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靈一行人為了掩蓋身份,一直穿著魔法斗篷,即便如此,普通魔族也不敢攔路。
前十日路程,一直暢通無阻。
直到他們來到這座小鎮,才遇到一點波折。
剛進入小鎮,姚靈遇到阻攔,小鎮巡視的一隊魔族士兵,突然擋住他們的去路。
來人是蛇魔族計程車兵,有十多個。
為首的蛇魔體型強壯,看起來有兩米多高,他身後的蛇魔身形比他小了一截。
讓姚靈等人感到奇怪的是,蛇魔的修為是八階,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偏遠的小鎮裡。
“你們是甚麼人?立刻摘下斗篷。”
蛇魔大聲喝道,那雙碧綠色的眼眸泛著陰冷的兇光,長槍的鋒芒直指姚靈一行人。
阿寶眼裡閃過一道寒光,手裡凝聚出一道暗紫色靈氣,迅速朝蛇魔的面門撲去。
凌厲的攻擊在到達蛇魔面前時,停了下來。
就差一點點!
蛇魔就會當場斃命!
蛇魔瞳孔驟縮,呼吸急促,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音。
意識到自己惹到高等魔族,很有可能是逆天魔龍族時,蛇魔的心裡升起一道恐懼。
他沒有多想,立刻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地面,腦袋哐哐叩地,以求對方的原諒。
“大人,是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幾位大人,請大人恕罪。”
其他蛇魔見狀,神情慌張,緊跟著領頭的蛇魔的的動作,低垂著頭,大聲求饒。
“請大人恕罪!”
阿寶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知道錯了?還敢讓我們摘下斗篷,是安度馬裡給的膽子?”
蛇魔臉色驟變,拼命搖頭。
“都是小的擅自主張,蛇魔神大人並不知情,大人還在幽暗沼澤裡,許久都沒有露面。”
蛇魔心裡清楚,他惹到阿寶殿下的事被蛇魔神大人知道,大人肯定扒了他這層皮。
阿寶雖然沒有摘下斗篷,蛇魔也猜到阿寶的身份。
蛇魔剛突破到八階,成為蛇魔神安杜馬裡的護衛,因實力最低,沒能進入幽暗沼澤。
安度馬裡將他留在小鎮內,負責族內的一切事務,蛇魔閒得無聊,在鎮內亂晃。
最終不小心惹到了姚靈他們。
阿寶未語,只是輕輕抬起右手,指尖一縷紫光流轉,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放過蛇魔。
看到阿寶的動作,蛇魔渾身一顫,沾著泥汙的臉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驚恐之色。
他猛地磕下頭去,又是一陣悶響。
“大人,你不要殺我,我還有用。”
“蛇魔神安度馬裡在找一樣東西,有了那樣東西,他就能實力大增,我可以帶您去。”
最後一句話,是傳音。
蛇魔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阿寶眼裡快速閃過一縷幽光,語氣依舊十分冷淡,似乎不感興趣,平靜地說道。
“是嗎?他在找甚麼東西?”
蛇魔無法透過斗篷,看出阿寶的表情如何,但為了保命,他還是將知道的說出來。
“小的也不知,但那東西很棘手,蛇魔神大人一直都沒有得手,都過去整整一年。”
阿寶原來以為能得到有用的資訊,卻沒想到蛇魔也不知道。
阿寶低頭,目光如刀,掃過蛇魔顫抖的脊背,額上的血痕,還有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瞳。
稚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
“你在騙我?”
蛇魔的手指死死摳住地面,長長的指甲已裂開,滲出淋漓鮮血。
他的身子顫抖著,彷彿要將自己縮排地底,遠離阿寶目光的審判和濃濃的殺意。
蛇魔哽咽著開口,聲音帶著顫抖:
“大人,我真的沒騙您,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您別殺我。”
阿寶凝視著他,若有所思。
“你認識我?”
他偽裝得這麼好,蛇魔如何得知他的身份。
一開始還很囂張,看到他出手,就立刻慫了。
蛇魔想要點頭,卻突然想起阿寶他們穿著斗篷,似乎不想暴露身份,連忙搖頭。
“大人,小的不認識您。”
蛇魔心裡懊悔不已,他怎麼就那麼倒黴。
他突然心血來潮,出來巡視小鎮,想彰顯一下自己的威望,就遇到阿寶這個煞星。
遇到誰不好,遇到阿寶。
他真是碰到硬茬了!
