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倫·威克睜開眼並說出第一句話以後,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從冰冷壓抑,重新回到有溫度的世界。
伊森沒有停手,繼續給她刷了一整套治療技能,甚至加了幾項祛病術一一誰知道癌細胞會不會也跟著一起復活了?
短短几分鐘,效果立竿見影:
海倫依然虛弱,卻比之前穩定的多了。
面板重新泛起溫色,呼吸平穩而柔和,眼神也恢復了聚焦的清澈。
她甚至能不再扶牆正常地行走,與兩人輕聲交談。
確認無礙後,伊森轉向約翰—滿身傷痕丶呼吸急促丶衣襟還帶血。
於是順手也給他刷了一套完整的治療和恢復。
治療術覆蓋到身上,約翰怔住了:
那些長期被忽視的關節磨損,以及舊日裡積累的暗傷————全部被迅速撫平。
他低頭握拳,活動關節,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身體一樣,驚異一輕盈,協調,完整。
這是他多年未曾擁有過的狀態。
海倫被安置在臥室,沉沉睡去,表情安寧。
伊森確認她一切平穩後走出房門。
約翰也隨之出來,把門輕輕帶上,站在樓梯口。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只低聲說了一句:「跟我來。」
伊森跟著約翰下樓,兩人一路走向地下室。
看著約翰的背影,他想說點什麼,但是又忍住了。
你們一個一個的咋都不問呢,瑪麗是這樣,約翰也這樣?
看到了違背常識的奇蹟,完全是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態度。
一直走到了地下室,約翰從角落翻出一把大錘,開始敲擊地面。
伊森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今天看到的————還有她重新醒來的過程——不是醫學範疇能解釋的。」
約翰繼續捶著地板,沒有打斷。
「這件事————除了你和海倫之外,只有一個人知道,她也是我救回來的。
它看上去像魔法,但它也會給我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他頓了下,繼續說道:「所以希望你和海倫能幫我保密。」
約翰停下了捶打地面,整間地下室只剩通風機的低鳴。
他沒有立刻回應,那種沉默很長,很靜。
男人與男人之間的理解,往往不是靠語言獲得。
約翰抬眼,與他對視。
沒有驚訝丶懷疑,只是點頭:「我會的。」
約翰家的地下室,混凝土牆壁帶著寒意,灰塵在暗淡燈光下緩慢漂浮。
整個空間像空蕩的停車場,安靜丶冰冷丶沉默。
約翰握著鐵錘,沉默地反覆砸向地面。
每一下都毫不留力。
水泥層碎裂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媽呀,幸虧你家住的是獨棟,不然鄰居肯定得報警。
伊森內心吐槽了一句,站在一旁,雙臂抱胸。
他看著這個剛從死亡陰影裡找回妻子的男人,用近乎懲罰自己的方式砸著地板——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作為剛剛救了他妻子性命的人,現在本來應該坐在沙發裡喝水丶被當做上賓客氣的照顧丶款待————
可現實是,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傷口剛剛癒合丶身上還帶著乾涸的血的男人,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在砸地板。
「你知道嗎?」
伊森終於憋不住了:「說真的————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我原本以為我能心安理得的看你一個人幹活。」
「結果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感覺自己很沒人性。」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像被某種無形道德感綁架,走過去拿起另一把沉得要命的鐵錘。
鐵錘落地,發出鈍響。
「行吧,」伊森嘀咕,帶著點被迫營業的不甘:「一起搞,畢竟看你一個傷員這樣————心理壓力有點大。」
約翰沒有停下砸擊,側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可以旁觀,也可以一起。我只是打算跟你分享一些事情。」
秘密共享,這是約翰·威克回報信任的方式。
地板終於被敲穿,地下室的敲擊聲停下,塵埃仍在空氣裡緩慢漂浮。
約翰把鐵錘放在一旁,開始清理石渣。
層層碎石散開,一個包鐵的巨箱露出半截稜角。
約翰蹲下,把它從水泥中徹底撬出。
鐵箱沉得可怕,金屬與石渣摩擦的聲音極其刺耳。
箱蓋掀開—
武器的冰冷光澤排成整齊陣列,另外一邊密密擺著一排排金幣。
伊森直接被金光晃到眯眼:「哇哦————」
這數量————不得好幾百?像銀行金庫打包出來的,所以約翰邀請他一是打算付費了?
約翰低聲解釋:「我退休的時候,把它們埋在這裡。
海倫讓我相信————我能過另外一種人生。」
他沉默了一下:「海倫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伊森的視線停在金幣上—一分量十足,一槽一槽地碼滿,十分感人。
他忍不住說道:「你是打算用其中一部分當醫療費?我尊重你的誠意。」
約翰沒有解釋,只是把金幣整齊裝進黑色防彈袋。
等所有武器和金幣都被轉移完,約翰把箱子重新扣上。
伊森整個人愣住:「???這不是給我的?」
「不是。」約翰簡短回應。
伊森沉默三秒:「我剛剛救了你老婆的命。」
約翰整理揹包,語氣平靜丶卻不容置疑:「海倫的命————不能用任何東西來衡量。」
伊森張開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本以為約翰會豪爽地砸給他一堆金幣,結果對方根本沒把金幣當「等價物」
門」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堆東西,對我來說,一點價值都沒有?」
約翰表情認真:「不是。」
他把拉鍊拉上:「是相比你做的事情——它們不值一提。」
一句話,把「收費」的尷尬蒸發。
伊森揉了揉眉心:「那你拿出來這些東西————打算做什麼?」
約翰沉靜回答:「去做我該做的事。」
伊森盯著他:「報仇?」
約翰沒有猶豫:「是。」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低穩,卻無比堅定:「海倫————死過一次。
你把她救了回來,這是真的。
但那群人制造的事實,也是真的。」
他抬頭,目光冰冷:「哪怕重新活過來,也不代表傷痕消失,不代表罪行能被抹除。」
約翰扣好防彈袋肩帶:「我會先安頓好海倫。然後去做該做的事情。」
伊森沉默,最終只能嘆息:「那你小心。」
「我會的。就算我死—我也要死在你面前。這樣還有機會。」
伊森:「————?」
他明白約翰的意思—死在伊森面前,才能被複活。
他無語地回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死了讓我救回來,那你們夫妻倆以後就只能一個在我診所當前臺丶 一個當保安了。」
約翰沉默看了他兩秒。
然後——罕見地,嘴角輕輕動了一下:「聽起來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