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體系繁多,妖魔鬼怪自然也都不少。
妖精這種東西,雖然只在傳說中出現,可又不是沒有。
本來鍾一銘還在想著,何日能見見這傳聞中的妖精。
卻不曾想,這才剛進京華城門,就遇見了一隻妖怪,還是一隻貓妖。
樓閣之上,劉禎感受到了鍾一銘的視線,瞬間朝著他反望了過來。
與此同時的一剎那,她周身妖氣竟然全部消散,好似剛剛鍾一銘的感受只是錯覺。
“呵呵呵,京華好像來了個有意思的人。”
迎著鍾一銘的視線,劉禎俏麗的一笑,可愛臉蛋兒上的梨渦,彷彿盛了美酒一般醉人。
“申國公的二女兒,當朝皇后的妹妹?”
鍾一銘看到這貓妖的‘熟悉’面龐後,以及她大膽的行為後,也是想起了京華的某個傳聞。
當朝皇后劉娥的妹妹劉禎,是京華城裡聲名狼藉的貴女。
26歲未嫁,整日呼朋引伴,不是在樂坊妓館消磨時間,就是騎馬出城圍獵。
有著浪蕩不羈、不知禮數的“名聲”。
可無論是夢華錄裡、還是正史之中,劉娥可都是沒有妹妹的。
現在看到這劉禎的容貌後,鍾一銘就知道是有劇情亂入了。
可愛小田兒,貓妖,已經很明顯這位本該是誰了。
但鍾一銘也沒多想,與她對視一眼後,相互點頭示意,馬車就一路離開了此地。
樓閣上,劉禎也扭頭進了裡屋。
那年京華暮雪。
鍾一銘與劉禎,初相遇。
......
“哇,這宅子好大啊!”
宋引章曾作為廣陵樂營琵琶教頭,見過的場面絕對不少。
她如此驚呼,說明這院子確實不小。
不過也正常,鍾一銘官至吏部侍郎。
官家當然也不會小氣,賜的是一座五進的院子。
跟江南那異域三分地比起來,端是大的多得多。
俗語中說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指的就是這種大宅子裡的小姐姑娘。
但在江南,院後就是乾江,視野看著更開闊些。
“確實不小,看來官家還是很看重阿銘的。”
趙盼兒走在院落裡左右看了看,也肯定了房子不小。
鍾一銘則是說道:“那接下來,要多請一些下人了。”
“偌大個房子空蕩蕩的,住著也不舒服。”
“此事,還要勞煩盼兒你了。”
家奴由自己做主嗎?
這不是正頭大娘子的待遇嗎?
趙盼兒心中欣喜,嘴上卻只是微笑道:“好勒,我明日就去找牙子,一個個的挑下人。”
趙姑娘做事很讓人放心,鍾一銘點了點頭,來到了後宅住人的地方。
主臥肯定是自己的,其餘的房間由他們挑就是。
他在這個世界上又沒有父母高堂,也不用特意空個房間出來。
因此這後宅的房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於是最後,鍾一銘住在北側主屋,正房東側。
趙盼兒貼著鍾一銘的房間住,然後就是宋引章跟燕三娘。
軒轅青鋒這個小書童也有一個小房間。
尋來的傅子方孃兒倆就不好住主屋了,但這麼大個房子,總有他們孃兒倆的位置。
“今日家裡還沒甚麼食材啊,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各自安頓好手裡的東西后,眾人便聚在了一起要吃晚飯。
只是掌管家裡廚房的孫三娘去廚房轉了一圈後,發現家裡並沒有甚麼吃食。
先來幾日的他們孃兒倆,僅僅是在臨時住處買了些瓜果蔬菜,且剛剛都沒帶來。
眾人聞聽此言,紛紛用她們那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了鍾一銘。
看明白大家的想法後,鍾一銘也不好掃興。
青袖一揮道:“好啊,都說京華之地不宵禁,我們看看這京華的夜景也是好的!”
...
夜幕低垂,京華汴梁的燈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傾瀉人間。
御街兩側的茶坊酒肆、勾欄瓦舍,簷角懸著琉璃燈籠。
暖黃的光暈裡,行人摩肩接踵,商販吆喝聲與絲竹管絃交織。
虹橋如一道玉帶橫跨汴河,河面倒映著兩岸的樓閣燈火。
畫舫悠悠劃過,槳聲欸乃,驚碎一池星月。
夜市上,香風陣陣。
胡餅的焦香、果子的清甜、炭烤羊肉的炙熱氣息混著脂粉香,在夜風裡飄散。
更鼓聲隱約傳來,卻壓不住這繁華的喧囂。
彷彿整個城市都沉在一種醉醺醺的、永不落幕的狂歡裡。
一處熱鬧的酒樓上,鍾一銘扶著朱漆欄杆俯瞰京華,臘月寒風掠過他微燙的頰。
大街車馬如流,綢莊酒肆懸著的紗燈在暮色裡漸次亮起,恍若星河傾瀉人間。
“這便是《清明上河圖》裡的活風景...”他輕聲喟嘆。
渾然忘了自己正處於這個特殊時代的世界。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突然,當鍾一銘不自覺的念出此時最應景的一句詩時。
身後正在幫鍾一銘弄茶的趙盼兒攸然抬眉。
這是,官人要念詞了?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再念一句,所有附近的人都看向了鍾一銘。
鍾一銘卻好似不曾察覺。
繼續念道:“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終於,唸到‘去’字後,鍾一銘才陡然回神。
臉上多了一絲赧然,自己居然無意間抄了別人的詩。
可留一句又不好,只能回首看向趙盼兒,補全了這首詩。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鍾一銘唸完,微微一笑,凝視著笑靨盈盈的趙盼兒姑娘。
酒樓內短暫安靜,所有人體會著鍾一銘的這首詞的餘韻。
更有數位讀書人疾步來到了近前,卻又在一丈半的距離外落定。
“未請教,是哪位大儒當面!”
終於,半晌後,一位身懷浩然氣的六品讀書人走了出來。
朝著鍾一銘行了一禮,詢問起了鍾一銘的身份。
燕三娘聞言,蹦出來問道:“幹嘛,你莫不是想跟他文鬥?”
語氣裡滿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氣息:“難道你也準備做首詞出來?”
好在那讀書人是一板一眼的:“不敢!”
只是說著自己問名的原因:“只是此詞極唯美,不加以傳唱實在可惜。”
“問官人之名,也是想著為此詞留下它的作者。”
“戚~”燕三娘聞聽此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居然是要為了他揚名?”
“這傢伙還需要揚名嗎?”
“他可是即將就任吏部侍郎的鐘一銘,鍾官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