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好端端的,這賬簿剛丟失,就有皇城司的人出現在錢塘?”
“難道說,這賬簿的丟失,跟上面也有關係?”
鄭青田家裡,連續好幾夜沒能睡著覺的鄭青田,本以為今兒能聽到好訊息。
結果一個晴天霹靂,差點沒把他的小心臟給嚇得驟停。
那目眥欲裂的模樣,把通風報信的屬下也嚇得哆嗦。
結結巴巴的回道:“回知縣大人,此事我等也無從得知啊!”
“難道,難道是之前攻訐您的那位楊運判,有摺子越過咱們遞上去了?”
鄭青田的心情慢慢穩定了下來,皺眉道:“不可能,那位足足收了我十萬金!”
“楊知遠就算再有能耐,絕對不能繞過那位,把摺子遞上去!”
江南最大的,無疑是蕭欽言,軍政兩手抓,既是江南知州,又是平江節度使。
鄭青田曾經削尖了腦袋,想要跟人家搭上關係。
只可惜有錢無門路。
只好透過廣陵知府,找了稍微比江南知州低了一籌的江南通判,花了五十萬金買了個靠山。
並且還承諾每年都有十萬金奉上。
至於他為何如此有錢,那倒也不是甚麼複雜的事情。
不過玩的是走私的花活,兜裡一裝滿滿的都是錢。
“那知縣大人,我怎麼聽說那皇城司來的指揮,好像盯上了楊運判呢?”
見鄭青田如此篤定,屬下對自己查探而來的情報,反倒是有點沒自信了。
“當真?”鄭青田一聽,即便再相信自己靠山,心裡有鬼的他也是一咯噔。
迎著鄭青田的一雙虎目,屬下為難的皺巴一張臉:“大人,我覺得這種事吧...”
“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鄭青田輕聲呢喃著。
“對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忽然就堅定了眼神,吩咐自己的心腹手下。
道:“去,給皇城司司公送二十萬金,我要知道這位指揮的全盤計劃!”
“另外,把我們的私兵們召集起來,換上別的地方的佩刀武器,隨時準備待命!”
“只要那皇城司指揮的全盤計劃到手,當晚就給我把人殺了!”
“全殺了!一個不留!”
鄭青田暗地裡做的不是掉腦袋的勾當,而是誅九族的勾當。
因此他此刻腦子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斬草除根’!
可憐我們的顧指揮使到現在還不知情,正吩咐手下查一查楊知遠家的情況。
目的是為了那張夜宴圖。
跟某個把腦袋別在褲襠的知縣大人,根本就毫無關係。
甚至他這種級別,根本都不會查這種走私的事。
也不知道某個把腦袋別在褲襠的知縣大人是怎麼想的。
莫名其妙的,就跟顧千帆對上了。
真是心裡有鬼者,草木皆兵!
......
而在另一邊,真正讓鄭青田睡不著的兩個傢伙,正在討論極其有深度的話題。
“世人多以成敗論英雄,成了就是高瞻遠矚,能耐通天。”
“敗了就是目光短淺,好高騖遠。”
“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何況我們?”
“唯有用這一條命來做賭注,才能改變既定的命運啊,陵少!”
離開廣陵闖蕩了大半年,寇仲再也不是那個甚麼也不懂的小混混了,張嘴就是一堆道理。
一旁的徐子陵烤著抓來的兔子,點了點頭:“仲少果然有志氣!”
寇仲呼吸一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陵少你別誇我了,還是你的智慧多一些。”
“你看眼下,誰能想得到我們就躲在錢塘,給那些搜捕者來了個睜眼瞎~”
徐子陵撕下一條兔腿,搖了搖頭:“想到的人還是有,但我們眼下又不能去隋朝。”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這江南之地跟他們兜圈子了。”
“好在這裡有鍾官人,那些人也不敢大張旗鼓,個個都怕不小心惹到那位。”
寇仲接過兔腿,整個人都有點惆悵:“也是,要是能去隋朝,想查我倆可就難了。”
“都怪那陰葵派的妖女,非要我們去找甚麼邪帝舍利,真是氣煞我也。”
說到綰綰,徐子陵也有點不高興。
假如是聊師妃暄,或許他還有點興致。
頓時嘆了口氣,道:“不說隋朝的事兒了,我現在還是很疑惑,為甚麼我們偷個東溟派的賬簿,最後居然是這錢塘縣的知縣反應最大?”
寇仲咧嘴一樂:“陵少你這個問題可算是難住我了,我雖然認識幾個字,但也看不懂賬簿啊。”
徐子陵:“......”
得,他其實也看不懂。
只是兩個混混出身的他倆,能認識字很了不起了,要他倆看懂賬簿,實在有點為難人。
一時間,兩個人都有點尷尬。
“要不,你們把賬簿給我,我幫你們看看如何?”
突然,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把寇仲跟徐子陵嚇得夠嗆。
歘的一下就蹦了起來。
隨後,在他倆的視線裡,燕三娘似鬼魅般的,從遠處的樹枝上飄搖落於他們二人跟前。
“閣下?”徐子陵看著燕三娘,總覺得她有點熟悉:“我們與閣下是否見過?”
迎著徐子陵疑惑的神情,燕三娘點頭道:“不錯,你的記性還可以,我們見過一面。”
“上次那兩個隋朝的小娘子在盼兒姐茶坊攬客的時候,我們曾擦肩而過。”
盼兒姐?
寇仲跟徐子陵是會提取關鍵詞的,透過這個稱呼,瞬間就聯想到了某個讓他們倆...
嗯...
害怕?
不!
是打心底裡敬畏的男人!
立即,寇仲就忍不住好奇道:“娘子突然至此,莫非是因為鍾官人想看這賬簿?”
“戚~”燕三娘翻了個白眼:“他才不要看你倆偷的賬簿,他說他已經猜到賬簿是甚麼內容了。”
“而我來,也只不相信他這麼厲害,所以才找你們要賬簿,看看那傢伙是不是真的那麼神。”
寇仲跟徐子陵:“......”
翌日一早。
鍾一銘眯著一張死魚眼,很是不爽的看著燕三娘,以及她身後的兩個‘衰鬼’。
他頭一次覺得,燕三孃的煩人程度,好像不比宋引章那個小妮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