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甚麼玩笑!
天下所有修行之路,基本都是天道吧?
嚥了咽口水,鍾一銘忽然想起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翻閱歷史之中,無數高手走到了巔峰,卻又在極快的時間後死亡。
明明達到超品之後,壽命就能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為何會死的那麼快?
現在看來,他們怕不是被天道給吃了!
能活下來的這些人,應該就是躲過了天道這一劫才對。
“可為甚麼我當初晉升超品,沒有被天道給吃了?”
“憑我是武夫,還是憑我體內有人間氣運...”
鍾一銘臉色難看的低頭沉思著,難怪翻看史書之際,總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本以為是史書字裡行間裡面,透露著千古以來人吃人的事實。
沒曾想,人吃人便罷了,天還吃人!
“不對不對,初始紀元之際,為何沒有這種現象?”
轉念之間,鍾一銘又想起了在青丘翻閱的各種歷史資料,不存在這種天道吃人的痕跡。
“難道說是今古紀元伊始,才有的這種奇怪現象?”
“可惡,今古紀元伊始的歷史資料,連一個字都沒有流傳下來。”
“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甚麼樣的事情,為何天道會突然吃人了?”
鍾一銘的心情翻湧的更加厲害了,表情卻逐漸趨於平靜。
之後的論道之事,他沒有聽的進去一個字,只是靜默的坐著。
直到坐上馬車回家,他才再度開口。
認真的看向了洛玉衡:“你怎麼看天道吃人這個事兒?”
“天道吃人?”洛玉衡一愣:“你是說修行天宗道術的劫難是吧?”
“這有甚麼辦法呢,修道總是有劫難的,只有渡過劫難才能更強啊。”
看來洛玉衡沒有意識到甚麼不對。
鍾一銘提點了一句:“你翻閱道宗記載之時,難道沒有發現所有超品幾乎都死得很快嗎?”
洛玉衡臉色古怪的看了看鐘一銘:“這有甚麼的?”
“人有禍兮旦福,又不是到了超品之後就不會死。”
“或許遇見仇家了,又或者突破時傷了本源,死則死矣咯。”
“再說了,天底下難道還沒有長命的超品了不成?”
是啊,人有禍兮旦福,死則死矣。
天下也有別的長命的超品,沒有甚麼不正常的地方。
鍾一銘心裡一沉,居然沒人覺得天道吃人有甚麼不對的。
真不愧是天道,昭理迴圈之下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少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我的業火好像又有了。”
“嗯?”
“我說我業火又有了!”
“嗯...”
另外一輛馬車內,臨安好奇的透過車簾,看著這邊搖搖晃晃的馬車,一臉呆萌。
這路也不顛啊,怎麼他們的車卻走的搖搖晃晃的?
......
出去約莫二十餘天,大宋也沒發生太大的變化。
廟堂上,稱病不出的鐘一銘再次出現後,他這一派的人紛紛鬆了口氣。
大佬即便每天只是上朝打打瞌睡而已,但只要他還在,那就不成問題。
這個想法就連小皇帝都有,到現在小皇帝都記得他父皇說的,鍾大人是最值得信任的。
最值得信任,那不就是自己的鐵桿支持者?
小皇帝如是的想著,籌謀著再過幾年就找老師幫忙,把政權奪回來。
“知了——知了——”
溽暑難消,蟬嘶撕扯著凝滯的空氣。
花芷只著一身素紗中衣,帶著一身井水浸過的涼意推開淨室的門。
溼漉漉的髮梢還滴著水珠,正想撲向那方冰裂紋瓷枕的軟榻尋片刻鬆快。
目光觸及榻上景象,她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她那鋪著玉簟(竹蓆)的軟榻上,鍾一銘正大喇喇地斜倚著。
他不知何時溜了進來,用她最心愛的冰裂紋瓷枕墊著後頸。
一條長腿隨意屈起,另一條則慵懶地搭在榻沿。
墨髮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頸側。
青色的衣襟微敞,露出刀劈斧鑿般的肌肉。
他闔著眼,唇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這方小天地天然就該是他的地盤。
沒辦法,鍾一銘雖說寒暑不侵,但也喜愛涼氣多些。
何處又比會仙樓涼快呢,源源不斷的冰塊運到這裡,整棟樓都涼爽得很。
但花芷只覺得方才那桶冷水澡都白洗了,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心頭,臉頰也莫名發燙。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榻前,柳眉倒豎。
左右看了看後,一把抄起榻邊小几上備著擦汗的絲帕,洩憤似的狠狠砸向某人胸口。
“鍾一銘!”她聲音拔高,帶著剛出浴的水汽和壓不住的惱意。
“誰讓你躺這裡的,旁邊不是有你的軟榻嘛,幹嘛躺我的床!”
那絲帕輕飄飄落在鍾一銘的衣襟上,帶著一絲香氣,完全沒有絲毫殺傷力。
反倒襯得她這聲呵斥帶了幾分虛張聲勢的嬌嗔。
鍾一銘聞言,慢悠悠的睜開了眼。
花芷的耳根瞬間不受控制的泛起了紅暈。
聲音卻努力維持著兇巴巴的調子:“你快起來,這...這是我的床榻!”
“好了好了,過些天我讓人給你準備個寒冰床好不好,別這麼小氣嘛花老闆。”
鍾一銘慵懶的撐起了身子,但卻沒有離開這床榻的想法。
涼颼颼的、香噴噴的床,躺著多舒服。
“你才小氣鬼,呸,你是個登徒子才對!”
花芷怒啐了一口,不服氣的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鍾一銘莞爾一笑:“怎麼樣,近來有甚麼有趣的訊息嗎?”
花芷搖搖頭:“天下關注最多的還是大秦跟大唐的動作,無非是兵戈之事。”
“大宋的武林波瀾不小,一個名為仰山派的門派異軍突起,京華這一片的武林門派幾乎被她們挑了個遍。”
“除此之外就是江南妖市已經趨於平穩,兩位妖公不日就要回京了。”
鍾一銘遲疑道:“仰山...派?你確定不是仰山女寨?”
花芷挽著眼睛笑道:“哈哈哈,她們覺得土匪寨子的名字不好聽,就換成了門派名~”
得,就知道!
鍾一銘笑著搖搖頭,沒有多說甚麼。
花芷又說道:“對了,倒是有件事你或許感興趣,元家的事兒好像有別的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