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筆,銀勾落,殺人何須自操刀?
鍾一銘硃筆圈紅下,一粒粒人頭瞬間落地!
文武百官,世家百姓都以為,這年底該收拾收拾過個好年了。
但在鍾一銘的硃筆落下時,整個京華便瞬間鋪上了一抹肅殺之氣。
今日不是這家被抄家滅族,就是那家被流放三千里。
前任兵部尚書,剛因為要給鍾一銘騰位置,稍微升了個位置。
然而卻還沒等他春風得意,就直接被拉到菜市場砍了頭,無須等到秋後。
同時,有關這些人吃軍餉的事情,被昭告於了天下。
本來擔驚受怕、不明所以的百姓們見狀,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對這些人吐起了口水。
但廟堂上的袞袞諸公們,一個個卻變得更加惴惴不安了。
可動手殺人的是皇城司之人,皇城司又是皇帝的直屬。
意思很明顯,鍾一銘雖然操刀,但官家已經默許了這件事。
這個時候誰要是敢彈劾,誰就是心裡有鬼。
只有等這件事徹底消弭下去,才能在事後嚷嚷個幾句。
可這廟堂之上,派系之間,打斷骨頭連著筋,誰知道哪日這噩夢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於是,大家還是硬著頭皮準備給自己搏一搏這一線生機。
而他們找到的人,則是...蕭欽言!
首輔府邸。
蕭欽言坐在書房上座,房門被牢牢關死,相府大管家親自守在門外。
“首相大人,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啊,那鍾一銘殺瘋了,真的殺瘋了!”
“這才幾日過去,就已經有三位三品以上的大員,被抄家滅族。”
“那些被流放的五品、六品更是數不勝數,整個朝堂都空了三分吶!”
堂下,一個紫袍金帶見蕭欽言不準動開口,他也只能率先硬著頭皮開啟了話茬。
畢竟他也算是這些人的頭頭,也是他聚集的大家來求個活路。
嗒——
蕭欽言放下茶杯,抿著嘴做了個習慣性的表情。
隨後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說你們,這戰事可是聖相大人親口欽點。”
“別說你們幾個,就是官家聖人,都要一絲不苟的完全配合。”
“可你們倒好,覺得聖相大人只是開了個口,並沒有管後續的諸事,就一個個開始興風作浪!”
說到這,蕭欽言忽然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戲謔無比。
“怎麼,諸位覺得聖相大人不管朝事,就沒有人收拾你們了?”
“還是覺得自己做的隱秘,沒有人能查出來你們做的那些事兒?”
堂下眾人臉色難看的相互看了一眼。
蕭欽言說的可能,他們心裡其實都有打算。
聖相大人鮮少管朝事,再加上他們做事也確實嚴密,所以才有了這僥倖心理。
可他們哪兒想得到,這鐘一銘回來後,居然開始清算他們這些人了!
而且鍾一銘拿出來的證據,還一等一的全都是鐵證。
這一頓是非,就好像...好像全都在某人的算計之下一樣。
至於算計者是誰,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聖相大人,可他們眼下更害怕的,還是操刀的鐘一銘。
“首相大人,首惡既然已經除掉,下官覺得就沒有那個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朝堂需要運轉,朝堂需要平衡,我們若是全部被清理...”
紫袍金帶的那位話沒說完,但聰明人都懂是甚麼意思。
他們要是全部被清理,蕭欽言一方的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因為官家要的,向來都只是平衡,一旦平衡失去,那就要出大事。
到時候,指不定官家會不會翻個舊賬,讓皇城司把蕭欽言一方的人也拉出來宰兩個!
帝皇,即便平日表現的再慈藹,觸及他底線之時,那屠刀可不是鬧著玩的。
蕭欽言目光微微一閃,其實他也想到了這一點,也早就有了上門尋鍾一銘的想法。
但,他就是要等這些人來找完他,他才能去找鍾一銘。
想了想,蕭欽言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說下去。
而是忽然換了個話題。
說道:“參知大人,自從蕭某這節度使一職落下後,就特別懷念那時帶兵的日子。”
“我有個兒子,是皇城司的司使,說來也怪,我這個兒子他也特別喜歡帶兵。”
“所以我這個做父親的,就想把他從皇城司那個泥潭拉出來,可惜一直找不到個好去處。”
聞聽蕭欽言此言,眾人心中微微一定。
為首的那位更是點了點頭:“確實,那皇城司就是個泥潭。”
“若是首相大人不嫌棄,就讓公子跟著在下吧,平調過來當個正四品指揮也挺不錯。”
蕭欽言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那就多謝參知大人了!”
......
鍾府。
紅麝給上門的蕭欽言添了杯茶,得了蕭欽言一聲謝。
鍾一銘也拿起茶水飲了一口,笑道:“呵呵,他們讓顧千帆進三衙了?”
蕭欽言點了點頭:“沒錯,他們也是沒了辦法,畢竟就沒幾個底子是乾淨的。”
“與其擔驚受怕睡不著,還不如多舍點東西出來,把自己小命先保著。”
“至於千帆嘛,他們估計是想著等事後風平浪靜了,再做打算。”
鍾一銘微微頷首:“那你多幫幫你兒子,讓他早些在三衙站穩腳步。”
“事後他們就算想把他邊緣化,也讓他們根本找不到辦法。”
蕭欽言哈哈一笑:“樞密使請放心,某早已計劃好了,給千帆謀的是殿前司的職位。”
“從諸班指揮使做起,走都虞侯、司虞侯、司公事、最後登上司指揮使的路子。”
有一個靠譜的盟友就是讓人省心。
瞧瞧,人家都把事情做在了前頭。
鍾一銘很是高興的笑了笑:“那接下來就剩下一個麻煩了!”
蕭欽言一愣:“還有甚麼麻煩?”
鍾一銘回道:“當然是如何勸說你那個倔驢兒子啊!”
“哈哈!”
“哈哈哈哈!”
“......”
笑聲中,這一次軍餉貪汙案几近尾聲。
最該死的那些蛀蟲,被鍾一銘殺的乾乾淨淨。
抄家滅族賺來的銀兩,不僅填平了軍餉的虧空,居然還多了兩成。
行軍打仗的軍餉,那可是一個天文數字。
能讓它多了兩成,可見這些傢伙之前就已經貪了不知道多少!
剩下了幾個沾染不多,但屁股也不算乾淨的傢伙,鍾一銘則用他們換來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屠刀要舉,但打打殺殺背後的人情世故,還是要做一做的。
趕狗入窮巷不是好做派,賺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再找機會炮製這些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