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教不敢當,在下今日前來,是想與閥主做一筆交易!”
鍾一銘的劍氣虛影立於書房中央,身形雖略顯虛幻,卻有一種頂天立地的真實感。
“交易?”宋缺挑了挑眉,鷹隼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
旋即恢復了慣有的深沉:“鍾官人說笑了,你我之間,能有甚麼交易可做?”
“我宋家偏安大唐極南之地,向來與世無爭。”
“而鍾官人遠在大宋京華,權傾朝野,我們似乎並無太多交集。”
“宋閥主此言差矣。”鍾一銘搖了搖頭:“其實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李世民!”
“宋家現在還能偏安一隅,是真的覺得李世民放過了宋家?”
“只不過是拿下宋家賺不到東西,李世民才懶得搭理罷了。”
“等到日後李世民徹底龍飛在天,調轉槍頭想要收拾宋家,相信不過是輕而易舉罷了。?”
不得不承認,宋家的老窩確實有點麻煩。
可對於李世民來說並不算甚麼,他不動手的原因只是付出與報酬不成正比而已。
現在大唐對外戰爭,哪有時間搭理這一塊頑疾,大不了日後再慢慢炮製便是。
因此,鍾一銘才會說他跟宋缺有同一個敵人。
“哦?”宋缺饒有興致地看著鍾一銘:“鍾官人這話倒是有些道理。”
“那不知官人想跟在下做甚麼交易?”
宋缺作為宋家家主,也是能看清時務的,何況是在鍾一銘這等人面前,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
之前大隋門閥遍地的時候,宋家還能過得有滋有味。
李世民上位後,門閥便成了需要根除的蘚疾。
整個大唐的門閥,要麼成了李世民的走狗,要麼就已經被徹底打掉。
其實宋家這些年也在尋求出路,可找來找去好像只有給李世民當狗才行。
宋缺高傲,不願有這麼一遭,所以其實鍾一銘找上門的時候,他心裡很是欣喜樂意的。
鍾一銘沉聲道:“我希望宋閥主大開海禁,與我大宋互通有無!”
“宋家佔據南地,雖有天險,但但物產終究有限。”
“與大宋通商,無疑能帶來巨大的經濟利益,充實宋家的府庫。”
“有了錢,宋家自然就有了與李世民對抗的資本!”
宋缺聞言,陷入了沉思。
鍾一銘的要求沒有任何問題,同時他也猜到了鍾一銘的想法。
有了宋家這一海上的‘暗道’,那鍾一銘便不用在乾江之上跟李世民的糾纏。
可以完全騰出手來給李世民找麻煩,不必在意與大唐的甚麼貿易合作。
“這個合作建議很不錯,不過李世民派了李秀寧前來,她總是需要打發一下的。”
“不知道鍾官人有甚麼想法,我們該如何對待這位秀寧公主?”
宋缺有了跟鍾一銘合作的念頭,不過他不希望眼下跟李世民起甚麼大的衝突。
因此,他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把李秀寧給打發了。
若不將其打發走,宋家如何能跟鍾一銘合作?
眼皮底子下沒有秘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出現紕漏。
鍾一銘看向後院方向,他猜到李世民會著急,會派人來尋找宋缺。
畢竟是他讓師妃暄去找的梵青惠,李世民那邊自然會知道此事。
可他確實是沒有想到會是李秀寧前來。
第一次見這個女人,鍾一銘就知道她聰慧至極,且有著尋常女子沒有的野心。
因此她不是那麼好打發的,若拿捏不住她的七寸,開甚麼條件都只會是適得其反。
沉吟許久後,鍾一銘定定的說道:“宋閥主放心便是,這李秀寧我來打發!”
雖然鍾一銘現如今還沒有收到李秀寧的密信,但鍾一銘還是決定接觸她一下再說。
只要宋缺有了合作的意圖,其他的事情都不算甚麼難事。
鍾一銘已經想好了,只要跟宋家的貿易一開,大唐的乾江就別想安穩了。
就算開江禁,鍾一銘也要他們的渡口每天都捱上一遭!
“那就一言為定!”宋缺爽快的點了點頭:“只要你擺平李秀寧,這交易即日開始!”
書房內的氣氛因這句承諾而輕快了許多,劍氣虛影中的鐘一銘嘴角微揚。
頷首道:“宋閥主果然快人快語!既如此,在下便不多叨擾,還請靜候佳音!”
說罷,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綰綰和師妃暄手中那兩柄恢復了原狀的迷你鐵劍。
宋缺目送鍾一銘的虛影散去,臉上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他看向綰綰和師妃暄,神色已恢復了平靜:“二位請回吧,告訴鍾官人,老夫拭目以待。”
綰綰與師妃暄聞言,欠了個萬福禮:“如此,我二人便告辭了!”
話音落下後,兩人不再多言,轉身並肩走出了書房。
待二人離去,宋智從暗中走出,低聲問道:“大哥,與鍾一銘的合作當真穩妥嗎?”
“此人手段莫測,心智上乘,且人遠在大宋,我們...”
宋缺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彷彿能穿透重重山海,看到遠在京華的那道身影:“穩妥?這世上哪有絕對穩妥之事?”
“鍾一銘說的確實沒錯,李世民狼子野心,日後定然不會有我宋家安歇之地。”
“鍾一銘雖隔山跨海,卻能想盡辦法的攪動大唐風雲,其能非凡。”
“眼下,與他聯手,是宋家破局的有利生機!”
“只要我們宋家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他李世民又能如何?”
“另外,飛馬牧場的事情你注重盯一下。”
“那牧場的場主並非常人,能結兩家之好便罷,結不了也要成為要好的盟友!”
“是!大哥!”宋智沒再多言,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書房內,宋缺獨自一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後院的涼亭中。
寇仲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他近日的‘英雄事蹟’,逗得宋玉致咯咯直笑。
徐子陵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品一口茶,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不遠處的李秀寧。
李秀寧端著茶杯,看似在聽寇仲說話,實則心思早已飄遠。
然後她耳邊就聽到了一句傳音,竟然是師妃暄跟綰綰有事情要跟她私下裡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