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唄。”
原以為越景陽看不見,需要雲夕帶他飛。
沒想到他一點也不像看不見,對方向的把握比雲夕還好。
他飛在最前面,用靈力幫雲夕擋掉迎面吹來的風。
碧水宗不屬於六大宗門,但也是不小的宗門。
它坐落在南方環水之地,有宜人的景色和載人的船隻。
音修似乎動不動就乘舟奏樂?
每飛一段路,雲夕都能聽到下方的樂聲。
還有幾段不同的樂聲離得近後,突然開始合奏。
修仙界大多數音修都在碧水宗。
碧水宗不像滄瀾宗那樣四處去招收弟子,在修仙界立足,全憑口碑。
凡是音修,大多都崇拜著越景陽。
傳言越景陽出生就目不視物,全靠天分與努力成為修仙界音修第一人。
如今的越景陽是合體中期,因為個人身體原因,他從不讓宗門弟子參與修仙界各大宗門的爭鬥。
這裡的音修不像外頭的宗門卷修為卷實力,卷的只有對音樂的品味。
雲夕遠遠看見有兩個碧水宗弟子打起來,就是拿樂器在那奏樂,讓其他弟子評判,還挺好玩。
路過碧水宗的宗門,越景陽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帶著雲夕繼續飛。
雲夕以為越景陽會帶自己到主殿。
沒想到路過主峰大殿,越景陽還沒停下來。
就在雲夕以為越景陽因為看不見,帶錯路時,越景陽突然帶著她往下飛。
這座山峰也是碧水宗的一部分,但沒有碧水宗弟子,山峰不大,除了溪水山林,唯一的建築,是一座廟。
難不成進碧水宗第一件事,就是要進廟拜一拜?
雲夕正好奇著,越景陽走進廟門時便開口了。
“越某看不見其中供奉的神女像,不知仙子可否幫我形容畫像中的神女是何模樣?”
說話間,越景陽用靈力取來三支香點燃,話畢後,他朝著廟裡唯一供奉的神女像虔誠地拜了拜,將香插入香爐中。
動作流暢得不像是盲人。
雲夕仰頭看著前上方的神女像,該如何形容這副神女像呢?
那只是用墨色勾畫出來的虛影,看不清模樣,卻能看到畫中的神女很靈動。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雲夕點點頭,對自己引經據典的回答很滿意。
像越景陽這種上年紀的人,應該愛聽這種文縐縐的話。
越景陽臉上笑意更濃:“這畫並非甚麼名貴之物,是常人畫的,你可隨意評價。”
“唔,也沒甚麼,畫技不差,就是看不清細節,只覺得是個溫柔優雅還鮮活的仙子。”
越景陽點點頭:“嗯。”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這是我畫的。”
雲夕默默抬手擦了一下嘴巴,嚇死人了,還這畫不醜,不然她方才實話實說,不就得罪越景陽了?
“仙子與我有緣,我便斗膽,請仙子幫我給這副神女像填些色彩。”
越景陽把那副神女像取下。
雲夕連忙擺手:“沒有緣,真的沒有緣,我也不會作畫。”
但越景陽壓根就沒給雲夕拒絕的機會。
那副神女像捲起來,直接就落到了雲夕的懷裡。
“我會請弟子給你安排住處,碧水宗景色不差,仙子可四處逛逛。有想法後再動筆也成,不急。”
雲夕的沉默震耳欲聾。
合體期強者搞強買強賣這一套。
她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壓根不敢反抗啊。
她最開始連假名字都想好了,但越景陽從始至終都沒問過她叫甚麼名字。
自顧自帶她看畫像,讓她給畫像加顏色,好像就是認定雲夕是有緣人。
帶雲夕去住處的是一位身材嬌小,說話輕聲細語的女修。
她說她叫周妍,是越景陽的徒孫。
周妍見雲夕抱著的畫卷,便開口詢問:“師祖把那廟裡的神女像給你了?”
雲夕點頭:“暫時給我,說要我幫忙填些顏色再還回去。”
“仙子你有所不知,我師祖他那人比較信奉這位神女,這畫像供奉了上千年了也沒見他讓誰碰過這畫。”
周妍提醒道,“他為人隨和肯定要你隨意些作畫,但這畫像是他的命根子,還望仙子三思後再動筆。”
哪怕越景陽看不見,他門下的弟子也都幫他在意這幅神女像最後的呈現。
無形中就給雲夕上了壓力。
周妍給雲夕準備了好多空白畫卷與顏料,時常陪雲夕在空白畫卷上練手。
一個是音修,一個是甚麼都不修,兩人拿這畫實在沒辦法。
雲夕提筆寫字時就主打一個放蕩不羈,作畫時也自然。
她實在想不通,為何筆尖沾了墨,往畫紙上輕輕一點,就落了一大坨墨。
墨沾少了,劃一下就沒墨了。
根本畫不出來!
周妍比她還喪氣:“這畫怎麼這麼難呢?要是我們真畫醜了,師祖半夜夢到神女又要哭了。”
“這是哪位神女啊?管甚麼的?怎麼越宗主這麼喜歡這個神女?”
雲夕真的很難想象,模樣冷厲的越景陽會在晚上做夢時嗚嗚嗚的哭。
而且他的徒孫都知道這件事,說明真的不是第一次哭了。
好奇異的一個人。
周妍:“沒聽說過,總之我師尊年輕時,師祖就成日抱著神女像酗酒,夜裡做噩夢嚇得哇哇哭。”
“醒來後非說捨不得神女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待著,非說要給神女像加些顏色。”
“我師尊會畫像啊,便臨摹了幾幅有色彩的神女像。師祖明明看不見,非說師尊畫的不對,後來就把他自己畫的水墨畫掛廟裡了。”
也就是有她師尊那一出,宗門裡的弟子都知道宗主對那神女像的要求有多高。
可越景陽天生就盲,他說不出自己需要何種色彩,也不知如何與人說自己夢中神女的模樣。
他覺得世間最好的詞彙,都難以形容夢中的神女。
雲夕覺得這不合常理。
生來就不能視物的人,做夢如何能看見畫面呢?
可能合體期強者與其他人不同吧。
而且越景陽甚麼都看不見,還能畫出神女像。
周妍說,師祖以前就沒學過作畫,反正是有一夜突然醒來,怕自己忘了甚麼,非說要筆墨作畫,然後便畫出來這麼一幅神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