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感同身受。”
“所有沒有經歷過他人所受之痛苦的人,全都沒有資格去指正他人。”
“但這個人,難道就可以隨意糟蹋其餘人對她的付出嗎?”
“不要說甚麼這輩子無以為報,下輩子當牛做馬之類的廢話。”
“糟踐自己性命的人,不配有來世。”
說到這,鍾一銘忽然看向陳玄風:“至於你?”
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目無尊卑!出去跪著!不至三日不可起身!”
“三日內、不能言、不能睡、不能吃、不能喝!”
“給我好好的反省一下自身!”
話落,陳玄風緘默起身,來到大堂之外,跪在了院落中央。
其餘人見狀,紛紛看向了黃藥師。
黃藥師卻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能跟鍾一銘稱兄道弟,自然很瞭解鍾一銘。
剛剛陳玄風開口,他就知道要遭。
梅若華的性命是鍾一銘救的,讓她拜入桃花島也是鍾一銘安排的。
甚至還給梅若華寄過滿含浩然正氣的字帖等等。
為的不就是希望梅若華有那個能力,能夠在不久的將來,親手為自己的父母報仇?
說他不在乎梅若華身上的血海深仇,又怎麼可能呢?
陳玄風這臭小子,完全搞不清重點。
鍾一銘惱怒的,只是梅超風太過於操之過急而已!
唉,明明挑徒弟的時候,黃藥師選的都是聰明的孩子。
怎麼一遇見事兒,這聰明孩子連別人話裡的重點都聽不出來呢?
黃藥師無可奈何笑著搖搖頭,然後捻起酒杯,一飲而盡。
自始至終,一字未言。
鍾一銘倒是有心想要再說兩句,可看著梅若華通紅的眼睛。
最後還是隻剩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唉...”
......
夜晚,魚花魁步履輕盈,研究著她的劍舞。
軒轅青鋒身上的內力,也已經成功回歸,正把九陰真經看的入迷。
柳眠棠劍招揮舞下,斗大的陰陽魚隨著她周身遊動。
鍾一銘則擼著白色大肥貓,坐在石桌前,依舊研究著長生訣的上古篆文。
畢竟柳姑娘若想要繼續練這長生訣,需要他將這上古篆文全都研究透徹才行。
叩叩叩——
終於,鍾一銘所在院落的大門,還是被敲響了。
隨後,在得了鍾一銘首肯後,拄著雙柺的梅若華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撲通——
緊接著,又是熟悉的節奏,姑娘還是那麼喜歡跪拜。
“官人,若華誠心知錯了,希望官人不要對若華徹底失望!”
鍾一銘聞言,眉頭也不曾抬起一下。
只是淡淡的說道:“你哪兒錯了,為父母報仇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不不不!”梅若華猛然的搖著頭:“若華不是說此事錯了。”
“若華認知到的錯誤,是若華操之過急了!”
“因為若華的心急,害得了自己斷腿、師父操心、官人失望...”
嗯?
鍾一銘眉頭微微一挑,終於是停下了手上的行為。
抬起頭看著跪倒在地、腦袋不曾抬起的梅若華。
略有驚訝的笑道:“呵呵,看來你好像還真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這一點還挺難得。”
看樣子,自己對梅若華的影響還是在的。
本該將她影響到直至偏激的家族仇恨,竟然沒有徹底矇蔽她的心。
鍾一銘真是頓感欣慰。
對這姑娘的一絲不滿,也在無形中消散殆盡。
還好還好,梅若華的性格上沒出大問題就行。
急躁的小性子是年輕人幾乎都難以避免的,不是改不了。
吃了這麼大的虧,又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相信她日後定然吃一塹長一智,不會再如此毛躁了。
片刻後。
為了照顧腿腳不方便的梅若華,鍾一銘領著她進了裡屋,讓她靠在了榻上回話。
“說說看,接下來你對自己的想法與安排是甚麼?”
梅若華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鍾一銘決定還是要再試探她一下。
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梅若華也不設防,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師父說他會盡力醫治我的雙腿。”
“我也在努力的練習著腿上的武功,爭取儘快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所以我接下來的想法與安排很簡單,先是在師父的幫助下,讓自己雙腿恢復正常。”
“然後,努力修煉師父教與的武功,爭取早日將桃花島武學全部融會貫通。”
“最後,再重新謀求報仇雪恨的機會。”
聽著還行,雖然還有一絲急躁,但比預料的好很多。
因此鍾一銘心裡也已經有了計較。
房間內,燭火噼啪炸開燈花時。
梅若華忽覺膝窩突然陷進了溫熱潮湧的掌淵。
鍾一銘左手虛懸在她腿筋斷裂處引導真氣,右手竟託著腿根將殘肢抬至肩頭。
這個近乎擁抱的姿勢,讓她頸側霎時漫開一抹赤紅。
偏偏鍾一銘還在凝眉低語:“稍忍片刻,接骨之痛是必然的。”
梅若華抿嘴點頭,碎骨重組時的細密痛楚混著真元流動的酥癢,竟催得她眼角瀲灩水光。
當鍾一銘的指尖突然遊移至足心時,梅若華本難以動彈的腳丫,竟猝不及防的蜷起了趾尖。
緞襪不經意勾連間滑落半截,露出貝甲上的淡青血管。
鍾一銘對此視而不見,劍指直衝湧泉。
一股強大的力量,剎那間自梅若華的足底轟然衝關!
刺啦——
她瞬間疼的滿頭是汗,榻上的毛毯都被他生生撕裂。
恍惚中,梅若華在牆壁上晃動的影子裡,彷彿看見了兩人重疊的衣襬。
她鼻尖傳來的他身上的墨香,竟比合歡散更令人昏沉。
直至鍾一銘收手而立,梅若華耳後的薄紅也依舊遲遲未退。
乃至於鍾一銘幫她把緞襪重新穿上,將足尖藏進錦被,她都忘了該如何反應。
好像應該拒絕?
可這種機會是否還會再有?
就容我貪心一點、再貪心一點吧...
心跳若雷、色授魂與的梅若華心神不知飄往了何處。
她甚至沒能注意到,為何鍾一銘治療自己,用的是內力真元而不是浩然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