛嚴密,都是杜家的私兵,平日裡極少與人往來。
另外,江湖上的弟兄們已經聯絡妥當,三天後就可以準時出發。小姐,還有甚麼吩咐?”
徐知奕站在老槐樹下,眼神望向京城的方向,語氣冰冷地道,“霧落山莊……杜家,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她沒問探監的事,卻早已從百合口中得知徐文柔去了縣衙。
對此,她只是淡然一笑。
恩怨分明,各自安好,便是她對這家人最後的寬容。
隨後,秋河將一疊密信呈給了徐知奕,“小姐,霧落山莊的守衛分佈圖已經畫好。
杜家近日似乎察覺到甚麼風聲了,又加派了二十名私兵,莊內還藏有暗衛,硬闖恐有不妥。
另外,杜維派往甘嵐縣的殘餘勢力已被清理乾淨,但京城那邊傳來訊息,杜家正暗中聯絡官員,似乎在防備誰。”
徐知奕接過密信,就見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很是清晰,不覺眯起銳利如刀的雙眼。
她將密信放在石桌上,拿起一旁的長刀。
刀身映出她冷冽的眉眼,語氣也是沒有任何溫度,“加派守衛又如何?暗衛再多,也擋不住我要討回公道。”
百合與秋雲抬過來備好的行囊,輕聲道,“小姐,衣物和傷藥都已經準備停當,江湖上的弟兄們在城外接應,只等小姐一聲令下,咱們就隨時動身。”
徐知奕頷首,最後看了一眼院中那棵老槐樹,樹皮上的紋路似乎還留著原主經年的淚痕。
不過,甘嵐縣的恩怨,應該已經算清了,屬於她異能界徐知的戰場,在京城那頭兒。
第二天一早,她正在檢視賬本,準備進京事宜,秋雲來報,“小姐,門外來了一箇中年男子,自稱時聚寶錢莊的管事,叫柴友千,要跟您做筆生意。”
“哦?做生意?”徐知奕微微蹙眉,“那就請去華庭,上好茶。”
秋雲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小姐。”便去安排。
徐知奕回到寢房,重新梳洗打扮,一身大紅色的勁裝,高吊馬尾,顯得人極為精神幹練,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勢。
她將玄關空間裡的一枚夜明珠,還有幾樣現代地攤貨玻璃茶具放到梳妝檯上,便抽身見客。
徐府今天來的,確實是個面白無鬚,眼神精明的中年人,自稱是“聚寶錢莊”的管事,姓柴,名字叫柴友千。
“徐小姐,聽說您手頭有些產業需要週轉?”柴友千一見氣勢斐然的徐知奕,眼前一亮,即便放下手裡的茶盞,起身行禮,客氣道。
“我們聚寶錢莊呢,利息公道,最是可靠。”他笑得很和氣。
心裡卻道,難怪徐鳴泉那個狼一樣的人,都栽在了這個小姑娘的手裡,就衝著她這副不亢不卑的沉穩樣兒,徐家敗得不虧。
徐知奕心中也是非常瞭然。
聚寶錢莊,京城最大的錢莊之一,分莊遍佈整個大虞朝,據謠傳,幕後東家據傳與幾位皇子都有牽連。
而柴友千能在此時上門,這是看徐家“變天”,錢莊派了柴管事來探虛實,甚至想趁機拿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