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想傷我嗎？”
看不見，雲夕只能用手摸。
順著夜瑾的胸膛，喉結往上，手心抵住夜瑾的下巴，手指掐住他的臉頰。
“說話。”
夜瑾喉嚨發緊，總覺得哪裡不對：“我不想傷你，但我……”
“那你就努力，我會陪著你慢慢變好。”
雲夕話語總是很有力量。
夜瑾下意識信任她。
他習慣了被雲夕捏臉。
雲夕似乎總喜歡捏人的臉，像逗動物一樣撓人下巴。
夜瑾沉迷在雲夕逗弄之中，良久才握上雲夕的手腕說出這麼一句話。
“我現在……很可怕。”
“哪可怕了？你把魔氣都收起來讓我看看？”
雲夕反手握住了夜瑾的手，十指相疊時，她摸到了夜瑾比平時還要長一些的指甲，
“哇，你留指甲了？”
她甚麼都好奇，揪起夜瑾的手，用指腹去摸夜瑾指甲的形狀：“尖尖的，不會扎到你自己嗎？”
黑暗中，夜瑾微微吸氣，才緩緩說出：“剛開始拔過好多次，一直會長出來，剪了也很快會長成這樣……”
啪。
雲夕猛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拔指甲？傻不傻？那多痛啊。”
痛嗎？夜瑾都快記不得有多痛了。
只記得當時看自己模樣大變，想到雲夕因為自己的樣子，露出陌生而恐懼的表情丟下自己。
他怕得要死，心急如焚地把身上所有的變化都抹除。
比起拔掉指甲的這點痛，他更怕雲夕怕他，不要他。
“你會不喜歡這樣。”
雲夕：“你都沒問過我喜不喜歡。”
“我瞭解你，你喜歡好看的。”
“我才不是膚淺的人。”
“嗯，只是眼光好，不膚淺。”
夜瑾想把手從雲夕的手裡抽出來。
雲夕捏住他一根手指，不想讓他把手抽走，他就不敢再動了。
“說真的，你指甲長了挺好的，可以給我梳頭。”
夜瑾突然笑了：“如此實用的用途都被你想出來了，真厲害。”
“給我說說你在魔界的事？”
“雲夕，那些事不好聽。”
啪，雲夕又打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都不說給我聽，我怎麼知道不好聽？我要是聽到不好聽我就不聽了唄。”
真霸道。
不過夜瑾永遠對雲夕沒脾氣。
“那我從離開碧水宗說起？”
“嗯……從你在這裡的小時候說起。”
在另一段記憶裡，兩人成了道侶後雲夕知道夜瑾的母親是因為在感情上不願意臣服魔皇，又因為身體不好，難產生下夜瑾就沒了，所以魔皇很討厭夜瑾。
在這個世界裡，夜瑾的爹孃很恩愛，只是因為生夜瑾時，發現夜瑾是個怪胎，所以他們果斷將夜瑾拋棄。
後面就是夜瑾在外流浪，遇到雲夕的事。
說著話，夜瑾突然頓住，他眼眸亮了亮，看出了周圍的魔氣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你在做甚麼？”
雲夕：“在聽你說話呢。”
夜瑾的眸子能透過魔氣看清周圍，他低頭，發現雲夕手裡已經搓了一個小球出來。
“手在幹甚麼？”夜瑾又問了一遍。
雲夕這才停手：“你看得到？不公平，我都看不見你，你居然能看見我！”
夜瑾：……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這不能吃。”夜瑾委婉地提醒雲夕，讓她不要再玩魔氣了。
“我就試試。”
雲夕又繼續在搓她手裡那個球，都快有人的腦袋那麼大了，
“我記得你在這裡最開始修煉，用的是鬼修的修煉方式吧？”
夜瑾：“對，還是你教我的。”
“但是之前在合歡宗，柏琰爹要教你鬼族的術法，你用不了，對不對？”
“對，但我現在……”
“但你現在能用，而且用得很厲害，我以前還把你當鬼魂在抓。”
雲夕繼續開口，“話本里的人都有設定，比如有膽小怕鬼的劍修，或者陰險的正派。
我也有個設定，我外公說我是鬼族最嚴厲的母親！”
夜瑾：鬼王一定沒說過這種話。
但他還是順著雲夕的話說下去：“可我這是魔氣，和鬼氣不一樣。”
“我哪知道？反正我現在把你的魔氣裝起來了。”
夜瑾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臉邊又一股有一股的小風。
他扭頭一看，才看見雲夕改為徒手抓他身上的魔氣。
他是魔族，他身上的魔氣能被驅除嗎？
夜瑾就這樣盯著雲夕，像抽絲似地從他身上抽走魔氣。
他身體並沒有甚麼感覺，甚至在黑暗中盯著雲夕看，他還有種來自身體裡，原始的慾望。
想把雲夕撕碎揉進身體裡。
體內的魔氣似乎要壓制不住了。
“雲夕，算了吧。你先回去休息。”
“怎麼能算了？”
“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許。”雲夕一拳頭，就貼到了夜瑾的腦門上，
“我很快就能把你身上的魔氣扯出來了，你再忍忍。”
這一拳只是嚇唬夜瑾。
隨著拳頭帶來的香風卻讓夜瑾更加按捺不住。
那一節白皙的手腕就在自己的臉前，彷彿自己張嘴，就能咬住那一截肉……
他也下意識這麼做了。
他的齒尖剛碰到雲夕的手腕時，還用另一隻手專心抽魔氣的雲夕被嚇了一跳。
啪——
“甚麼東西！”
她驚呼了一聲，勾著夜瑾的手臂就對著兩人身前的空氣打了一套拳。
“雲夕！你沒事吧！”外面的陰不喜幾人就要衝進來。
“好像沒事，你們再坐會兒吧。”
雲夕好像發現哪裡不對勁了。
夜瑾沒敢吭聲。
但云夕已經順著他的脖子，又摸上了他的臉：“我剛剛打到你了？”
“嗯。”夜瑾很不想承認。
他現在腦子嗡嗡的。
雲夕受驚後下意識打的這一巴掌還沒收力。
把他打清醒了。
似乎體內的魔氣都畏懼了雲夕的這一巴掌。
“沒事吧？”雲夕捏著夜瑾的臉，“好像腫了？”
夜瑾好久沒有感受到能順暢思考的感覺了，此時他大腦一片清明，甚至身體前所未有的好。
他側臉頂了頂雲夕的手心：“雲夕，你再打我一下。”
剛才夜瑾怎麼叫都不肯走的雲夕，現在突然彈射站起身：
“葉逸塵，快來給你大師兄看看，他好像被我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