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室內的煙霧還未曾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到泛著臭氣的味道。
鍾一銘雙手負在身後,站立的斑斑正本,額角青筋歡快地蹦躂著。
他看著眼前排排站、努力想把自己縮排地板縫裡的三個‘罪魁禍首’:臨安、魚幼薇、李白獅!
三位小娘子此刻的形象簡直精彩到了極點。
臨安原本柔順的長髮炸開了一小撮,像頂了個潦草無比的鳥窩。
白皙的小臉上蹭了好幾道黑灰,活像只偷吃墨汁的小花貓。
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無辜的表情彷彿寫了一句話:‘闖禍了但不知道為啥這麼嚴重’。
魚幼薇則試圖用袖子偷偷擦掉鼻尖上的一點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甚麼鍊金物的殘留物。
結果越擦越花,成了個三撇胡的俏皮小花臉,她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鐘一銘。
最‘體面’的當屬李白獅,她優雅地……試圖撫平被爆炸氣浪吹得有些凌亂的裙襬。
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強作鎮定的表情,洩露了她內心的慌亂。
只是那雙桃花眼裡,還殘留著一絲實驗‘差點’成功的興奮光芒。
得,鍾一銘猜到這主意大概是誰為主導了。
難怪當年能被黃三甲相中當棋子,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真是絕了。
“咳咳!”鍾一銘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嘴角那點想上揚的弧度,板起臉:“請問三位‘鍊金大師’,剛剛那一聲爆炸背後,究竟是哪位天才的主意?”
他話音剛落,三隻小手幾乎同時指向了別人,然後又觸電般縮回。
臨安指向魚幼薇,魚幼薇指向李白獅,李白獅則不著痕跡地……
指向了鍊金室內那個還在冒煙的坩堝殘骸。
“我?”魚幼薇立刻捂住心口,眨巴著大眼睛,試圖擠出兩滴不存在的淚。
“官人你是知道的,我要是早知道會有爆炸,肯定在欽天監外面做實驗。”
“而且失敗的原因,主要還是臨安妹妹手抖了一下,材料溢了出來!”
說著,她偷偷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旁邊臨安的鞋跟。
臨安被踢得一激靈,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抬頭:“啊?我...我?”
“官人你是知道我的,我做事雖然大大咧咧了一點,但鍊金這麼嚴謹的事情,我從來不馬虎。”
“主要還是...是那個坩堝有問題,根本承載不住實驗品的融合...”
“而這些器材卻是李白獅姐姐購置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乾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彷彿那衣角能絞出正確答案。
李白獅輕輕用團扇(鍾一銘好奇的看了一眼,她從哪兒拿出來的?)掩了下唇,輕咳一聲。
“咳咳,官人你是知道我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鍊金器材已經挑了最好的了。”
“可它依舊不怎麼的,所以問題並不在我們三人身上。”
鍾一銘看著她們互相甩鍋又互相掩護的可愛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上前,俯下身子把三隻花貓臉盡收眼底。
“得,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是各個都身懷絕技!”
三隻小花貓訕訕一笑,耷拉了一下腦袋。
鍾一銘不禁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後不容置疑的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三個被剝奪了煉製危險鍊金物的權利,任何危險材料都不準觸碰!”
“啊——?!”三聲哀嚎同時響起。
剛才的委屈、無辜、狡黠、優雅瞬間被統一的‘晴天霹靂’表情取代。
臨安苦著小臉,魚幼薇誇張地捂住胸口‘心痛’,李白獅的團扇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啊甚麼?”鍾一銘看著她們如喪考妣的樣子,眼神忽然一冷。
三個小娘子瞬間站的繃直:“沒甚麼沒甚麼!”
“哼,沒甚麼就好!”鍾一銘冷冷的哼了一聲,對三位小娘子‘識時務’的模樣還算滿意。
於是事後鍾一銘抽出空來,陪著三位小娘子逛街去了,給她們每人買了個小禮物。
......
大唐,寇仲跟徐子陵在魯妙子的故居已經待了許久。
這一日,徐子陵釣完魚回來,看著寇仲正叼著狗尾巴草發呆。
不由得好奇問道:“仲少,近日來你的心事好像很多、很重?”
寇仲直起身子:“陵少,我還是很糾結,當年鍾官人也算是救過我們一命的。”
“我們現如今籌謀著找他報仇,算不算是恩將仇報呢?”
“其實要我說句心裡話,姨娘畢竟不是乾孃,我們不能因為她對救命恩人出手吧?”
“這......”徐子陵沉默的長嘆了一口氣。
在魯妙子故居這麼久,說是好好閉關修行,以待日後找鍾一銘報仇。
其實他們兩個人,就是躲避這裡逃避這個問題。
寇仲見狀,才反應過來徐子陵是一個比他還糾結的人。
趕忙轉移話題並笑道:“哈哈哈,不過我們倒也不用那麼糾結。”
“修行了這麼久,我們連超品都沒有突破,鍾官人都已經超品之上了。”
“說不定我們這輩子都報不了仇,要在這裡了卻殘生呢?”
聞言,徐子陵果真沒在糾結,反倒是認可的笑了起來:“哈哈,這倒確實也是。”
“我們在這庸人自擾半天,結果發現自己的實力也就那個層次,何苦來哉?”
寇仲見徐子陵笑了起來,頓時鬆了口氣,接過徐子陵手裡的魚就一起進了廚房。
隨後拉起了家常:“話說陵少,商小姐的那個追求者你見過沒,看起來很有氣魄啊。”
魯妙子的隱居之地有通道直達飛馬牧場,所以他們兄弟倆時常去那邊溜達,自然認識商秀珣。
“見過,而且你應該比我熟悉才對,他是宋玉致的哥哥,未來的宋家家主啊~”
“啊?那他豈不是天刀宋缺的兒子?怎麼之前沒見到呢?”
“不然呢,這小子盯上商小姐,肯定是看中了飛馬牧場的底蘊。”
“照我說啊,這宋家能讓李世民都忍讓,肯定非常不簡單。”
“那又如何呢,當年不還是不肯跟李世民正面拼一把,寥寥的把江山給了李世民?”
“但那也掩蓋不了人家的真實實力,要我說仲少啊仲少,當年你若是娶了宋玉致,哪還有後面那麼多事?”
“行了行了,你快歇歇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宋家走了一趟,好險沒被宋缺切成八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