阿寶挑了挑眉,臉上寫著不信:
“是嗎?你當真不認識我?”
蛇魔眼珠子亂瞄,腦子急速轉動,絞盡腦汁,想出一套說辭。
“大人,我曾隨蛇魔神大人去心城,在城內見過與您身形相仿的人,那人身份尊貴。”
蛇魔點到為止,不敢說全。
姚靈開口:“阿寶,我們該走了!”
他們雖然隱藏了身份,但阿寶、門笛和月瑾的身高在那,還是很容易被認出來。
他們不喜歡幻化成別人的模樣。
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猜到他們的身份,誰讓阿寶、門笛和月瑾總是形影不離。
聽到姚靈的話,阿寶打消了繼續問下去的念頭。
他抬起手,眼神冰冷地掃過跪在地上的蛇魔,稚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帶我們去鎮上最好的酒店。”
得到指令,蛇魔站起身,麻溜地在前面引路,哈著腰,畢恭畢敬地在前面帶路。
“大人,您跟我來。”
一路上,蛇魔一直說個不停。
當然,蛇魔說的都是幽暗沼澤內部的情報,他能看出,阿寶對幽暗沼澤感興趣。
不到半個時辰,姚靈一行人便來到蛇魔說的酒店。
酒店整體上看來嶄新,各方面差強人意。
蛇魔彎著腰,恭敬地回答:
“大人,這家酒店是鎮上最好的,這裡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接待一些身份高貴的魔族。”
阿寶瞥了一眼房內的情況,緩緩抬起手,示意蛇魔退下。
蛇魔心領神會,小心翼翼地叮囑:
“大人,小的叫布倫,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您要是有事要小的辦,大聲喊一句。”
“小的絕對立刻趕來,不敢耽誤。”
阿寶遲遲未語,布倫只好退下。
在布倫轉身準備離開時,阿寶才緩緩開口,警告了一下布倫:
“這次就放過你,沒有下次,我們此行需要保密,若我知道是你洩密,你腦袋不保。”
阿寶的話,讓布倫猛地一怔,瞳孔驟然放大,碧綠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欣喜。
他感激涕零,連連說道。
“是,大人說的是,布倫絕對不洩露半句。”
布倫說完話,不敢停留,掩飾眼裡的恐懼,馬上離開此地,彷彿身後有惡鬼追索。
轉眼間,他的身影消失在昏沉的暮色中,只留下姚靈一行人和漸弱的腳步迴響。
見唯一的外人離開,阿寶一直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塌了下來,繃緊的弦鬆開。
整個人軟軟地向後一倚,腦袋重重地靠在門笛的肩頭。
方才那個目光銳利、盛氣凌人,宛如王者般不可侵犯的少年,此刻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眉宇間寫滿倦意的孩子。
他輕輕閉上眼,睫毛顫動,嘴角向下彎著,隱隱帶著一絲委屈,聲音軟軟而疲憊。
“太累了......裝的,真累!”
門笛靜靜地站著,沒有回應,自然地抬起右手,輕輕覆上阿寶的後腦,手心溫熱。
他的眼神柔軟似水,眸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與心疼,嘴角不由揚起一抹極淡的笑。
他側過身,讓阿寶靠得更穩些,左臂順勢環過阿寶的肩,將阿寶輕輕攬入懷中。
動作輕柔,彷彿阿寶就是一件易碎的珍寶,值得他悉心呵護。
“嗯。”
門笛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沉穩而溫和。
“阿寶辛苦了!”
他說著,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垂眸看著阿寶凌亂的頭髮,那雙宛若星辰的眼眸裡有笑,也有藏不住的心疼。
這是阿寶必經的路。
阿寶可是要成為魔神皇的人,有些事必須他自己去做。
無論如何,他和月瑾都會堅定地站在阿寶的身後,輔佐他、保護他。
門笛揉揉阿寶的後頸,力道適中,像是在揉開阿寶緊繃的情緒,也在揉散他的負擔。
阿寶在門笛懷裡動了動,往門笛的肩窩裡蹭了蹭,情緒漸漸平穩下來,煥發新生。
“活過來了!”
