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紀六一年的時候,鍾一銘初遇宇文拓,安平紀六五年年末天下大亂。
現如今是天下大亂的第二個年頭的秋天,就稱之為亂武紀二年。
初遇宇文拓的時候,宇文拓十三四歲,現如今已經確定及冠。
陳靖仇比宇文拓小三歲,現如今十七歲。
十七歲的陳靖仇是位個性溫柔,只喜歡詩詞與音樂,非常討厭殺戮的少年。
不過這也不能阻止這個年紀的他好奇心比較重。
自打自家師父的兄弟來了後,他就對花屹正的到來充滿了好奇。
花屹正畢竟是師父陳輔口中常提起的族弟,又是從外界而來。
對於久居崑崙、見聞尚淺的陳靖仇來說,無疑像是開啟了一扇通往外面世界的窗。
他常常藉著送茶送水的由頭,悄悄溜到師父和花屹正談話的屋外,豎起耳朵偷聽。
聽他們講外面的戰事,講江湖的恩怨...
講那些他只在古籍和師父偶爾的提及中才略知一二的人和事。
花屹正說的那些故事,那些人物都讓陳靖仇覺得新奇不已。
他會想象著波瀾壯闊的天下是何等模樣,也會猜測那個讓花屹正如此忌憚的‘鍾一銘’究竟是怎樣一個‘純粹到極致’的人。
有時被師父發現,免不了一頓輕聲斥責。
讓他回去練劍或研讀兵法,他也會做個鬼臉不以為意。
因為沒有甚麼,能夠阻止一個少年的好奇心啊!
所以...所以他現在就摸了過來,也不管甚麼危險不危險的...
倒是崑崙鏡甚麼的,聽起來真的很不明覺厲啊!
輕著腳步,陳靖仇慢慢的朝著師父的方向一點點的‘蠕動’著。
走過一段路,他都要躲在掩體後面往前面看上一眼。
一旦腳下有甚麼聲音,他立刻僵住身體,屏住呼吸躲起來。
等見前方毫無動靜後,才又貓著腰,繼續往前挪動。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不遠處陳輔和花屹正的背影。
他們正仰頭望著那面懸浮於虛空的青銅古鏡,神情肅穆而震撼。
陳靖仇的心跳得飛快,既有對未知的緊張,更有即將窺見傳說中神器真容的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向蒼穹。
那一刻,他的呼吸彷彿都停止了——只見那撕裂的天幕下,崑崙鏡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瑰麗光芒,鏡面上旋轉的星軌旋渦彷彿擁有某種魔力,將他的視線牢牢吸住。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此刻的‘偷聽’行徑,完全沉浸在那前所未有的景象之中。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原來,這就是崑崙鏡!比他想象中還要神奇百倍!
不過那個畫面裡面的自己為何很違和,竟然在跟一個沒見過面的人拼命戰鬥呢?
而且那個高高壯壯的自己也太魁梧了點吧,跟他現在一點都不像。
況且他哪兒會武功啊,居然能把劍耍的那麼帥?
罄——
正思考著,陳靖仇忽然覺得脖子涼涼的,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好像是被挾持了。
連忙舉起雙手,小聲說道:“我甚麼都不知道啊,你千萬不要殺我!”
陳靖仇很聰明,他聽師父說過,這個時候是不能大聲說話的,會被殺人滅口。
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脖頸,帶起一陣戰慄。
陳靖仇甚至不敢回頭,只能從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玄紅色的勁影。
緊接著,燕三娘戲謔的聲音響起:“哦?你甚麼都不知道?”
“那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裡,又是在看甚麼?”
陳靖仇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他師父說過女人很可怕的。
沒想到他居然是被一個女人給挾持了,而且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她是怎麼出現到自己身後的。
果然,師父說的很對,女人很可怕!
“我...我就是路過,對,路過!我師父在那邊,我找我師父呢!”
他試圖搬出陳輔來壯膽,同時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無辜又真誠。
“找你師父?”燕三娘挑了挑眉,手中的匕首又貼近了幾分,鋒芒讓陳靖仇的腿都哆嗦。
“找師父需要躲在樹後面,像只偷東西的小耗子一樣?我看你是想打那面鏡子的主意吧?”
燕三娘看出來這小子就是個草包,逗一逗這小子而已,反正也無聊。
剛剛陳輔說的話,她一字不落的全聽進了耳朵,那崑崙鏡不是那麼好取的。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陳靖仇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鏡子那麼厲害,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好奇,想遠遠看一眼,真的!”
他一邊說,一邊腳底抹油似的朝左右挪了挪,似乎想要開溜。
然而脖子上的匕首卻好似黏上了他似的,如影隨形一般的跟著他。
“別像條蛆似的扭來扭去了,跟我走!”
燕三娘嫌棄的敲了陳靖仇後腦勺一下,疼的陳靖仇眼淚差點下來。
“哦,好的,我跟你走,你別殺我就行。”
陳靖仇哪兒還顧得上腦殼疼,捂著頭就由著燕三娘把他帶走了。
同時心裡暗暗叫苦,心道早知道就不這麼好奇了。
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師父他們能快點發現他不見了,好來救他。
......
與此同時,崑崙鏡封鎖另外一端,有一個極其廣袤的空間。
差不多有一個國度之大,但卻因為不能大一統被分成了兩半。
分為星淵之下,與星淵之上。
星淵之下大多數是人族,也有其他族群,但不多,由沐家掌控一切。
星淵之上大多是神明,其他種族同樣也有,也是不多,由姓褚的神明一族掌控一切。
近日來,沐家正在準備青雲大會,這是星淵之下最讓人神往的盛會!
同樣的另外一邊,褚姓神明也在準備牠們的簪花大會,其盛大程度稱得上是星淵之上第一!
然而在這要緊的關頭,兩家掌權人卻忽然湊到了一起,沒有繼續操辦這兩大盛會。
因為這個空間內最神秘的那位先知忽然說,這片空間內的所有一切,出世的契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