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騖遠不是鍾一銘的性子,既然許諾了要考個功名,他便先研究起了考功名的前置條件。
或者說,研究考功名的這個‘考’,究竟考的甚麼東西。
經過研究,考功名分兩種考核方式。
第一種通俗易懂些,就是考核你的文章經綸,只要得到主考官認可,就能得到功名。
第二種就有點複雜,是考核你有關知識的理解。
太籠統,且沒有考核標準,鍾一銘有點不明白這第二種考核是甚麼意思。
後來問了趙盼兒後才知道,這第二種考核方式,是考核你能不能成為真正的讀書人。
是的,經過仔細瞭解,原來才知道這個世界的讀書人分兩種。
第一種就是普通讀書人,一輩子在功名祿利裡面打滾。
第二種則是所謂的真正讀書人!
憑藉心中對知識的理解,得以與天地共鳴,踏入另類的修行路。
大宋就是這條路的佼佼者,得益於皇帝那句‘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本來大奉也可以的,只是後面出了個杜絕此道的亞聖後,他們就萎了。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慘雜著不少其餘的博弈,不然就一個人,太難改變甚麼了。
“真正的讀書人嗎,聽著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鍾一銘放下手中趙盼兒為他搜尋來的書籍,只覺得這個讀書人的修行,好像也挺有意思。
當然,他也清楚其中的難度。
對知識的理解,達到天地共鳴,換句話說,這不就是對‘道’的理解要高?
知識背下來,那只是你背下來了。
若這都能與天地共鳴,所謂真正讀書人的門檻也不會那麼容易跨過。
砰砰砰——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引起了鍾一銘的關注。
連忙一路小跑著出去,看看究竟是甚麼情況。
卻不曾想才剛到前門處,就不知道哪兒飛來了一個椅子,直朝他腦門兒而來。
我去!
絲毫沒有準備的鐘一銘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要蹲下躲過這一下。
可那椅子的飛行速度有點快,他還沒來得及躲,就已經眼看著要砸他頭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
一條大長腿以比這椅子飛的快的速度,騰空一腳就將其踹開了。
這條大長腿的主人甚至還在空中來了個一字舞,把鍾一銘看的一愣一愣的。
“沒事吧,這幫武林中人動手不長眼的,往後躲一點。”
背對著鍾一銘,趙盼兒像護小雞崽的老母雞似的,將其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武林中人?他們為甚麼會突然打起來?”
鍾一銘則是驚奇眼前這幫傢伙,居然就是所謂的武林中人。
看著邋里邋遢的,一點邊幅不修,眉目之間全是嗜殺與兇狠。
哪兒像甚麼武林中人了,說他們是土匪也不妨多讓啊。
“這能有甚麼原因,他們這些人不就是一言不合,就突然動手?”
趙盼兒的回答很輕聲,卻充滿了無可奈何的厭惡。
鍾一銘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陪著趙盼兒一起,看著這群傢伙火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店鋪都被砸得稀巴爛,人也死了好幾個。
這時鐘一銘才反應過來,為何到現在還不見捕快來管事?
甚至是直到這些人差不多死光了,都沒見到任何管事的人來。
最後甚至是等他們幾人開始收拾茶館了,才有捕快來收屍。
......
夜晚吃飯的時候,氣氛稍微有些沉悶。
良久,鍾一銘突然開口道:“這些武林中人如此無法無天嗎,茶館的損失誰來賠?”
趙盼兒無奈搖頭:“阿銘你是讀書人,一心只讀聖賢書,不太瞭解這世道。”
“這世道上啊,武林中人愛到處亂竄,他國武者本國又無法管。”
“因為一旦多管閒事,就給了對方國家藉口,了不得要大動兵戈。”
“久而久之,這武林就成了各國之間完全不受控的存在。”
“若非幾十年前的馬踏江湖事件,估計江湖還要亂的更厲害。”
馬踏江湖,這個事兒鍾一銘還真瞭解了一下。
不僅僅是徐曉一個人發的飈,而是七國一起發的飈。
具體細節不得而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甚麼不為人知的密謀在其中。
當然也可能單純是江湖尾大不掉,阻礙七國正常秩序了。
武林再囂張,面對朝廷兵馬,也只有偃旗息鼓的份兒。
“呵呵,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鍾一銘對穿越的熱情少了好多,比起亂世,他更喜歡前世的安逸。
古人所說的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是有絕對道理的。
同樣,他對自己嚮往的江湖,也熄滅了之前的熱情。
快意恩仇的外表下,埋藏的是無數人的家破人亡、血本無歸。
突然,鍾一銘想到了趙盼兒白天救自己的那一腳。
忍不住好奇道:“盼兒,今日看你那三招兩式,想必也有不俗的功夫在身吧?”
趙盼兒還在咀嚼鍾一銘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聞聽此言後,也是迅速回了神,輕笑道:“咯咯咯,也不算甚麼高明功夫。”
“你要我自保還行,這你要我動手的話,那也只有捱打的份兒。”
“原來是這樣。”鍾一銘微微頷首,他也不懂功夫,趙盼兒說甚麼他都信。
是夜。
月色如銀屑傾瀉江心,碎作萬點浮動的螢火。
兩岸山影凝成墨色,似伏獸脊背起伏於霧中,偶有夜梟啼聲刺破岑寂,墜入水面便消融無蹤。
老漁舟纜繩輕叩木樁,發出朽木與流水合謀的悶響,艙內一盞桐油燈將熄未熄,在舷窗投下蛛網般的昏黃。
鍾一銘回想著白天的事情,久久難以入睡,便坐在後面的院子裡,看著江水愣愣出神。
江湖的紛亂,百姓的苦難,天下的災劫,還有這不堪入目的世道。
既然重新甦醒在這個世界,總要做些甚麼。
起碼讓救了自己的恩人,有一處安身棲命之所。
鍾一銘前世是一個太平盛世的普通人,嚮往的也只是平安順遂。
這同樣也是他的道。
清風拂過,道果自來。
鍾一銘忽然起身,輕輕朝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三十三丈。
他來到了江上。
江水忽然翻湧而起,一齊湧向鍾一銘腳下。
鍾一銘就由這股江水拖著,扶搖直上了青天。
早已聽到動靜的趙盼兒抬頭看著這一幕。
呢喃道:“天地共鳴,竟然讀書人的天地共鳴!”
“可為何會有如此異象,阿銘他這是入了甚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