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是神蹟
從打牌的地方出來後,伊森和鮑比在樓下簡短道了別。
沒有多餘的寒暄和客套,就這樣乾脆利落的結束。
伊森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然後發現,自己今天的心情其實挺不錯。
和鮑比吃飯只是背景,真正讓他感到開心的,是這場久違的牌局。
最重要的,他贏了錢。
車駛上回家的路,城市的燈光在擋風玻璃上拉出一條條模糊的線。
伊森的注意力卻並不在路況上——他的腦子還停留在剛才那幾手牌裡。
說不上興奮,更像是一種餘震。
那種熟悉的、需要不斷計算機率、權衡風險、觀察對手微表情的感覺,又回來了。
只是,並沒有他記憶裡那麼純粹。
在他原來的世界裡,牌桌上的人更直接。
贏錢就是目的,輸贏就是結論,大家可能會聊天會交流,但最重要還是要贏。
而這裡不是。這裡的人,很多並不是為了錢。
他們更享受推演的過程,
享受在資訊不完全的情況下,逼近真相的那幾分鐘——
以及從對手臉上,讀到他手裡的底牌並最終驗證是否一致的那一瞬間。
甚至,還有人根本就是來社交的。
伊森想起一位坐在他側面的玩家——打得極緊,幾乎不犯錯。
可偏偏有幾手,明知道自己牌面處在劣勢,卻還是選擇跟注。
不是為了翻盤,只是為了看對方最後亮出的那張底牌是甚麼。
那一刻,伊森幾乎能確定:對方根本不是來贏錢的,是來“消費”的。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在這個世界裡,連輸錢,似乎都可以是一種投資。
伊森輕輕撥出一口氣,他有點懷念自己原來那個世界的牌局——
那些目的明確、輸贏清晰、沒人把“失敗”包裝成學習成本的夜晚。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現在身邊,湊一湊,居然已經有五個“合格男性”。
萊納德、謝爾頓、拉傑仕、霍華德,再加上自己。
還有一個可以“線上發牌”的性感荷官佩妮。
……這配置,怎麼看都像是為德州撲克量身定做的。
伊森認真地想了想:是不是可以直接在公寓裡組一個固定牌局?
一週選一天,作為“德撲日”。
不玩很大,只是打牌、聊天、吐槽生活,佩妮負責發牌,贏錢的人打賞荷官。
幾個人加一副撲克,就可以聚在一起打一天也不覺得枯燥的固定局。
這想法讓他心裡微微一熱。
他開始認真考慮怎麼跟謝爾頓商量一下——回去翻翻室友協議,好像是有提出討論議題的章程來著。
——
伊森開車回到了公寓,進門的時候,正好碰上佩妮下樓。
他打招呼:“嗨,佩妮,要出門?”
佩妮看他的眼神有點不太對。
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過來,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伊森:“……?”
“發生甚麼事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佩妮鬆開他,說道:“沒甚麼。科特回來了,還把他欠我的錢還給了我。”
“哦。”伊森這下尷尬了。
佩妮眯起眼睛看著他:“所以——今天上午你給我的錢,其實是你的,對吧?”
伊森點頭:“是的。我只是覺得你需要幫助。”
佩妮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真的……太謝謝你了。我真的很感動。”
伊森轉移話題:“科特他有說,為甚麼突然還你錢嗎?”
“有啊。”佩妮聳肩,“他說他覺得慚愧,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就這樣?”伊森挑眉,“沒有其它解釋了?”
“沒有。”佩妮想了想,“我覺得他是真的變了。我們明晚要一起吃飯——正好我可以戴上新買的貝雷帽。”
伊森決定還是說出真相:“其實……是萊納德昨天帶著大家一起去找的科特,讓他還錢。”
佩妮愣住了。
“啊?居然是這樣?”她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隨即,她露出一個非常開朗非常“佩妮”的笑容:
“我真的覺得,能遇到你們太好了。現在再缺錢,我也不會考慮搬走了。”
伊森猶豫了一下:“那你和科特……?”
