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時間轉瞬即過,朝陽下的鏡印湖又是另一番風景。
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鍾一銘心裡其實越來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突然間的靜極思動開始,這件事就已經開始處處透露著詭異。
決勝千里之外的讀書人,怎麼會大老遠的來湊這個熱鬧。
直到現在劍要出世了,天機才被完全顯露。
鍾一銘被人無形中撥動了思緒。
只是簡單的撥動了一下,且這件事對他來說也不算大事,就沒有當回事。
可此刻的靈覺之上,卻一直在跳動著可怕的示警。
顯然,撥動思緒的事情不大,但最終攤上的事情可能有點大。
能讓一個昇華境武夫不停得到靈覺示警,莫不是要石破天驚?
瑪德,我都快油盡燈枯了還有人不肯放過我,要給我這麼大個算計?
鍾一銘腦海裡瞬間掠過數個有能力,有想法影響自己的人。
可是他想了半天,卻沒能想出個苗頭來。
於是,鍾一銘把紅麝與青鳥拉到了一邊說起了悄悄話。
青鳥因為練槍,這小手有點繭,不過也挺嫩。
紅麝就嫩太多了,猶如一塊暖玉一般,讓人不捨放手。
“我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等到中午吃完飯後,你們就找個理由離開,明日再回來。”
“官人?”紅麝不明所以的皺了皺柳眉。
青鳥也是直勾勾的看著鍾一銘,想等一個解釋。
“莫要問那麼多,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估計又是個超品之上的麻煩。”
鍾一銘苦笑著搖搖頭,能算計到他頭上的事情,絕對不是輕易能夠打發掉的。
最起碼,要有與他對等的實力才行。
一力降十會不是說著玩的。
沒有與他對等,甚至超過的他的力量,怎敢算計於他?
幕後之人就不知道很容易讓一切變成水中月,鏡中花嗎?
下意識的搓了搓手,鍾一銘這才反應過來,好像忘了把兩位小娘子的手鬆開。
青鳥跟紅麝本來還在驚疑不定,卻被鍾一銘這下意識的耍流氓給驚回了神。
紅麝忍不住輕聲一笑:“呵呵,官人倒是有雅興呢~”
青鳥也有點懵懵的,下意識的抽回了手,不像紅麝一樣,柔夷依舊在鍾一銘的手心。
“呵呵,有那個雅興倒好了,跟兩位美人花前月下,豈不美哉?”
鍾一銘雖然在笑著回應,但語氣中的沉重,還是讓紅麝跟青鳥臉色微變。
片刻後。
節度使帶著大軍匆匆離開了此地,帶著鍾一銘的軍令,去調滿甲騎兵。
雖不知道為何忽然要出動如此利器,但節度使還是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臉色狂變不止的同時,腳步更匆匆了些。
厲塵瀾跟路招搖也不是甚麼蠢貨,更不是甚麼廢物。
看不明白鍾一銘的操作沒關係。
等到天色將黑,靈覺不停傳來示警的時候,他們兩個的臉色直接變了又變。
厲塵瀾更是難以置信凝視著鏡印湖沉聲說道:“不對勁,不止有凌霜劍要出世!”
路招搖也是臉色難看得很:“有極其可怕的兇物要出世了,但好像這兇物沒有生機?”
鍾一銘淡淡的說道:“沒有生機,就要掠奪生機。”
“所以你才把人全都調走了?”路招搖問道。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調更強大的軍隊來了?”鍾一銘笑了下。
“全甲騎兵?!”厲塵瀾聲音一沉,對人族最強大的軍種抱有最起碼的畏懼心。
“當然,我倒要看看這甚麼妖魔鬼怪,能在全甲騎兵的衝鋒之下,撐幾個回合?”
鍾一銘眼中寒芒大漲!
敢算計他?
他雖然不能打了,但找個更能打的來跟你試試!
一想起當年在大明邊境,被衝的像皮球一樣,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鍾一銘就隱隱的渾身作痛,那滿甲騎兵一旦衝起來,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抵擋。
且滿甲騎兵的軍陣,跟普通軍陣還不一樣,你一拳轟下去,萬人萬馬萬甲同時分攤這一下。
然,這股力量與衝擊起來的軍陣之力相比根本比不了。
人家不痛不癢,你被撞的死去活來。
若是逃不出軍陣的話,那你越硬,越是死去活來。
軟一點還好,直接被撞成肉泥,死的還算痛快。
還好當年鍾一銘夠厲害,能逃過一劫,這還是他拼了老命逃跑,人家騎兵並不多的緣故。
若那天再圍過來五千...不,只需再多三千重甲騎兵,他也要飲恨當場。
而這次,為了這位算計自己的兄臺。
鍾一銘調動了兩萬重甲騎兵!
就算尼瑪的蚩尤再世,老子也能活活撞死你!
一旁的官御天三人,看見鍾一銘三人在‘私聊’,也不好上前打擾。
只是尷尬的看著四周,看著境印湖。
終於,天色再次黑了下來。
但今日的天空,卻是烏雲籠罩,連一點月光都透不出來。
極度的黑暗,帶來的是一種極度的壓抑。
鍾一銘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漆黑的湖面,心境比這湖水還要幽暗三分。
天色愈發黑暗,夜色如墨水一樣暈開。
濃得化不開的烏雲漸漸低垂,幾乎壓到鏡印湖的水面。
月光被吞噬殆盡,一道道細小的閃電開始醞釀,在黑暗的湖面上投下蒼白而短暫的亮光。
突然,湖面原本平靜如鏡,倒映著周圍的山巒輪廓,此刻卻泛起不安的漣漪。
隨後一股無形的力量,撕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嗡嗡嗡!!
湖心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彷彿地底巨龍翻身。
水面劇烈波動,一圈圈波紋急速擴散,像是被無形巨手攪動。
湖水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湖水彷彿被煮沸,蒸騰起血色的霧氣,將周圍染成一片詭異紅暈。
血色愈發濃稠,如同稀釋的血液。
漩渦邊緣,湖水被瘋狂吸入,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聲。
周圍的樹木在風中劇烈搖擺,枝葉撞擊,發出沙沙的悲鳴,彷彿在預知著不祥。
嗡——
終於,一種失聲且失重的聲音響起。
湖水中間陡然泵空,某個不知名的東西正在慢慢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