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北斗拳罡與灰色劍刃風暴的碰撞,並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億萬根鋼絲被同時絞緊、摩擦、崩斷的尖嘯!那是兩種極致的“鋒銳”與“凝練”在相互切割、湮滅!
陳安周身的七點北斗星影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有一股肅殺破軍的拳意噴薄而出,化作凝實的銀色拳印,與那些刁鑽狠辣的灰色劍光對撼、消磨。他的雙拳早已皮開肉綻,銀色的血液不斷飛濺,卻又在星輝的牽引下倒卷而回,融入拳罡,使得拳意更添一分慘烈與不屈。
厲寒秋的“千機劍域”變幻莫測,劍光或聚或散,或剛或柔,時而化作牢籠困鎖,時而化為暴雨傾瀉。他本人則立於劍域核心,身形飄忽如鬼魅,十指連連彈動,操控著每一道劍光的軌跡與變化。他的眼神越來越亮,那是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時,劍心被徹底激發的光芒。
“以元嬰後期修為,硬抗我劍域絞殺,更兼拳意引動星象,你的傳承果然不凡!”厲寒秋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幾分見獵心喜的熾熱,“但這還不夠!劍域·百劫!”
他雙手猛然合十,漫天遊弋的灰色劍光驟然一滯,隨即如同受到無形召喚,瘋狂向中心匯聚!剎那間,無數劍光層層疊疊,竟在厲寒秋身前凝聚成一柄長約十丈、凝若實質、通體灰暗、表面有無數細小劫文流轉的巨劍虛影!
此劍一出,整個劍域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股毀滅萬物、歷經百劫而不磨的恐怖劍意轟然降臨!劍鋒遙遙指向陳安,尚未斬落,那凌厲無匹的劍壓已讓陳安體表的星辰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腳下地面寸寸下陷!
這一劍,匯聚了厲寒秋此刻劍道修為的精華,是他“千機劍域”的終極殺招之一!
陳安瞳孔收縮到極點,心臟狂跳,血液奔騰如怒龍!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這一劍,硬接必死!
但他不能退!身後是昏迷的蘇淺所在的安全區方向,退則前功盡棄!更有一股不屈的狠勁自心底勃發——星辰不滅,何懼百劫?!
“啊——!”
陳安狂吼一聲,不再保留,瘋狂催動體內所有銀血與星辰之力!心臟如同要炸開般瘋狂搏動,新生的銀血迴圈網路超負荷運轉,將磅礴的力量輸送到雙拳!他周身的七點北斗星影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七團刺目的銀色光焰!
他雙拳緩緩回收,置於腰側,拳鋒相對,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殘缺的拳意符文在他雙拳之間艱難凝聚——那是“周天星斗拳”中,他憑藉感悟碎片與生死壓力,勉強窺見的一絲“星隕”真意!
拳出,當如星辰隕落,攜萬鈞之勢,破滅一切!
“星隕!”
陳安雙拳猛然向前轟出!不是分別擊打,而是雙拳合一,拳鋒處那模糊的星隕符文驟然放大,化作一顆直徑丈許、拖著銀色光尾、彷彿真的從天外墜落的隕星拳印,咆哮著撞向那灰暗的百劫巨劍!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恢復的半數真元與氣血!左肩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雙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面板寸寸龜裂,鮮血狂飆!
銀色隕星拳印與灰色百劫巨劍,在廢墟中央轟然對撞!
“咚——!!!!”
這一次的巨響,終於如同隕星撞擊大地!一圈肉眼可見的灰銀色能量衝擊波,如同死亡的圓環,瞬間橫掃開來!所過之處,本就殘破的殿宇廢墟如同沙堡般被徹底夷為平地,化為齏粉!更遠處的黑色殘骸地面,也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月清漪藏身的那片星象壁畫殘垣,首當其衝!她臉色一變,再也無法隱藏,腳下星圖瞬間擴張到極限,清冷星輝化作層層光幕將她護在其中,同時身形急退!
“轟隆隆!”
光幕劇烈震盪,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破碎!月清漪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藉著衝擊波的推力向後飄飛數十丈,方才勉強穩住身形,看向戰場中心的眼神,已充滿了駭然!
戰場中央,煙塵與能量亂流緩緩散去。
厲寒秋依舊站在原地,但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殷紅的血跡,身前那柄灰暗的百劫巨劍虛影已然消失,只剩下幾縷黯淡的劍氣在身周遊弋。他背後的劍匣,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表面竟然也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本命劍匣受損!
