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兩位找本公主所為何事？”
李秀寧也知道自己的密信沒有那麼快到鍾一銘手上。
因此眼前兩人找自己會說些甚麼，讓她有些期待，同時又有點無奈。
期待甚麼不用多言，無奈的是自己的信已經寄出去了。
“我家官人要我問公主一個問題，公主之前拒絕嫁到柴家，是否是不想僅僅做一個聯姻的棋子？”師妃暄望著李秀寧問道。
李秀寧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溫熱的茶水在杯中漾起細小的漣漪。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綰綰與師妃暄，兩人神色平靜，目光卻似能洞穿人心。
這個問題，如同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一直以來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
不想做聯姻的棋子？
呵呵，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懂自己嗎？
李秀寧忽然想起那一夜在船上，她引薦鍾一銘與李世民會面的場景。
或許在那個時候，鍾一銘其實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底色’了吧？
她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反問：“兩位姑娘說笑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來想與不想之說？”
“柴家與我李家聯姻，於國於家皆有裨益，我身為李家女兒，自當以大局為重。”
“只不過我與柴公子實在是不同路，才沒有在這樁婚事上走到最後罷了。”
話雖如此，她握著茶杯的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真是淒涼啊，瞭解自己的人居然是一個‘敵人’。
她李秀寧，自幼熟讀兵書，胸有丘壑，若生為男子，未必不能在這亂世之中闖出一番天地，成就不世之功。
可偏偏，她是女兒身，她的價值，似乎從出生起就被定義在了聯姻、鞏固勢力之上。
柴紹此人，她並非不瞭解，雖也算一方英雄，但終究不是她心中所屬。
更何況，這場婚姻背後，摻雜了太多的政治算計。
她不過是李世民棋盤上，一枚用以拉攏柴家或者宋家、穩定關中的重要棋子罷了。
綰綰與師妃暄看穿了她內心的掙扎，嘴角同時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綰綰道：“公主心中所想，與口中所言，是否一致，公主自己最為清楚。”
“我家官人說，若公主當真不甘於此，或許，他能為公主尋一條不一樣的出路。”
“不一樣的出路？”李秀寧的心跳漏了一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早知道那封密信不該送出去的，沒想到人家先主動上了門，這回有點失算。
想到這，她一時有點可惜：“是麼，鍾官人能給我甚麼出路？”
“再怎麼說我也是大唐的公主，要我出賣大唐是不可能的。”
李秀寧有自己的底線，她李家人怎麼鬥都可以，肉爛在鍋裡。
可是別人要是染指這鍋肉，她李秀寧便會立馬重新換個能合作的人。
師妃暄介面道：“我家大娘子曾經說過一句話，說是人與人之間向來都是合作才能共贏。”
“我家官人的意思也是如此，他不需要公主背叛甚麼，只是想跟公主合作一番。”
“李世民之前盯上柴家，現在盯上宋家，前者是因為柴家的財富非同凡響，後者是因為需要穩住宋家，若是公主也有此等財富、或者能平定一方的實力又待如何？”
一個王朝，他的主人一共只有三件事，軍隊、財政、外交。這也是他唯一的財富。
李世民把控著軍隊，財政的缺少讓他不得不尋找誰家有錢，以及如何讓這家人給錢。
外交方面，現如今大唐有逐鹿天下之心，沒有外交的說法，只有讓內裡不出問題的說法。
因此，鍾一銘搞李世民的辦法，就是從財政跟大唐內部入手。
“與柴家同等的財富？平定一方的實力？”李秀寧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心中波瀾起伏。
這個誘惑，對於一直渴望掙脫束縛、證明自身價值的她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可以合作，不過需要再等兩日！”
李秀寧準備等等鍾一銘，等看看他收到自己的密信後如何想。
真是太可惜了，要是那封密信沒有發出去就好了！
李秀寧腦海裡再度浮現這個念頭，枉費她此刻做了這麼多姿態，結果一開始她就落到了下乘。
現在只能希望鍾一銘收到信後不要得寸進尺了，否則這生意怕是要虧到哭！
......
跟宋缺敲定合作後，鍾一銘就讓彩雀飛了一趟江南，讓江南節度使以及軒轅家開始佈置一切。
緊接著第二天傍晚，鍾一銘就先後收到了兩份信。
一封是師妃暄跟綰綰寄來的普通書信，一封被火漆封住的密信。
拆開自家兩位娘子的書信看了看，鍾一銘大概事情都心裡有點數，就是商秀珣的操作讓他有點意外，沒想到綰綰她們碰到了一個奇女子，看來有機會要接觸一下，看看她在籌算甚麼。
寇仲跟徐子陵這兩個臭小子也真是有意思，居然選擇了隱居修行，不過也無傷大雅了。
雙龍命格貴不可言，只要不死自然就能成為巔峰人物。
就是不知道這次他們再次進入宋家，會不會引發一系列別的事情發生。
就好比說...宋缺會不會突然選擇支援寇仲了呢？
若真的選擇了支援寇仲，那到時候必須要教育教育徐子陵。
否則這二筆要是把寇仲搞得在最後關頭不爭了，那樂子就大了。
隨手把書信收好後，鍾一銘拆了密信，然後才看到署名他就忍不住樂了一聲。
呵呵，看來不僅是襄王有意、神女好像也有情啊！
“秀寧突然來信叨擾，還望官人見諒。”
“實乃近日有些事情在心中盤旋，整日憂思常在。”
“官人與我早年相識，近年卻淡了聯絡，實在是小女子的不該。”
“若哪日能與君在乾江上再見，不知還能如當初相識之時般一起痛飲一杯。”
“尤記得官人曾說過：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也不知道這首詩是否還有下半闕，秀寧又是否有那個榮幸能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