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修士的身份,如同一個無形的光環,讓陳安帶著蘇淺再次行走在天元城街道上時,感受到的氛圍與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熙攘的人流,在靠近他們數丈之外便會自然而然地分開一條通路,那些修為在金丹以下的修士,更是下意識地低頭垂目,不敢直視,臉上帶著敬畏與羨慕。偶爾有金丹修士擦肩而過,也會微微頷首致意,表達對同階(在他們看來陳安是元嬰,遠超金丹)強者的基本尊重。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地位。
陳安對此泰然處之,蘇淺則稍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便在陳安平靜的氣息感染下鎮定下來,只是更加謹記陳安的教誨,低調行事,默默跟隨。
兩人並未前往最繁華的中心區域,反而是在城南這片相對老舊、龍蛇混雜的坊市區逛了起來。這裡攤位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販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從各種低階丹藥、符籙、材料,到一些來歷不明、鏽跡斑斑的古物殘片,應有盡有。真假難辨,全憑眼力。
陳安神念強大,一路掃過,大多物品都靈氣稀薄,或是徒有其表。他主要留意的是那些蘊含特殊波動,或是與太陰、星辰、空間等屬性相關的物件,看能否找到對蘇淺修行有用,或是能補充自身底蘊的東西。
蘇淺則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自幼在天元城底層掙扎求生,還是第一次以如此“超然”的身份行走在這熟悉的坊市間,感受頗為奇妙。她髮髻間的冰魄凝神簪靈性內斂,看上去只是一支品相不錯的普通玉簪,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忽然,陳安在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修為只有築基初期的老修士,正靠在牆根打盹。攤位上擺著幾塊顏色暗淡的礦石,幾株靈氣稀薄的藥草,還有一些破舊的玉簡和幾件鏽蝕嚴重的兵器碎片,看起來生意慘淡。
陳安的目光,落在了攤位邊緣,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不規則孔洞、彷彿被蟲蛀空的鐵片上。這鐵片毫無靈氣波動,死氣沉沉,混在一堆廢鐵裡,與垃圾無異。
但陳安丹田內的混沌元嬰,卻在目光觸及這鐵片的瞬間,微微一動!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牽引感傳來,並非來自靈力,而是源於某種更深層次的……道韻共鳴?
他蹲下身,看似隨意地撥弄著那些礦石和玉簡,最後才拿起那塊黑色鐵片,入手冰涼沉重。
“老闆,此物何價?”陳安語氣平淡。
老修士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陳安氣度不凡,連忙堆起笑容:“前輩好眼力!這塊……這塊玄鐵是從一處古戰場遺蹟所得,堅硬無比,想必是某種上古法寶的碎片,只需……只需五十塊下品靈石!”他顯然也有些底氣不足,胡亂報了個價。
陳安並未還價,直接取出五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攤位上。對於如今的他和蘇淺而言,這點靈石微不足道。
“前輩,這……”蘇淺有些疑惑,以她的神念,完全感覺不到這鐵片有任何特殊之處。
陳安將鐵片收入袖中,傳音道:“此物有些蹊蹺,回去再細看。”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之際,旁邊一個攤位傳來的議論聲引起了陳安的注意。
“聽說了嗎?這次天元法會,不僅獎勵豐厚,有凝嬰丹,據說表現優異者,還可能被中域‘太一仙門’的使者看中,直接帶回中域修行!”
“太一仙門?!那可是傳說中的仙道巨擘!若真能被選中,可是一步登天啊!”
“不僅如此,法會期間,城主府還會開放‘悟道古碑’三日,供參賽者觀摩感悟,據說曾有天才在碑前頓悟,修為大進!”
“悟道古碑?就是城中心那塊?不是說常年封閉,唯有特殊時期才開放嗎?”
“所以說法會難得啊!可惜我等修為低微,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天元法會?太一仙門?悟道古碑?
