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查到了不少東西,對元家來說都是能夠脫罪的。
但鍾一銘不懂的是,為何她把這些訊息給了花芷。
聽花芷細說後才知道,這位郡主竟然是想跟會仙樓合作,共享情報。
鍾一銘是不好說甚麼的,一切交給花芷自己做決定即可。
他走了一趟仰山派,也就是原來的仰山女寨。
如今的這裡發生不小的變化。
最外面殘存的原木寨牆嵌進了新砌的青石階,豁口處立起了‘武德昭彰’的玄鐵匾。
演武場由刑場改造,半埋的鎖鏈仍勾著石鎖。
十餘名布衣弟子在木樁前練習劍式,汗珠濺落舊日血痕斑駁的地面。
聚義廳匾額換作‘正氣堂’,褪色的虎頭旗與‘仰山派’錦幡在簷角交織翻飛。
風過時颯颯作響,似在低語往昔崢嶸。
後山箭樓改成藏經閣,柳眠棠之前用的的赤銅酒樽,如今盛著掌門晨課用的山泉。
堂前石階上,柳眠棠憑欄而立。
她身著一襲素白流長衫,墨髮僅以竹簪輕綰,露出纖頸如雪。
眉似遠山含黛,眸若秋水橫波,唇不點而朱,顧盼間流轉著清冷與威嚴。
明明是一位女土匪,卻美成這樣,人誰也多少覺得有些許荒唐。
弟子練劍的呼喝聲中,她指尖撫過欄杆上未磨平的刀斧鑿痕,忽而展顏一笑。
恍若春冰乍破,桃李競放。
何人能搏美人一笑?
原來是鍾大官人!
“官人你來啦,快裡面坐!”柳眠棠開心的拉著鍾一銘,走進了裡屋。
然後給鍾一銘倒了杯涼茶,體貼的比一般的小娘子要賢惠幾倍,根本不像女土匪。
“你有心了。”鍾一銘拉過柳眠棠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溫潤的笑了笑。
小娘子的興趣是當土匪,又怎麼會忽然改換門庭搞門派。
肯定是為了自己分憂解難的,鍾一銘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呢。
柳眠棠順勢把另一隻手也放進了鍾一銘手心,溫柔的笑著:“為官人分憂,本就是妾該做的。”
哪有甚麼該做不該做的,鍾一銘靜默了一瞬。
忽然開口說了句:“卒哭已經過去了。”
柳眠棠小手瞬間攥緊,眼中浮現出濃郁的喜意,還夾雜著一絲害羞。
因為百日卒哭過去的話,那就可以辦喜事了吖!
她妹都說過好多次,等這次江南散心結束,官人就要娶她。
可她這個當姐姐的,卻沒有聽到官人說甚麼要娶她之類的話。
她去煩她爹爹,讓她爹爹催催官人,官人這邊也確實點了點頭。
可是女人嘛,總喜歡情郎當面說些承諾或者情話的。
這不,鍾一銘這很隱晦的一句承諾一說出口,柳眠棠就瞬間高興的柳眉都彎成了月牙。
然後某人就順勢掐著姑娘細若無骨的小腰,將其擁入了懷中。
一頓甜言蜜語下,柳眠棠直接暈頭轉向的甚至想今日就入洞房了。
好在渣男鍾還有點責任心,不想小娘子日後再後悔,便忍耐住了這一遭。
女人可以上頭,男人絕對不能上頭。
......
於是第二天,鍾一銘就張羅著一堆東西,來到了柳府。
“你來幹嘛?打秋風啊?滾蛋!”
柳公慎一眼看穿了鍾一銘要做的事情,沒半點好臉色給他。
即便是他當初求他來的,但女兒奴嫁女兒,怎麼也要傲嬌一下不是?
“哈哈哈,柳大人幾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鍾一銘直接無視了柳公慎的壞臉色,對老丈人要有起碼的尊重嘛!
話落,還順勢把自己珍藏的寶貝清單,吧嗒一下放在了柳公慎的身前。
“少來,剛剛才見過,你別糊弄人!”
柳公慎很不高興的翻了個白眼,順勢瞥了眼禮單上的東西。
僅僅驚鴻一瞥,嘴角就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這臭小子,雖然霍霍了自家兩個閨女,但好像還算是個體面人?
觀察到老丈人翹起的嘴角,鍾一銘本來就放下來的心也是放了下來。
笑呵呵的說道:“小子這邊別的東西沒有,這些小玩意倒是不少。”
“柳大人若是喜歡的話,日後逢年過節的時候,小子都來給您送點兒?”
老丈人面前,自降身份也是最基本的禮貌。
一切都先把這個女兒奴哄好再說,其他的日後再說。
“呵呵呵,那你倒是有心了!”
柳公慎聞言,含蓄的笑了笑,兩撇小鬍子微微抖了抖。
柳公慎的年紀,比起鍾一銘來說好像大不了太多,最多十來歲而已。
兩人的級別也差不了多少,一個禮部尚書,一個樞密司使。
不過自三五日之後,鍾一銘就要隱約低柳公慎一頭了。
妾即便沒有甚麼名分,但柳公慎這種地位的人,捨得把女兒嫁給你當妾。
你就要懂事些,一聲‘岳丈大人’還是要喊的。
“小子,你在朝中盯上了三衙可不是好事,左手右手一動,大宋兵馬就任由你調動。”
“就算現在的小官家信任你,聖相大人信任你又如何?”
“若有一天小官家長大了,聖相大人不在了,你該怎麼辦?”
“別忘了,帝王向來都是多疑的,你這種大權獨攬的人最容易觸碰忌諱。”
心照不宣的談論完婚事後,柳公慎還是忍不住跟鍾一銘說了些心裡話。
對於他這種久經官場的老狐狸來說,若是不某人霍霍了他兩個閨女,他才懶得多說甚麼。
但現在為了避免自家閨女日後遭罪,他還是開口勸說了一句。
“多謝柳大人提醒,不過這事兒我自己是清楚的。”
“但怎麼說呢,我已經決定最多十年內,就回江南當我的郡王了。”
“現如今的所作所為,都是我跟聖相大人共同的謀劃,您不必擔心。”
鍾一銘謝過了柳公慎的好意,但他要做的事情總歸是要做的。
大不了回江南釣魚去。
憑他一身本事,難道還能在這個世界混差了不成?
那不還有個富豪老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