“我也不知道。”佩妮攤手,“反正明天先吃飯。”
臨走前,她把那筆一千八百美元遞給伊森,又鄭重地道了一次謝。
——
伊森回到公寓。
一進門,就看到萊納德還戴著那頂帽子。
馬克筆的痕跡依舊頑強地留在上面。
伊森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別說剛才的事了。
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就別再刺激他了。
——
週一很快到來。
一大早,鮑比便帶著溫蒂,以及他的員工唐尼,來到了診所門口。
海倫開門後,三人在候診區安靜地等了一會兒。
沒多久,伊森抵達。
幾句簡短的寒暄之後,幾人心照不宣地散開,把時間完全留給醫生和病人。
診療室內。
伊森一邊檢視最新的影像資料,一邊進行初步檢查。
唐尼的狀態已經糟糕到極點——幾乎一直在咳嗽,呼吸斷斷續續,胸腔起伏得很不規律,痰裡隱約帶著血絲。
伊森翻看著影像報告:
“咳血,並不是胰腺癌本身的典型表現。”
他指了指影像中的幾個位置: “你的肺部已經出現多髮結節,其中一部分靠近支氣管和血管。”
“結合你現在的症狀,咳血更可能是肺部轉移灶侵犯了氣道或小血管。”
他抬起頭,看向唐尼:
“這說明,腫瘤已經不再侷限於原發部位,而是進入了全身性進展階段。”
唐尼面如死灰,整個人彷彿被抽空,只是僵坐在那裡,機械地聽著。
“不過——還來得及。”
這一句落下的瞬間,唐尼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下意識想要開口追問,卻在下一秒硬生生忍住了。
鮑比之前的叮囑在他腦海裡迴響:
——不要問任何問題。
——醫生讓你做甚麼就做甚麼。
——發生的一切不要對任何人說。
困惑、惶然,還有一絲幾乎不敢承認的希望,在他心裡交織在一起。
伊森開始治療,依舊是那套最早期、卻也最穩定有效的流程:
“真言術:韌。”
“治療術。”
“恢復術。”
“祛病術。”
如今的聖光,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光芒不是洶湧的洪流,而是一層穩定而緩慢的雲霧,一點點覆蓋、滲入,在唐尼體內逐一接管那些失控的節點。
原本急促、斷裂的吸氣,開始重新連貫。
胸腔裡那種被無形之物死死壓住的感覺,悄然鬆開了一角。
唐尼緊繃的肩膀慢慢塌了下來。
手指不再發抖,額頭的冷汗也逐漸退去。
他忍不住又咳了一聲。
這一次,痰裡沒有血。
幾分鐘後,唐尼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被病痛壓到發灰的空洞,而是重新有了焦點。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某種真實存在的感覺。
“……我好像,”
他遲疑地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沒那麼累了。”
他慢慢坐起身,動作依舊緩慢,卻明顯能感受到身體對大腦的指令有了明確的反饋。
胸口仍舊隱隱作痛,但那已經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伊森收手。
“現在只是把狀態穩定下來。”他的語氣很輕鬆,彷彿只是給人退了一次燒。
“你之前的身體狀況太差,所以這次沒有祛除太多病灶。”
“體力、呼吸、咳血,都恢復了一部分。但你還需要時間適應。”
他說得很淺顯很直接。
“等身體適應一段時間,我們再開始更積極的治療。”
“所以……你能治好?”
話一出口,唐尼就意識到自己越界了,也違背了鮑比“不要問問題”的吩咐。
“對不起,醫生。”
他連忙補充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沒關係。”伊森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和。
“現在說甚麼,其實意義都不大。”
“你先回去休息一週,下週再來。”他頓了頓,“到那時候,你可能會更有信心一些。”
自己還有下週?唐尼有些不敢相信。
他坐在診療床邊,雙腳落在地上,卻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需要一點時間,確認身體裡的變化不是錯覺。
連續好幾周——
呼吸短促、胸口發緊、身體像被抽空,只剩下一副還在勉強運轉的外殼。
而現在,這些感覺幾乎同時消失了。
他站起身,微微有些眩暈,卻很快扶住床沿。
小步走了幾下,發現身體確實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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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才反應過來,醫生剛才已經允許他離開了。
他回過頭,看著正在收拾器械的伊森,認真地說道:
“謝謝你,醫生。”
走出診療室時,溫蒂和鮑比幾乎同時震驚了。
眼前的唐尼,與進去之前,判若兩人。
這已經不能用“好轉”來形容了。
——這簡直是神蹟。
伊森整理好一切,走出來與兩人簡單點頭示意,隨後又回到了診療室。
而兩人的目光,卻仍舊追隨著他的背影。
那種眼神,更像是在看某種無法被歸類的存在——介於奇蹟與危險之間。
三人離開後,診所重新安靜下來。
伊森終於放鬆了下來,他出來跟海倫聊了幾句,隨手拿起一塊小蛋糕吃了幾口。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幾乎沒有任何異常。
很好。
和第一次治療癌症時相比,他已經有了巨大的進步。
繼續努力。
——一切的問題都是更新不足造成的。
所以……
No BB, Just up.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