陳安心中微動。葉凌霄送來的請柬他只粗略看過,並未細究,此刻聽來,這法會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太一仙門的名頭,他在一些古籍雜記中見過提及,確實是屹立於修真界頂端的龐然大物。而那悟道古碑,竟能與簽到獲得“縮地成寸”的古碑聯絡在一起,恐怕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前輩,您要去參加那個法會嗎?”蘇淺小聲問道。她如今對修真界不再是全然無知,明白凝嬰丹和太一仙門意味著甚麼。
陳安不置可否:“看看也無妨。”
對他而言,凝嬰丹已無大用,但若能換取其他資源,或用來培養蘇淺,倒也不錯。至於太一仙門,他並無依附之心,但藉此瞭解中域乃至更廣闊天地的資訊,卻是有益。而悟道古碑,更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兩人繼續在坊市間穿行,又購入了幾種對穩定太陰之力有益的寒屬性靈材,便準備返回住處。
剛走出坊市區域,迎面便遇上了幾個衣著光鮮、氣息不俗的年輕修士,為首一人,錦衣華服,面容俊朗,修為已達金丹初期,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傲氣。他們似乎正要進入坊市,目光掃過陳安與蘇淺時,在那冰魄凝神簪上微微停留,閃過一絲訝異,但感受到陳安身上那深不可測、如淵似海的氣息後,立刻收斂了神色,主動讓到一旁,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陳安目不斜視,帶著蘇淺徑直走過。
待他們走遠,那錦衣青年才直起身,望著陳安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元嬰修士……面生的很。他身邊那少女,髮簪似乎不凡。”
旁邊一人低聲道:“林師兄,聽說最近城裡來了位新晉的元嬰散修,鬧出的動靜不小,連城主都送了賀儀,想必就是這位了。我們還是莫要招惹為好。”
被稱為林師兄的青年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一絲好奇與比較之心,元嬰修士,還不是他現在能揣度的層次。
回到城南小院,陳安再次佈下禁制。
他取出那塊買來的黑色鐵片,置於掌心,混沌元嬰之力緩緩渡入其中。
起初,鐵片依舊毫無反應。但當陳安嘗試將一絲感悟自星辰碎片的太陰清輝與鐵片接觸時,異變突生!
“嗡!”
鐵片輕輕一震,表面的孔洞中,竟有點點微不可見的銀色星芒亮起!一股極其古老、蒼涼、彷彿承載著無盡星空的寂寥道韻,瀰漫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本質卻高得嚇人!
與此同時,混沌道珠空間內的那塊星辰碎片,也同時發出了清輝,與這鐵片產生了清晰的共鳴!
“果然!”陳安眼中精光一閃。這鐵片,絕非尋常之物,其來歷恐怕與那星辰碎片同源,甚至可能關係到某個失落星辰文明的秘密!
他嘗試以神念深入鐵片內部,卻感到一股強大的阻隔,以他如今元嬰期的神念,竟也無法穿透,只能感受到那片無盡的黑暗與冰冷。
“看來,需要特殊的契機,或者更強的實力,才能揭開它的秘密。”陳安並不急躁,將鐵片鄭重收起。這無疑是一次意外的重大收穫。
他看向正在一旁好奇觀望的蘇淺,將那張天元法會的貴賓請柬遞給她。
“看看這個。”
蘇淺接過請柬,仔細閱讀後,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嚮往,但很快便黯淡下去:“前輩,這法會要求骨齡在百歲以內,修為至少築基後期……我……”
她如今雖進步神速,但也才煉氣中期,距離築基後期遙遙無期。
陳安淡淡道:“無妨,你修行日短,無需與他人比較。我帶你去,是讓你見識一番,開闊眼界。修行路長,穩紮穩打方是正道。”
蘇淺心中一暖,用力點頭:“是,前輩!蘇淺一定努力,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陳安目光望向窗外,天元法會,太一仙門,悟道古碑,還有這神秘的黑色鐵片……接下來的天元城,想必會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