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深夜,書房裡炭火長燃,銅漏滴答。
身為兩運判官的嚴嵩剛於錦被中躺下,尚有餘溫。
床帷的陰影裡,一個身影憑空而現。
如墨融於夜,唯有一線月光勾勒出其輪廓。
來人默然無聲,只靜靜凝視,目光穿透暖帳的氤氳,將殘留的愜意瞬間凍結。
萬籟俱寂中,只餘銅漏聲聲,彷彿在倒數。
躺著的嚴嵩好似感覺到了甚麼,陡然起身。
在看見床邊的身影后沉喝道:“你是何人?!”
嚴嵩能爬上兩運判官,聰慧的大腦跟敏銳的嗅覺皆是佼佼者。
隱約之間,他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可,他還是想掙扎一下。
“這位朋友,無論是求財還是求名,吾皆可以給你。”
“見你身手如此了得,不如就入我麾下如何?”
“功名利祿、金銀財寶之流,定叫閣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給完所有的籌碼後,嚴嵩就徹底閉上了嘴,沒再多發出一絲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銅漏的滴答明明沒有變化,卻讓嚴嵩覺得這速度好像急促了許多。
終於,鍾一銘開了口:“深夜拜訪,還望嚴判官莫要見怪。”
“不過也實屬無奈,有些東西在嚴判官這裡,不要走的話今日怕是無法安睡。”
“閣下要甚麼儘管說,我一定親手奉上!”嚴嵩眼睛一亮。
鍾一銘有需求就好,他最不缺的就是金銀財寶!
“哦?那在下需要嚴判官的腦袋,你也給嗎?”
鍾一銘驚奇的微微俯身,盯著嚴嵩問道。
“呃...”
嚴嵩聽清這句話後,眼睛瞬間瞪大,瞳孔收縮成針。
嗤——
下一秒,嚴嵩的脖頸處頓時噴出了半尺高的鮮血!
......
隨著嚴嵩的腦袋被掛在城樓之上的訊息傳回紫禁城。
皇帝當朝震怒之後,把這等棘手的差事,直接塞進了朱無視手裡。
下朝之後,朱無視回到了他的護龍山莊。
端坐於高殿之上,玄袍金繡,不怒自威。
面容剛毅如鐵石雕琢,劍眉入鬢。
一雙深邃眼眸靜若寒潭,顧盼間卻銳利如鷹,彷彿能洞悉人心。
鼻樑高挺如山脊,緊抿的薄唇與緊繃的下頜線條,為他平添了幾分深沉的孤高與疏離。
踏踏踏——
靜默了良久,殿外急速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兩男一女跨進了大殿,恭敬行禮道:“義父!”
朱無視抬了抬手:“不必多禮,喊你們過來,是有一件棘手的案子要查。”
上官海棠試探道:“義父說的此事,莫非是嚴判官之死的案子?”
一旁,段天涯適當的補充了一句:“我朝還沒出現過,如此惡劣虐殺朝廷大員的事件。”
“想必今日這廟堂之上,應該吵翻了吧?”
歸海一刀抱著刀,沒有說話。
朱無視也知道他的性子,因此也沒等他說話。
而是對段天涯跟上官海棠表示了肯定:“沒錯,就是這個案子。”
“今日早朝天子震怒,要我們護龍山莊麾下的大內密探十日之內找出真兇。”
“因此,這一趟才需要你們天、地、玄三大密探一起出動,勢必要儘快破案!”
聞言,段天涯、上官海棠與歸海一刀三人連忙行禮:“是!”
“嗯!”朱無視見狀,點了點頭。
然後又囑託了一句:“這一趟你們要注意一個人。”
“鍾一銘!”
說罷,隨手一甩,一張有關鍾一銘情報的紙張,就被朱無視運功送至了三人跟前。
由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接到了這張紙。
......
與此同時,官道之上。
鍾一銘等人正在跟著包來硬的隊伍一起,往紫禁城而來。
“這錦衣衛的衣服,真是穿的我感覺怪怪的。”
同時,一行人也換上了錦衣衛的衣服。
繡春刀,飛魚服,馬峰腰,螳螂腿,說怪異肯定是不怪的。
尤其是幾位小娘子穿起來,別有一番美人兒韻味。
只是燕三娘她當賊當久了,突然穿上這官方衣服有些不習慣而已。
“挺好看的,忽然覺得你當個擒賊的官好像也很不錯。”
鍾一銘適當的誇讚了燕女俠一句,把姑娘說的直翻白眼。
偶爾客串一下就得了,還能一直當啊!
燕三娘真擔心自己深夜會做噩夢。
“先生,前方樂陽鎮,我們是否要休整一下,天色已經漸黑了。”
就在這時,包來硬忽然湊過來請示了一句。
自從鍾一銘真的宰了嚴嵩之後,他包來硬看鐘一銘的眼神。
猶如看神!
樂陽鎮?
這個鎮的名字...
鍾一銘好奇的問道:“這鎮上,是否有一家酒樓,名曰中華閣?”
包來硬思索了一下:“確實有,先生莫非來過?”
鍾一銘搖搖頭:“沒來過,不過今日我們就入住這中華閣吧。”
“這家客棧檔次應該不低吧?可能讓你這位錦衣衛都指揮使屈尊降貴?”
因為跟包來硬熟悉了不少,鍾一銘也忍不住打趣了他一句。
包來硬也是被逗得連連擺手:“不會不會!”
“先生既然想住這中華閣,那今晚我們就住中華閣便是!”
說罷,包來硬便去安排行程了。
鍾一銘則是看向了,剛剛就臉色有變的洛玉衡。
不解的問道:“怎麼,看你表情,好像發現了甚麼?”
洛玉衡拿起手中的無雙劍,輕聲道:“它告訴我,有用劍高手在附近!”
鍾一銘有些驚訝:“這無雙劍雖排不上天下十大名劍,但也是神兵無疑。”
“沒曾想,它居然還能感應高手存在?”
洛玉衡無言,凝視著無雙劍良久。
輕聲道:“又或許,是它曾經的主人找上門來了。”
獨孤劍來了?
這就好像不太妙了啊!
前面是無名,後面是獨孤劍。
一旦被引爆了,這才被嚴嵩之死吸引走的注意力,瞬間就會重新回到他身上。
可若是改道。
那豈不是表現出自己慫了?
鍾一銘魔念閃過,終究不復以往‘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的習慣,依舊朝著樂陽鎮而去。
也不知道等他解決了魔性問題、狀態恢復之後,會不會罵現在的自己是個十足的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