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靠在石牆上,緩緩調整著呼吸,指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臉色蒼白,帶著幾分疲憊道:
“已經好幾年了,一直都是墨塵在給我治療,但卻一直無法根治。這幾日更是頻繁發作,這才著急尋找墨塵。”
他說話時,眉頭始終緊緊蹙著,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重,顯然是被這病折磨得身心俱疲。
黎月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藥丸,心裡快速盤算著。
前世她曾聽墨塵說過,北望作為石堡主,對墨塵頗為關照,如果沒有他,也許墨塵沒辦法在惡獸城立足,算得上是墨塵的恩人。
而且,北望真的因為發病時失去意識,遭遇甚麼意外,那潛藏在暗處的殘魂必定會趁機附身。
到那時,北望會變得殘魂的傀儡,會對她和她的獸夫們下手,後果不堪設想。
於情於理,她都必須把這顆能根治羊癲瘋的藥丸給北望。
可墨塵此刻不在身邊,她如果貿然拿出藥丸,有可能就會暴露自己擁有空間的秘密。
她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而不是暴露空間。
黎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對北望說道:
“石堡主,我早年和一位祭司阿爺關係不錯,他的精神力不強,卻在製藥方面有著極高的經驗。
我小時候也得過和石堡主一樣的病,是那位祭司阿爺特意為我製作了藥丸,想幫我治好了病。
當時他不確定一顆藥丸能不能完全治好,就多做了幾顆,讓我隨身攜帶。
我吃過一顆之後,病就徹底好了,再也沒有發作過。
但我心裡一直不踏實,害怕以後會復發,所以就把剩下的藥丸帶在身上,以防後續發作時能及時吃藥。
可這麼多年過去,我再也沒有犯過病,想來我的病已經徹底根治了,這顆藥丸,我也用不上了。”
她說得條理清晰,語氣誠懇,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完美掩飾了藥丸的真實來源。
北望聽到這話,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光芒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急切而熾熱。
他站起身,身體還有些虛浮,目光緊緊盯著黎月,連忙問道:“黎月雌性,你願意把那藥丸送給我嗎?”
這幾年,他被這病折磨得寢食難安,只要有一絲根治的希望,他都願意拼盡全力去爭取。
黎月沒有立刻點頭同意,而是微微蹙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懇求:
“石堡主,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其實我和星逸之所以會匆匆趕來石堡,是因為我們遇上了兇獸潮。我有兩個第一獸夫,一個是墨塵,一個是蛇獸人幽冽。
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幽冽當機立斷,讓速度最快的星逸帶著我先撤離,他自己則和其他幾個獸夫分散開來,引開兇獸潮的注意力。
可就在剛才,我鎖骨上屬於幽冽的獸印突然開始發燙,熱度越來越明顯。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選擇了離兇獸潮最近的一條路,把所有的危險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為我們爭取逃離的時間。
石堡主,我希望你能出手相助,救救幽冽,救救我的獸夫們。”
她說著,眼底滿是焦灼,鎖骨上的獸印依舊傳來灼熱的熱度,時刻提醒著她幽冽正身處險境。
北望聽到“兇獸潮”三個字,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沒料到會突然冒出這樣的意外,沉默了片刻後,轉頭看向星逸,沉聲問道:“兇獸潮一共有多少隻兇獸?實力如何?”
星逸仔細回想了一下撤離時看到的場景,如實回道:
“一共有七八十隻兇獸,其中實力強悍的紫階兇獸就有三四隻,剩下的也都是實力不弱的藍階、青階兇獸,來勢洶洶,十分兇猛。”
北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尖輕輕敲擊著地面,神色愈發凝重,又追問道:“兇獸潮往哪個方向移動?幽冽現在大概在甚麼位置?”
星逸感應著屬於幽冽的獸印,片刻後,他帶著急切回道:
“幽冽的獸印一直持續發燙,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說明他還在被兇獸潮瘋狂攻擊,根本沒有擺脫危險。
他正在朝著石堡的方向快速移動,緊追幽冽的兇獸潮應該也正在往石堡這邊而來。”
北望臉色一沉,緩緩站起身,周身瞬間凝聚起石堡主應有的威嚴,對著黎月說道:
“黎月雌性,你放心。惡獸城近期頻發兇獸潮,石堡本就打算對他們進行一次圍獵。
更何況還有你的獸夫在被兇獸攻擊,我沒有理由不出手。我這就召集石堡內所有藍階以上的守衛,立刻出發,迎上去對付兇獸潮,絕不會讓你的獸夫陷入絕境。”
黎月徹底震驚了,她原本還滿心忐忑,擔心北望會拒絕她的請求。
畢竟兇獸潮來勢洶洶,出手相助難免會有傷亡,石堡守衛也是寶貴的戰力,她甚至做好了被拒絕後再苦苦懇求的準備,沒想到北望竟然如此爽快地就答應了。
她壓下心底的驚訝與感激,立刻拿出那粒圓潤的藥丸,快步遞到北望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石堡主,藥丸你先拿著。如果石堡主也要親自上戰場的話,這個病不治好,萬一在戰鬥中突然發作,一定會很危險。”
北望沒想到黎月會這麼幹脆久給藥,沒有遲疑,也沒有再多問藥丸的細節,伸手接過藥丸,看都沒看,就一口吞了下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黎月看著他如此果斷的動作,不由得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問道:“石堡主不怕藥是假的?萬一吃了不僅沒用,還會加重病情怎麼辦?”
北望感受著藥丸入口後散開的清涼氣息,那股清涼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緩解了頭部的脹痛,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眼神裡滿是信任。
“你是墨塵的雌主,墨塵性子孤傲,若非真心信任,絕不會和你結契,我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
就算這藥是假的,我的狀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倒不如賭一把,說不定真的能根治我的病。”
說完,他又補充道:“你也不要擔心,我不會吃了藥就反悔不派兵。我這就帶著人前去對付兇獸潮,一定會救出你的獸夫,絕不會讓他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