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道:“比起我,對瀾夕來說才是酷刑。他是海族獸人,這沙漠裡乾燥缺水,又曬了一天,怕是早就撐不住了,只是一直沒說,怕你擔心。”
黎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幽冽的臉,幽冽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很難受,卻會先關心其他人。
如果她沒有問出來,幽冽根本不會主動提起在沙漠中難受的事。
她剛想從空間裡拿出沾溼的布巾,給幽冽裹上,帳篷外忽然傳來星逸急促又帶著慌張的聲音。
“幽冽!兇獸潮來了!快跑!”
幽冽臉色驟變,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黎月緊緊摟在懷裡,起身就朝著帳篷外衝去。
幾乎是同時,瀾夕、池玉和司祁也緊隨其後衝出帳篷。
黎月的視力沒有雄性好,此刻天色昏暗,只能隱約看到遠處黑壓壓的一片,耳邊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像是無數兇獸奔跑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她來不及多想,迅速將帳篷收進空間。
星逸已經化作獸形,從半空中落在眾人面前,語氣急切:
“至少有七八十隻兇獸,裡面還有三四隻紫階兇獸,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必須儘快撤離!”
幽冽快速掃視著四周,語氣果斷:“星逸,你熟悉地形,你來帶路,我們必須儘快擺脫它們,不能被纏上!”
星逸立刻說道:“往石堡走!石堡有守衛,還有堅固的城牆,兇獸潮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去,是最安全的地方!”
幽冽立即道:“人多目標太大,兇獸潮會一直追著我們。星逸,你帶著月月全速離開,往石堡走,不用管我們。”
“可是幽冽,你們五個……”黎月抓住幽冽的胳膊,擔憂道。
“別擔心,我們能應付。”幽冽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急促卻溫柔的吻,“跟著星逸走,到了石堡等著我們,我們一定會平安過去找你。”
星逸也連忙說道:“黎月,快上來!來不及了!”
黎月知道幽冽的決定無法更改,也明白此刻時間緊迫,咬了咬唇,鬆開幽冽的手,迅速爬上星逸的後背,緊緊抓住他的羽毛。
星逸不再耽擱,展開翅膀,奮力朝著石堡的方向飛去,速度快得驚人,沒多長時間,就和幽冽他們拉開了距離。
黎月趴在星逸的背上,一邊留意著身後的動靜,一邊集中精神感應著幾個獸夫的獸印。
幾個獸夫已經分散開來,朝著不同的方向移動。
“星逸,怎麼會有這麼多兇獸?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星逸一邊奮力飛行,一邊輕聲安撫:
“別擔心。幽冽心思縝密,他這麼安排,就是考慮到兇獸潮只會朝著一個主要目標追來,分散隊伍,能降低所有人都被攻擊的風險。
而且他們幾個都是藍階獸人,就算遇到紫階兇獸,也能周旋一陣子。”
黎月心裡清楚,幽冽的戰略是對的。
不管往哪個方向跑,只要能躲過兇獸潮,跑到石堡匯合,就能最大程度降低所有人被攻擊的風險。
可她也知道,兇獸潮總會鎖定一個目標窮追不捨,也就是說,其中一個人,必然會遭遇最猛烈的攻擊,承擔最大的風險。
她滿心焦灼,好幾次都想讓星逸掉頭回去,可理智告訴她,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回去只會增添無畏的犧牲,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幽冽他們分心。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所有人都能平安躲過兇獸潮,祈禱他們能儘快到石堡匯合。
星逸的速度,是幾個獸夫中最快的。
得益於幽冽的果斷判斷,星逸第一時間帶著黎月撤離,一路上避開了兇獸的視線,並沒有被兇獸纏上。
黎月一路上都沒有放鬆,感應著身上的獸印,感應著它們各自急速移動,獸印都沒有發燙的跡象,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就在她剛鬆一口氣的時候,鎖骨上屬於幽冽的獸印,忽然開始發燙,熱度越來越明顯,讓她心頭猛地一揪。
黎月明白過來,幽冽一定是故意選擇了距離兇獸潮最近的一條路,把所有的危險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為她和其他人爭取逃離的時間。
“星逸!幽冽有危險了!他的獸印發燙了!”黎月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們回去找他好不好?他一個人對付那麼多兇獸,肯定撐不住的!”
星逸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石堡輪廓,語氣堅定:“黎月,別衝動!幽冽不會有事的,這個程度的發燙,說明他只是受了點傷,還能扛得住。
我們現在回去,只會前功盡棄,反而會讓幽冽的努力白費。石堡就在前面,我們先進去石堡等著,等兇獸潮退去,他們很快就會過來的。”
黎月咬著唇,感應著依舊發燙的獸印,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星逸說的是對的,現在回去,只會添亂。
她只能死死攥著拳頭,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唸:幽冽,一定要平安,千萬不要有事。
果然,順著星逸飛行的方向看去,遠處已經能看到石堡高大的輪廓。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一夜的煎熬,終於快要看到希望。
星逸緩緩降落,落在石堡不遠處。
黎月剛從星逸背上下來,就從空間裡拿出泥巴。
她想用泥巴掩飾自己雌性的身份,避免被不懷好意的獸人盯上。
可她剛拿出泥巴,就被星逸攔住了。
“不用塗泥巴。有我在,石堡的守衛不會為難你,也不會有人敢對你怎麼樣。我和這裡的守衛都熟悉。”
黎月點了點頭,將泥巴放回空間,又快速洗了洗手,才跟著星逸朝著石堡門口走去。
石堡門口的兩個守衛,看到星逸時,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星逸胸口的獸印,那是屬於黎月的獸印,又看了看星逸身旁的黎月時,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愣了一下,卻沒有多問,連忙側身讓開了路。
星逸點了點頭,帶著黎月走進石堡。
現在還是清晨,石堡內很安靜,偶爾能看到幾個巡邏的守衛。
“走,先去我住的石屋。”星逸說道。
“你先在那裡休息,等幽冽他們來了,我會第一時間出去接他們進來,不會讓他們被守衛阻攔。”
黎月沒有異議,跟著星逸來到一間不大卻乾淨整潔的石屋。
星逸推開門,示意她進去:“進來吧,這裡很安全。你一晚上都沒睡,肯定累壞了,先睡一會兒,有動靜我會叫你,不會有事的。”
黎月搖了搖頭,她哪裡有心思睡覺。
她走到獸皮床邊坐下,眉頭依舊緊緊蹙著,指尖一直撫摸著鎖骨上的獸印,時刻留意著幽冽的狀況。
還好,幽冽的獸印雖然還在發燙,但熱度已經漸漸緩和,沒有變得越來越劇烈,這說明他的傷勢沒有惡化,應該不會危及性命。
黎月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鬆了口氣。
星逸看著她的模樣,沒有再多勸說,只是默默在石屋門口坐下,守在一旁,一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透過獸印感應著幾個人的動向。
黎月坐立難安,腦海裡一遍遍閃過幽冽引開兇獸的畫面,心裡的擔憂絲毫沒有減少。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節奏急促卻不雜亂,打破了屋內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