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福壽堂棺材鋪,徐知奕將自己要去萬灤縣的事情,告訴了程景珩,喬雲晏和李唐。
並且,她也沒隱瞞吳三所說的那些話,“我打算去萬灤縣看看,親自查一查。
十四年前,我的出生,礙了誰的眼,被無情拋棄給一個歹毒人家,讓我受盡侮辱和折磨欺凌?”
程景珩和喬雲晏,李唐此時此刻,都不曉得該怎麼去安慰一再被人傷害的徐知奕,只能是選擇給她做堅實的後盾。
徐知奕並不需要太多的安慰,但,程景珩,喬雲晏和李唐的這份心意,她收下了,也被感動到了。
不過,在離開甘嵐縣城,她盤算了一下,三天時間後離開,足夠安排好甘嵐縣城和石砬子新民公社的一切。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徐知奕便去了張村。
之前盛佑投毒的河段,白芷已經帶著人反覆清理了三遍,又用銀針測試了數十次,確認水質無毒後,才讓百姓們恢復取水。
此刻河邊已有幾個老人在洗衣,木槌捶打衣物的聲音“砰砰”作響,伴著潺潺流水聲,透著幾分安穩的煙火氣。
老人們見了徐知奕,都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朝她道謝,臉上滿是真切的感激。
“徐姑娘,可算把你盼來了。多虧了你心細,發現了毒,不然我們這村子,怕是要遭滅頂之災啊。”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拉著她的手,“你不知道,那天聽說水有毒,我們都嚇壞了。
多虧你帶著人連夜清理,還送了我們解毒的草藥,你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徐知奕微笑回敬,叮囑道,“往後取水多留意些,若是看到河裡有不明東西漂浮,或是水色變了,可千萬別用。”
又轉頭吩咐跟來的星蘊,“你讓人在河邊立塊木牌,把取水要注意的事項寫清楚,再讓張武多派兩個人,每日在上下游巡查一番。”
張村與石砬子新民村相隔不遠,共用一條河,所以,這就更要謹慎防範一些才好。
“另外,吳三有可能還有藏在暗處的同夥兒,你安排人堅守好這裡的一切,發現可疑之人,不問緣由,儘可拿下。若是遇到亡命之徒,負隅頑抗,那就殺。”
徐知奕頭一次露出殺伐果斷,強硬手段,星蘊心裡一凜,趕忙應了聲是,去做安排。
徐知奕又往石砬子新民公社做部署。
公社裡的田地剛種上秋糧,村正劉老漢正帶著農戶們給菜苗澆水。
見她來,忙放下水桶迎上來,“徐小姐,您來了?吳三那惡人伏法,咱們心裡也踏實了。”
“踏實就好,”徐知奕點點頭。
走到田埂邊,彎腰摸了摸土壤溼度,道,“劉叔,後續的田間管理別鬆懈,若是遇到蟲害或是旱情,及時讓人去給我報信。
還有,公社裡的糧倉和農具,都讓張武多上心看管,別出紕漏。”
劉老漢連連應承,“徐小姐放心,我們都記著您的話呢。這不嘛,照著您上次說的,我和隊部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將咱們村的年輕漢子,組成守衛對。
您放心去萬灤縣辦事,家裡不用擔心,有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婆子,肯定把這家守好。
就是小姐你啥時候動身?要不要咱們派寫人跟著。聽你調遣?
我家三小子,大孫子,二孫子,還有張大山,李老林家的,也都有好幾個小子呢,你隨便使喚。”
“暫時不用,”徐知奕搖搖頭,“程公子他們會隨行,人多反倒不好。你們守好公社,照顧好家裡人,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前途茫茫,兇險層層,她不能為了自己的私事,牽扯出這些無辜的人跟著擔風險。
劉老漢見徐知奕執意不帶村裡這些孩子,就知道她要辦的事,肯定不是一般百姓能幫得上忙的,也就不再堅持了。
安排好一切,徐知奕回到住處,蕭嬤嬤已收拾好了行囊,見她進來,忙端上熱茶,“小姐,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衣物,藥品還有您常用的銀針,都單獨放著了。鄭老爺子還送了些乾糧和盤纏,說讓您路上用。”
徐知奕接過茶喝了一口,心如靜水,沒再有甚麼變化。
不過,讓她微微有些感觸的,就是在甘嵐縣這陣子,雖多災多難,卻也讓她收穫了些真心相待的人。
她又讓人去請了徐鳴泉,見面時也沒提身世的事,只淡淡道,“縣令大人,我三日後要出去辦點事兒。
福壽堂和新民公社,之前已託付給鄭老爺子和劉村正,還有張武,後續請大人多照看一二。
想來徐大人也應該知道,我徐知奕已經完全豁出去了,只要我看重的人和事,誰敢算計,我就跟他們同歸於盡。”
她這哪是託管哪?分明是來敲打徐鳴泉的。
徐知奕這麼做,就是防止她前腳走,後腳這個活爹再暗自下黑手,對石砬子新民村不利。
徐鳴泉這陣子因端王爺和吳三的事,對徐知奕又敬又怕,忙道,“你要出門?
那倒是可以放心,為父定會幫著照看一二的,絕不讓那些產業出問題。”
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徐知奕,似乎也藏著甚麼心事。
但從他此時此刻的神情來看,還不知道徐知奕已經知道她不是他徐家的真千金了。
徐知奕看他眼神閃爍,一副心緒不安的樣子,卻沒點破。
如今自己是單立女戶戶籍,就沒必要再跟這家人糾纏了。
三日後清晨,程景珩,喬雲晏和李唐已帶著侍衛在城門口等候。
徐知奕帶著蕭嬤嬤和百合,秋雲,白芷等人從福壽堂棺材鋪子出來。
隨著車伕一聲吆喝,馬車緩緩啟動,直奔城北門。
可馬車還沒走多遠呢,就見縣令太太周氏,穿著一身綾羅綢緞,帶著不少家丁,手持棍棒,長刀短劍的,氣勢洶洶地堵在了城門口。
一臉楚楚可憐的周玉清,身穿粉色羅裙,立在她身邊,好像被誰欺負奪了清白一樣,滿臉的幽怨嫉恨。
周氏一見到徐知奕,就撒潑似的撲上來,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喪門星,老孃當初就不該生你,早知你這麼不知廉恥,就該把你溺死在茅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