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作為大奉邊境之城,城牆高達巍峨至極。
其上有著三層高的巨大城樓,位於最高層的觀望臺,能一覽方圓。
此時此刻,有一個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正負手而立站在臺上遙望青天。
他那一身重甲泛著凌冽寒光,恰如其身後猩紅大氅傳來的可怖煞氣。
一雙狹長凌厲的丹鳳眼全是血寒,竟好似沒有一絲人族眼神的氣息。
他就是鎮北王,本該是一個傳奇的人物,卻被某個神經病給練成了分身。
“血丹、魂丹。”
“除了幫我煉製這兩粒丹外,你們究竟還有甚麼謀劃?”
旁若無人的觀望臺上,鎮北王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
“僅靠這一州之地煉丹,你根本無法昇華肉體,普通人太羸弱了,超品武夫積攢數百個春秋都難以成功,所以我們需要將陣法再次擴大,來幫你完成晉升。至於其他的謀劃,就與你無關了,我們說好了的,各取所需就行。”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回應了觀望臺上的鎮北王。
“我以為我膽子很大,沒想到你們膽子更大,就不怕引起大宋的瘋狂反撲?”
“別忘了,大宋不僅有一個肉體昇華的鐘一銘,還有一位被譽為架海紫金梁的李沆。”
“他若是攜大宋龍運之力砸下,只需一個眨眼,我們就會全部灰飛煙滅。”
謀劃,在無敵的實力面前永遠是笑話,這是鎮北王所信奉的真理。
“不用擔心,我們沒準備往大宋境內施加手段。”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況且這位一般不會輕易動手的,他要照看大宋京華之地。”
鎮北王沒有回應這話,他只是擔心這幫傢伙把事情搞得不可挽回。
大奉是他掌控之地,大宋又不是。
那個聲音忽然再次開口道:“可惜了,花神也在京華之地。”
“否則找個機會把她帶過來,這一切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鎮北王想了想:“所以初始紀元之際,那些武夫能夠輕易昇華肉體,都是因為...吃了神?”
那聲音發出嘶啞的笑聲:“桀桀桀,你這個‘吃’就用的很好很好!”
鎮北王臉色忽然凝重了起來:“先不說這些了,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那個聲音一愣:“甚麼不對勁?”
“轟——!!!”
就在那個聲音疑惑的同時,一道響徹雲霄的巨響在觀望臺上爆鳴。
鎮北王瞬間騰空而起,卻驚悚的發現自己面前突然多了個人。
正準備動手,卻被一把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劍給來了個透心涼。
鍾一銘面對著鎮北王,兩人的眼神距離不過三十厘米。
鎮北王甚至能看清楚鍾一銘藏在平靜眼眸下的滔天怒火。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達成的肉身昇華,是不是特別強大?”
鍾一銘把鎮北王像叉燒一樣,串在了軒轅劍上,並淡淡的說著極其誅心的話。
完成小三合外加肉身昇華的他,秒一個不知所謂的鎮北王若是還要大戰一番的話。
那他‘苦’修了這麼久不成了笑話?
“你!”鎮北王眼珠凸出,嘴中的鮮血像不要命似的往外吐。
可鍾一銘卻古怪的感覺到,這傢伙好像沒受甚麼重傷似的。
然後他就下意識的左右攪動了一下軒轅劍。
“熬——”鎮北王痛苦的哀嚎聲很大,但鍾一銘的違和感卻更大。
終於,鍾一銘看著鎮北王冷冷一笑:“呵呵,原來你早就死了。”
鎮北王的掙扎忽然停頓了下來,不理解鍾一銘這話是甚麼意思。
可是很快,他就恍惚了一下。
然後似乎是想起了甚麼。
瘋瘋癲癲的笑道:“哈哈哈,原來我早就死了,原來我早就死了...”
鍾一銘皺著眉鬆開了鎮北王,鎮北王瞬間化做飛灰消散,一抹血光衝上天際後消失。
“佈局者成了一枚棋子,鎮北王這個畜生死的太輕易了一點。”
看著他消散的模樣,鍾一銘非但沒有高興,還十分不爽的嘀咕了一句。
緊接著落在地面上後,他就沉思了起來。
“是甚麼樣的人,能夠把老奸巨猾的元景帝的分身給算計了?”
“剛剛那個跟鎮北王說話的人去了哪兒?”
“為甚麼我聞到了術士的味道,是許平峰那傢伙在搗鬼?”
看了眼追上城樓的許七安,鍾一銘覺得自己可能不小心闖進了某個棋盤。
下棋者應該是監正跟許平峰,最重要的棋子應該是許七安跟早已死去的鎮北王。
當然,肯定還有旁觀者在嘰嘰歪歪,想讓整個棋局按照他們的想法去走。
可問題是,兩個頂尖術士的算計,除非超品縱橫家來,誰能破局?
更何況其中一個術士,還是天底下唯一一位一品術士。
一品術士有多強?
能成為大奉當之無愧的守護神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可他的強大遠遠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他能借助天地之勢算計佈局。
簡單來說,你死都不知道是人家動的手。
“瑪德,這幫下棋者真是不把人命當回事啊。”
“監正這傢伙也是夠無情的,知道這一卦也不阻止一下。”
“為了達成目的,該捨棄的就要捨棄,反正不是你動手殺的人是吧。”
想通楚州事件的核心關鍵後,鍾一銘心裡無數個槽點想要吐出來。
但是他卻沒多怪監正甚麼,因為那些劊子手才是最可惡的。
監正看遍了世間沉浮,聖母甚麼的絕不可能會當,甚至惻隱之心估計都不會有。
“師父,那鎮北王怎麼突然就消散了?”
許七安已經來到了近前,剛剛那一幕被他盡收眼底,不理解鎮北王為何會消散。
師父說好了的,要把他砸成肉泥,肯定是有甚麼變故發生了。
“這個蠢貨被人算計了,已經融入了天上的那顆血丹之中。”
鍾一銘抬頭看向天空,湛藍的天空之上是一抹血紅色,血紅色的中心是一顆紅的發黑的珠子。
正是鎮北王心心念念想要吞服之後,用來突破境界的血丹。
只是他還沒吞血丹,血丹就已經把他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