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獅慵懶起身,勾起誘人弧度。
也沒應答外面的小廝,而是轉頭看向鍾一銘:“有人來找你了。”
鍾一銘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那就讓他進來吧。”
李白獅又問:“那用不用我回避一下?”
鍾一銘笑了笑:“呵,你若穿這一身衣裳的話,還是避一避吧。”
“來者無論是誰,看見你這副模樣,怕是都沒有心情跟我仔細說話了。”
鍾一銘是這麼想的沒錯,畢竟李白獅是真的香甜可口。
但他實在沒想到,最後進門的居然是個太監。
一個,看著十分年輕秀氣的太監。
但鍾一銘卻在他身上感覺到了時間的味道,很顯然這是個駐顏有術的老怪物才對。
“難怪,儒道轉霸道的曹長卿,明明都殺進皇城了,卻連一個廢物韓貂寺都幹不掉。”
“原來不是因為柳蒿師,也不是因為顧劍棠,更不是因為欽天監內供奉那撥龍虎山仙人。”
“合著是因為閣下坐鎮這京畿之地,從而讓所有刺殺者鎩羽而歸啊!”
“可是,為甚麼呢?皇朝更替,那老東西要死就早點死,退下來又不是不行?”
年輕宦官坐到了鍾一銘對面,好像兩人是早已熟絡的好友一般。
微笑著答道:“離陽開國之始,我便已經在太安城當差。”
“數千年來,看過太多太多生生死死,坐龍椅和想坐龍椅的都死了。”
“甚至連他們孫子的孫子都死了,但我還活著。”
鍾一銘眉頭一挑:“孤陰不長,世間唯有王朝龍氣至剛至陽。”
“所以你練成了特殊絕技,能吸收王朝龍運而存,做到人間證長生。”
“可一旦王朝龍運突然衰退,你也會受到重創。”
“所以,你不會允許當朝皇帝被刺殺,因為那對王朝龍運的創傷實在可怕。”
沾染氣運者不得長生,這是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的鐵律。
可眼前這個年輕宦官,居然能夠藉助王朝龍氣活了數千年。
不得不說,這絕對算得上天下前五的天縱奇才之輩!
於是,鍾一銘心血來潮的又問了個問題:“你突破那一步了嗎?”
面對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年輕宦官眼神深邃了許多。
良久良久才搖了搖頭:“我不過是一個偷偷摸摸,往自己懷裡揣點東西的小賊而已。”
“空活了這麼多載,也只是苟活罷了,哪有那個天賦本領,能勘破桎梏。”
果然,活了這麼久的老怪物,即便感覺不比向雨田或老和尚強大。
但最起碼人家活得久,知道的東西也多,超品後面的路,是要勘破甚麼桎梏!
鍾一銘沉默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即便再問下去,人家也不會說。
天地如此之大,鍾一銘遇見的人也不算少了,但見過的‘怪物’也不過才兩個而已。
因此,這個秘密絕對是一個大秘密,想要知道的話,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
虛竹的代價,是永遠留在少林,鍾一銘的代價是甚麼?
不得而知。
沉默中,年輕宦官終於主動開了口:“鍾官人在這京畿之地逗留,是要等人嗎?”
原來是擔心自己進皇宮搗亂才上門啊。
鍾一銘翻了個白眼:“算是吧,我在等徐曉上京,然後宰了他。”
年輕宦官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扯了扯嘴角,很意外自己會得到這麼個答案。
人家不都是刺殺皇帝嗎,怎麼這個人卻想著刺殺北涼王徐曉了?
講道理,年輕宦官其實也不太喜歡徐曉。
可殺了他的話,整個離陽都會亂的。
隔壁大秦虎視眈眈,近年一直在往邊境調兵。
很難想象徐曉這個北涼王死了,整個北涼會不會第二日就被大秦的鐵騎沖垮!
屆時,沒有天險之勢就罷了。
北涼軍可都是精銳軍隊,沒了他們,拿甚麼守(打)天下?
所以這廟堂之上,對徐曉這個異姓王即便再不爽,但該給的還是全都給了。
甚麼‘二皇帝’的稱呼,傳就傳吧。
大不了暗中給徐曉使絆子,讓他沒法真的成為大皇帝就行。
當年在京畿之地宰了徐曉老婆,不就是使的絆子之一?
想要把徐曉兒子拉到京畿之地來,當個質子不也是絆子?
只是被那個無法無天的徐鳳年給逃了而已。
可說一千道一萬,徐曉身邊人都可以死,但他本人不能死!
於是,年輕宦官再次開口道:“徐曉還不能死。”
他語氣平靜,但卻有種毋庸置疑的味道。
然後鍾一銘就點了點頭:“那行,等徐曉出發來這,我就去殺了他兒子。”
何謂從善如流?
你不讓我殺,那我就不殺唄。
反正跟鍾一銘結仇的,歸根到底還是徐鳳年那傢伙。
腦子瓦特啦,在這裡跟這個能調動王朝龍運的太監打?
即便人家大家境界相同,可三教合一的王仙芝來了,也要把腦袋留下好不好!
年輕宦官張了張嘴,很想說徐曉就一個‘有腦子’的兒子,為避免他發瘋,這小子也不能殺。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眼前之人,他有點擔心會引得對方惱羞成怒。
大明邊境一人殺穿五千滿甲騎兵,殺兩千精銳,帶領六人逃生,眼下竟然絲毫無傷?
即便年輕宦官能呼叫王朝龍運對敵。
難道就真的一點不犯怵?
只是輕輕嘆息道:“北涼王府不簡單,閣下還是小心點吧。”
鍾一銘莞爾一笑:“放心便是,只要你不傳書給北涼王,這徐鳳年絕對死定了。”
年輕宦官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多管閒事,今日也只是出門散心而已。”
鍾一銘:“哈哈哈,難怪都說不管閒事的人活得久呢!”
“對了,當年是不是你說服王仙芝退回北海,拒守武帝城的?”
......
沒想到在這京畿之地待了才幾日,就又要離去。
算了,正好軒轅青鋒要回軒轅家了,那就去軒轅家看看好了。
鍾一銘如是的想著,然後坐進了李白獅的奢華馬車。
昨晚都心裡癢癢,想研究何謂白玉獅子滾繡球了,哪有還把李白獅留在這裡的說法?
可就在扶著李白獅的盈盈一握的腰肢,準備進馬車的時候。
鍾一銘忽然感覺到了一道視線,轉頭看去。
嘿,這不木劍兒遊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