而陳安,則半跪在數十丈外一個巨大的深坑邊緣,雙臂低垂,血肉模糊,幾乎能看到閃爍著星紋的臂骨!他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噴出帶著血沫的氣流。方才那一記“星隕”,幾乎將他徹底掏空,引動的星辰之力也對他身體造成了嚴重的反噬。
但,他接下了!以元嬰後期修為,正面硬撼元嬰大圓滿劍修的殺招,雖然兩敗俱傷,但他站住了!而厲寒秋,也未能再進一步!
深坑之中,殘留著狂暴的星辰拳意與森然劍意,相互糾纏湮滅,形成一個短暫的能量混亂地帶。
厲寒秋擦去嘴角血跡,看向陳安的眼神,複雜難明。有震驚,有欽佩,有更強烈的戰意,也有一絲……遺憾?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一拳……叫甚麼?”
陳安艱難地抬起頭,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星隕……咳咳……夠勁嗎?”
“很好。”厲寒秋點點頭,“今日,我殺不了你。但你的煉體傳承,我記下了。待我劍道再有突破,必來再戰。”
說完,他竟然不再看陳安一眼,也不理會遠處虎視眈眈的月清漪,轉身,踉蹌一步,隨即穩住,化作一道略顯暗淡的劍光,朝著古蹟外圍方向,頭也不回地離去!竟是直接放棄了繼續爭奪!
劍修之心,純粹至此!勝就是勝,敗就是敗,既然最強一劍未能拿下,便認!至於趁人之危?那非他劍道!
陳安看著厲寒秋離去的背影,心中也微微一鬆。此人,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也是個極其危險的敵人。他不來趁火打劫,已是萬幸。
然而,最大的威脅,並未解除。
一道清冷的星輝,如同月光般灑落,月清漪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深坑的另一側。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看向陳安的目光,如同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厲寒秋走了,凌霄雲重傷,古蹟之內,只剩下你我。”月清漪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的確很強,強得超出預料。但現在,你還有幾分力氣?”
陳安緩緩站起身,儘管雙臂劇痛,身體彷彿要散架,但他脊樑挺得筆直,體內殘存的銀血仍在倔強地流淌,修復著傷勢,滋生著微弱的氣力。他冷冷地看著月清漪:“你可以試試。”
“試試?”月清漪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放心,我不會像厲寒秋那樣與你公平一戰。瑤光聖地行事,向來只求結果。”
她素手一揚,之前一直隱而未發的古老星辰符籙,此刻懸浮在她掌心,散發出幽幽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清冷光芒。符籙之上,複雜的星軌圖案緩緩流轉,一股遠超她自身修為的、古老而浩瀚的封印鎮壓之力,瀰漫開來!
“此乃‘瑤光定星符’,乃我聖地先賢採集九天星核之精,融合太陰冰魄煉製而成,專剋星辰之力,更能定鎖神魂,封印元嬰。”月清漪淡淡說道,“你功法與星辰相關,此刻又油盡燈枯,在此符之下,絕無反抗之力。交出你在古蹟所得傳承,尤其是煉體之法,我可留你元嬰,只廢你修為,讓你輪迴轉世。”
陳安心頭一沉。這女人果然心思縝密,隱忍到此刻,拿出了最剋制他的底牌!感受著那符籙上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他知道月清漪所言非虛。此刻的狀態,面對這專門剋制星辰之力的古符,幾乎十死無生!
難道真要栽在這裡?
不!絕不!
陳安眼中閃過瘋狂之色,神念溝通丹田深處那枚一直沉寂、但方才激烈戰鬥中似乎也受到星辰之力與劍意刺激而微微躁動的——“黑暗種子”!
既然星辰之力被克,那就用更黑暗、更禁忌的力量!哪怕同歸於盡!
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引動“黑暗種子”,施展最後搏命手段的剎那——
“嗡!!!”
整個隕星古蹟殘骸,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古蹟的最核心處,被方才陳安與厲寒秋那驚天動地的對轟,以及月清漪手中“瑤光定星符”散發的古老星辰之力……徹底驚醒了!
一道無法形容的、蒼涼、古老、彷彿來自萬古星空盡頭的浩瀚意志,如同沉眠的巨龍,緩緩睜開了眼睛!
陳安懷中的“荒塔碎片(偽)感應符”,瞬間變得滾燙無比,竟“噗”的一聲,自燃起來,化為一縷青煙!
而月清漪手中的“瑤光定星符”,光芒驟然變得混亂、黯淡,彷彿遇到了更高層次星辰力量的本源壓制,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兩人同時臉色大變,駭然望向古蹟震動傳來的最深處方向!
那裡,一道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彷彿由無數破碎星辰與寂滅火焰構成的、通天徹地的虛影,正在緩緩升起!虛影之中,隱隱可見一座殘破不堪、卻依舊散發著鎮壓諸天氣息的……古塔輪廓!
荒塔!竟然是荒塔的投影!它……被提前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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