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紀六三年的新年,隨著顧千帆的調任正式到來。
逃過一劫與那些本就沒鬼的官員們,一個個都鬆了口氣回了家,準備歡度新年。
就是大家臉上多少有點苦。
因為鍾一銘的行為,已經讓大家看了出來,這一仗是必打無疑。
朝中那些軟骨頭可是有著不少,他們也不是貪官,就純粹是個軟蛋廢物而已。
他們害怕打仗,害怕的想要躲在這虛假的繁榮之中,準備一而再再而三的投降。
有些則是心裡牴觸,牴觸武將的地位即將迎來上升這件事。
畢竟一有戰事,他們文官的升遷就會慢下來。
反觀廟堂上的武官,則會變多。
本來只是文官派系的爭鬥,或要迎來第三股勢力的衝擊。
所以,這廟堂上才會有一面倒的聲音,全都是說不想打仗。
當初若不是聖相大人,估計這幫傢伙還真就說服了官家。
但是現在嘛,廟堂上的這種聲音已經徹底小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樞密使兼兵部尚書的鐘一銘,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被他盯上的話,被流放都是輕的,幾乎全都是人頭落地。
當初的鹽務是這樣,如今在那軍餉中搗鬼的人也是如此。
鍾一銘既然跟聖相一起,都堅持要對邊境動手,那他們自然不敢再繼續冒頭。
因為比起惴惴不安的擔心打仗,或者反感那些武將在廟堂上多起來。
他們這些人,還是更擔心自己腦袋突然就搬家多一點。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也是讀書人的座右銘之一。
......
小年夜這日,鍾一銘收到了顧廷燁的書信。
信中說,他已經跟李靖遞了辭呈,不日就要踏上回大宋的路。
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傢伙說是跟著李靖打仗的時候,救了個姑娘。
姑娘叫做董淑妮,是已經掛掉的王世充的侄女。
鍾一銘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讓人查了一下才想起來,這貨好像不是個好人啊!
沒黑化之前,還算個好人,黑化之後就是個臭婊子而已。
而導致她黑化的罪魁禍首,好像是寇仲?
淦!
假如寇仲已經害了這個女的黑化,鍾一銘肯定把他吊起來抽一頓。
至於顧廷燁,這小子出門闖了一圈,這浪蕩心思也已經遮掩不住。
甚麼叫救了個姑娘,饞人家身子就饞人家身子唄。
董淑妮長得確實也還行,否則也不會有個洛陽雙豔之一的名頭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這董淑妮沒有黑化,不跟甚麼曼娘是同一貨色。
鍾一銘這個當師父的,也不好多說甚麼,甚至還得準備個禮物當見面禮。
冷不丁笑了笑,鍾一銘把這封信隨手收了起來。
然後抬頭看了看門外,安靜的等著甚麼。
果然,不出半盞茶的時間,下人就遞了一封請柬上來。
自從鍾一銘回來後,這小娘子的請柬就沒停下來過。
鍾一銘翻開一看:“喲,縣主的請柬終於來了,還以為要再等等呢~”
按照鍾一銘所想的,他本以為劉禎的請柬會早早的發來。
沒曾想到了今日,才有正式請柬發來。
這隻可愛的小貓兒,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耐心了?
微微一笑,鍾一銘起身披了個外袍,就準備出門赴約。
卻在剛路過洛玉衡的院子時,被她攔了下來。
說道:“別忘了賭約,說好了過年前要落實的,已經沒有幾日了!”
今日的洛玉衡難得沒有再穿道袍,而是換上了一件錦裘。
面板如雪似玉,明豔奪目,讓人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位頂尖的貴婦美人兒。
鍾一銘溫和的笑道:“洛娘子且放心,我答應下來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
洛玉衡不可置否的翹了翹嘴角,隨後就轉身回了院內。
卻又在鍾一銘耳邊傳音道:“過完年之後,二月二的龍抬頭是個好日子。”
鍾一銘聞言秒懂,心頭陡然爬上一絲火熱。
那可是七種性格的美豔小姨啊~
每種都是不一樣的感受啊~
某人如是的想著,直到來到了與劉禎的約定地,心思才徹底靜了下去。
今日鍾一銘沒有帶護衛青鳥,而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跨過這道門後,他就進到了另一片天地。
——妖市!
“官人!”才進妖市,劉禎就蹦蹦跳跳的挽上了鍾一銘的胳膊。
鍾一銘無奈的笑笑,倒也沒掙脫。
而是看著另一邊的柳太真笑道:“呵呵,蛇公今日也在吖!”
平日裡的劉禎,穿的基本都是襦裙這種典雅與甜美的衣服。
如淺櫻粉襦裙搭配蝴蝶結絲絛,突出少女嬌憨感。
但是在妖市,則換上了玄色織金廣袖袍,風格利落妖豔。
充滿了威嚴與力量感,有種從柔美到強勢的轉變。?
柳太真也是如此,平日裡的服裝,多采用典雅的色調。
整體呈現端莊、剋制的美感,同時隱約透露出其真實身份的冷冽氣質。
但是在妖市,她的風格卻稍微有了變化。
額間的花鈿、頭上的蛇形裝飾,與眼角勾起來弧線,都充斥著一股異樣的魅惑。
難怪自古傳說中,蛇妖都是魅惑人心的好手,草莽英雄更是從未缺席。
等會兒,難道自己也是其中一人?
“快過年了嘛,家裡太吵了,就來這裡躲個清閒。”
柳太真清冷的聲音依舊。
但那對蛇眸裡,顯然看出了鍾一銘的某些心思,嘴角都微微上揚了起來。
“原來如此!”鍾一銘還以為自己甚麼都沒有暴露。
道貌岸然的點了點頭,然後跟著兩位妖公,進到了妖市深處。
如意樓內。
鍾一銘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形形色色的眾妖。
心中感慨:這外界如何變化,妖市倒是繁華依舊,妖來妖往。
“怎麼樣,本縣主治下的妖市,比十萬大山內又如何?”
左手邊,劉禎見鍾一銘看的認真,忍不住問了個有趣的問題。
鍾一銘看了眼劉禎,小貓兒的眼睛裡全都是狡黠。
很顯然,這個問題可能有詐!
細細感應了一下後,鍾一銘沒好氣的伸出手,點了點貓兒的額頭:“你啊!”
劉禎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然後,一側樓梯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