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惠特莫爾離開診所後，門輕輕合上。
伊森託著下巴，看著仍未關閉的螢幕，陷入了深思。
他剛才意識到一件有些駭人的事一永生，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人體每秒都有數以億計的細胞死亡。
有的自然壽終正寢；
有的因為失活丶損傷英勇犧牲；
還有一部分，是為了維持整體穩定而主動凋亡。
死亡，本質上就是人體的「後臺自動清理程式」。
舊細胞被吞噬丶粉碎丶回收再利用，而器官要繼續維持運轉，唯一的方法就是造出新的細胞進行替補。
可細胞的分裂次數是有限的：每分裂一次，端粒就削掉一點，大約只能分裂四十至六十次。
於是：
補不上消耗的細胞→人開始衰老；
細胞徹底無法分裂→人終將死亡。
樸素，殘酷，不留情面。
可伊森見到了詹姆斯·惠特莫爾的腦電圖變化。
那片原本沉寂丶被視為「死區」的神經區域，在復活術的作用下重新出現微量放電。
那一刻，他可以確定：
復活術能喚回處於瀕死丶半死丶早期凋亡的細胞。
所以，只要復活術能跟的上，那麼細胞就不需要透過「新生」來替換損耗。
細胞不需要分裂，它的端粒就不會縮短，也就不會邁向衰老。
——換句話說：只要不斷施放復活術，讓細胞永遠停留在健康活躍狀態，不進入衰老序列，那人的壽命將被無限延長。
所以，極其瘋狂的推論——一個人可以永生。
當然只能停留在純理論層面—一畢竟沒人能做到像重新整理BUFF一樣，讓復活術連續覆蓋在自己身上。
但光是這個可能性，都已經夠嚇人了。
伊森覺得這個想法必須徹底封存，萬一被人知道，他都不敢想像自己被盯上會有什麼恐怖的結局。
詹姆斯·惠特莫爾剛走沒多久，診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門再次被輕輕推開—一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表情平靜而禮貌。
她簡單介紹自己：「雷恩醫生，我是惠特莫爾先生的私人助理，莉迪亞。」
話不多，帶著職場人的高效執行力。
半分鐘不到，十萬美元已經到帳。付款備註：「雷恩醫生的診療費。」
~~~~~~
隨後，莉迪亞取出一張帶著金紋的黑卡。
「這是惠特莫爾集團的最高階行政會員卡。
持卡人可隨時入住惠特莫爾集團旗下任意酒店。
不限等級丶房型一私人套房丶總統套都可以。
伊森接過卡片，愣了好幾秒。
他好像聽過這種卡，比白金丶鑽石更高規格一它不對外發行，只給真正被集團認定「極其重要」的人。
換句話說，這不是單純的「福利」。
更像是一種象徵，一枚被承認丶被期待丶被重視的信物。
她又遞上一張白色名片。
「這是惠特莫爾先生的私人電話號碼。任何時候，只要您需要，請直接聯絡」
臨走前，莉迪亞還轉述：「惠特莫爾先生讓我告訴您一—
無論您未來提出什麼承諾，他都會盡最大努力去兌現。」
說完，她收起公文包，徑自離開。
診室重新安靜下來。
伊森低頭看著那兩張卡片，心裡有些感慨：
這位有錢人還真的是很有禮貌，沒有浮誇，沒有傲慢——
當有錢人需要你的時候，他就會毫不吝嗇地讓你感受到尊重丶體面和春風般的溫度。
這種溫度會讓人忘掉現實的冰冷，會讓你忍不住覺得：「啊，原來這個世界也沒那麼糟。」
他忽然想起自己治療過的那幾個人：
約翰·克雷默，邀請他參加遊戲，還試圖讓他成為繼承人。
——懷特老師，雖然嘴上不說，但伊森知道，如果自己開口，他應該不會吝嗇任何幫助。
一約翰·威克，幫他推薦進高卓會，甚至提出提供個人武裝保護。
伊森默默點頭。
不錯不錯。
他這個小牧師在紐約，暫時混成了團寵，大家似乎認識到了牧師的重要性。
「我要讓他們去殺人，他們可能會猶豫，但是我要是告訴他們這個人想殺我，呵呵————
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
開診所跟下副本其實沒什麼區別。
作為治療—
先老老實實刷血丶加狀態丶保所有人的生命值。
讓大家離不開你，讓每一個人都知道：「術士，靈魂石給牧師。」（儲存目標的靈魂，若目標在儲存期間死亡，可立即復活並恢復60%生命值和至少20%法力值）
「小德，啟用給牧師。」（使目標的法力值回覆速度提高400%，在施法時也可保持100%的法力值恢復速度，持續20秒。）
「聖騎，干涉給牧師。」（聖騎士犧牲自己，保護目標隊友免受任何傷害。
敵人會停止攻擊被保護的隊友，但該隊友在3分鐘內無法進行任何行動。）
「所有人注意牧師身邊的小怪！」
當治療立住場子之後—
指揮權自然就會從戰士丶盜賊丶法師的頭上摘走。
最後甚至會發展成：「牧師說開怪，才能開怪。」
「牧師說要喝水，全團原地罰站。」
想到這裡，伊森收好那張黑金會員卡，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吃過午飯回到診所的時候，外面陽光溫柔的有些過分，讓人情不自禁的覺得，這麼好的天氣上班實在太不像話了。
診室空空蕩蕩，很乾淨一沒有預約丶沒有號碼丶沒有病人。
只有前臺，麥克斯早晨送來的小蛋糕。
伊森坐在轉椅上，突然升起一個危險又迷人的想法：
翹班。
畢竟上午就接了一個「大活兒」，十萬美元已經到帳，今天的KPI直接拉滿。
反正下午也沒人，不如溜出去喝咖啡丶散步丶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連藉口都想好了：
~~~~~~~~~~
週末沒休息好丶上午又高強度工作丶而週一下午本身就清閒。
都是非常好的理由。
就在他準備起身關燈鎖門的時候「叮鈴」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探頭進來：「請問是雷恩醫生嗎？我想做個檢查————」
伊森笑容凝固三秒。
翹班計劃，當場陣亡。
他讓病人進門丶開始例行的問診丶檢查和治療。
結果剛送走一個，又來了一個。
頭痛丶麻木丶偏頭神經丶焦慮失眠————
甚至還有純路過的，只想順便量個血壓的。
病人開始接二連三湧進來：一位接一位，沒有空隙。
伊森本來打算偷懶的下午，硬生生被填滿了。
直到下班前最後一位病人離開，時間剛好—一下午五點五十五。
距離下班只剩下了五分鐘。
伊森看著表，長長撥出口氣：「哎————這也算翹班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