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她聲音不高,但清晰,“帶兩個人,看住前後門,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其他人,隨時待命。”
李哲看著那中年男子,有些畏懼,但是,想到富貴險中求,自己即便現在倒戈,也不能換來甚麼好處,還不如跟著小閻王徐大人拼一拼呢。
想到這兒,他帶上兩個差役,應聲而動。
秋河等人便緊跟徐知奕的腳步,朝那中年男子走過來。
“等等……”胡媽媽突然撲過來想抱她的腿,被秋河一把架住。
她尖聲叫道,“你……你不能過去,不能,會沒命的。那個……是,是永昌侯府的小侯爺!”
永昌侯?
敢與皇帝陛下一個稱號的,沒別人,自然是太后孃家親侄子。
徐知奕腳步一頓。
當今太后的親侄子,也就是皇帝的表弟,是京城裡橫著走的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的名號,令人生畏,叫人膽顫心驚。
難怪黑三和胡媽媽在這一帶,正經生意不做,做這事兒倒是有恃無恐。
差役們臉上也露出懼色,互相看著,不敢動了。
牽扯到太后孃家的侯府,還是最得勢的永昌侯,這案子碰不得。
徐知奕回頭,掃了一眼眾人,“怎麼?侯府的人,就不是大燕的子民?不是皇帝陛下的臣子?位高權重犯了王法,就不能查?”
這時,王庚與差役們,解救那十幾個姑娘回來,見狀,強抑制住內心的驚懼,上前壓低聲音告訴她。
“協理徐大人,你三思啊那個……那哥可是永昌侯,咱們惹不起,會掉腦袋的……”
“惹不起?”徐知奕笑了,指指樓下那些驚恐的姑娘,“她們就惹得起了?王法面前,他永昌侯是比咱們多顆腦袋,還是比咱們多條命?”
她不再廢話,轉身,迎著中年男子吃人一般的眼神,不慌不忙,繼續上樓。
木頭樓梯發出吱呀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走到中年男子所在的那間雅間,直接抬腳就踹……
“砰……”
雅間的門,在中年男子陰沉的目光中,被猛地就踹開了。
雅間裡奢華無比,薰香濃郁。
還有一個穿著錦藍袍子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門,臨窗而立,彷彿在看夜景。
他身邊還站著個護衛模樣的漢子,手已按在刀柄上。
“滾出去。”男人沒回頭,聲音帶著不耐煩。
徐知奕沒理他,目光掃過房間。
桌上放著兩杯酒,其中一杯沿口沾著胭脂。
角落的屏風後,露出一角粉色裙襬,在微微發抖。
“三皇子殿下好雅興。”徐知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那男人背影一僵。
同時,永昌侯府的那位小侯爺,也就是中年男子,站在雅間門口,臉上出了不可思議的震驚之外,就是憤怒。
“大膽,你是何人?擅自敢闖錦繡閣,打擾本侯爺喝三皇子殿下的雅興,你想找死?”永昌侯咬牙切齒。
三皇子趁著這個空隙,強自平復了下心情,緩緩轉過身。
他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眼下的烏青和眉宇間的戾氣,破壞了整體感覺。
正是皇帝陛下的三兒子李愔,背後被人成為戾王,殺人不眨眼,殘害三皇子府裡的那些宮女太監,絲毫沒有手軟的時候。
而作為他的死黨加表親叔叔,也就是永昌侯的獨子趙鼎,更是對他言聽計從,助紂為虐。
這到這個時候,趙鼎和李愔,才看清門口抬著棺材進來的小姑娘,就是抬著棺材闖過金殿的那個姓徐的小丫頭。
他倆眼睛眨巴了幾下,嘴角也抽了抽,隨即浮起一抹譏誚。
“我當是誰敢踹本皇子的門,原來是你這個徐家的瘋丫頭。怎麼,你爹一個小小的縣令,甘嵐縣城的風沙他還沒吃夠,想來管本皇子的閒事?”
“皇子?”徐知奕學著他的語氣,也帶了點譏誚和不屑,鄙夷道,“好一個膽大包天的賊匪,居然敢冒充皇子與永昌侯狼狽為奸,私下買賣犯官家眷,逼良為娼?”
作為皇帝陛下的忠心下屬,徐知奕當然不能在著光天化日之下,坐實了三皇子所犯之罪,所以,她明知面前的這人,就是三皇子,卻不能點明,只道他是冒充。
而趙鼎聞言,登時大怒,“放肆!你哪隻眼睛看見本世子買賣人口?這些女子是罪奴,本世子不過是看在舊情,給胡媽媽一條財路,安置她們罷了。”
“罪奴?”徐知奕走到桌邊,拿起那杯沾了胭脂的酒,晃了晃,“罪奴需要找人冒充皇子來鎮場子,需要小侯爺您親自來安置?還需要她們陪酒?”
屏風後的裙襬抖得更厲害了。
趙鼎被噎住,惱羞成怒,“牙尖嘴利,本侯爺懶得跟你廢話。來人,把這瘋丫頭給我扔出去。”
此時,三皇子被徐知奕一再認定是假冒的,多少的也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人家小姑娘別看小,但是,心眼可不少,她這麼認定,自然是為了給自己這個皇家之子的身份留個面子。
趙鼎見三皇子一直不再開口,也不好強逼他站出來,只能自己甩袖子往前上。
他身後的護衛們也上前一步,氣勢逼人地朝徐知奕等人壓迫過來。
差役們堵在門口,進退兩難,不敢真對永昌小侯爺動手。
徐知奕卻突然笑了。
她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和一截炭筆(刑部協理標配),慢悠悠地道。
“小侯爺別急,下官只是依法問詢。您說這些是罪奴,那請出示官府發放的罪奴文書。只要文書齊全,下官立刻就走,絕不多言。”
趙鼎哪有文書?
他爹永昌侯確實有權處置部分罪奴,但大多是私下操作,哪會次次都有正規手續。
“文書自然在侯府。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查問本小侯爺?”趙鼎強撐架勢。
一門兩侯爺,也就太后孃家有這權勢了,所以,他自信徐知奕不敢把他怎麼樣,更不敢跟他硬剛。
然而,徐知奕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頭也不抬,“這麼說,那就沒有咯?
沒有文書,私自羈押,轉賣罪奴,與拐賣良家女子同罪。更何況,逼其賣笑,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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