阿寶歡呼一聲,朝房內走去。
沒過幾秒,阿寶的腦袋探了出來。
“媽媽,一共有三個房間,我和你一個房間,大哥和二哥共用一個房間。”
門笛眼神閃爍,笑眯眯地說道:
“阿寶,我們三兄弟一間房,媽媽一個人睡。”
月瑾以為門笛是嫉妒,因為他也嫉妒阿寶能和媽媽睡,頓時和門笛站在統一戰線。
他緩緩說道:“阿寶,你快五歲了,不能再黏著媽媽睡,你是男孩子,媽媽是女孩子。”
“男女有別,知道嗎?”
他和門笛還不到五歲,就和媽媽分房睡了,阿寶就算再得寵,也不能是個例外。
阿寶“惡狠狠”地瞥了月瑾一眼,不自覺地嘟起小嘴,白皙軟萌的臉蛋漲得通紅。
“大哥,我還沒五歲。”
大哥這些時日,總是說這些話,他聽得,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不行,他不能放棄。
他要和媽媽睡。
阿寶走到姚靈身邊,小手抓住姚靈的衣角,仰起小臉,藍寶石的眼眸溼漉漉的。
嘴唇微微嘟著,輕聲問道:
“媽媽,阿寶想和你一起睡。”
阿寶的聲音很軟,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試探。
姚靈沒有說話,溫柔的眼神在三個孩子臉上流轉,心裡琢磨著要不要答應阿寶。
似乎看出姚靈的猶豫,門笛搶在姚靈面前開口。
“媽媽,我們能照顧好阿寶。”
“我們一起睡,更能培養默契。”
門笛之所以這麼說,其實有私心,今晚爸爸會來,爸爸拜託他,讓媽媽一個人睡。
門笛不是小孩子,他知道爸爸媽媽晚上總會做一些大人之間的事。
有阿寶在,不方便。
姚靈若有所思,門笛說的有道理,他們三兄弟還是一起睡好,能培養兄弟感情。
看到阿寶委屈的模樣,姚靈將阿寶的小身子攬入懷裡,動作輕柔,輕聲哄著。
“阿寶,你和哥哥們睡,好嗎?”
阿寶泫然欲泣,想哭卻沒哭,他故作堅定地點頭,答應下來。
“阿寶,聽媽媽的。”
說這話時,阿寶還悄悄看了一眼門笛和月瑾,眼裡帶著一絲哀怨和無可奈何。
哥哥們太愛他,都搶著和他睡。
看在媽媽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門笛:......別腦補太多。
月瑾:......你想多了。
姚靈看著乖巧的阿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
夜幕降臨,星辰閃爍著微光,一輪圓月高懸在漆黑的空中,將大地照得一片銀白。
姚靈的房間內,白色晶石砌成的浴缸中,盛滿了溫熱的清水,正泛著銀色的光暈。
水面上浮著一些玫瑰花瓣,每一片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隨著水波輕輕旋轉著。
姚靈褪下衣衫,僅著素白薄紗,緩緩步入其中,整個人浸泡在水中,溫暖而愜意。
連續十日的趕路,姚靈沒有像現在這般悠閒。
薄紗被水漸漸浸溼,緊緊貼著白皙細膩的肌膚,隱約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身體曲線。
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姚靈閉目養神,精緻的眉眼間透出一絲疲憊,在經過一番休息,又慢慢舒展開來。
就在此時,姚靈的眸光微閃,察覺到一絲異樣。
不是敵意,而是一縷極細微的靈力波動,藏在浴室的陰影處。
姚靈眉頭輕輕蹙起。
這道靈力很熟悉,是瓦沙克的。
“你不出來嗎?”姚靈聲音輕柔。
陰影中,瓦沙克身形一僵,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沒忘記,姚靈出行前說的話,留在心城,不許跟著。
他現在出去,就是承認。
姚靈輕笑一聲,平靜的水波隨著她的動作輕漾起來:
“怎麼?來都來了,還不敢見人?”
“不出來,就離開吧!”
瓦沙克從陰影處走出來,眼裡帶著小心翼翼:
“阿靈,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你和門笛有沒有危險。我沒有其他意思,馬上就走。”
“哦?”
姚靈微微側首,銀色長髮貼在她的頸側,還有背後,水珠順著她的額間緩緩滑落。
她的眼裡含著笑意,帶著幾分慵懶與挑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