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女傭這模樣看起來也是問不出甚麼有用的東西了,江嫵沒再推搡她,放任她繼續睡去。
終於輪到第三個女傭,第三個女傭同樣是個看起來已經中年了的女人,事業心比前兩個女傭要強得多,見江嫵走到身邊,忙信誓旦旦道:“江小姐,一會您想問甚麼就問吧,我不會睡的!”
看這個女傭這麼配合,江嫵當即就樂了。
她正愁要是這一個女傭也倒頭就睡可怎麼辦呢。
要知道這個女傭她可是準備用精神力刺激頭部穴位的。
頭部上的穴位本來就比身上的其他穴位更要緊,精神力刺激穴位甚麼的,她又是第一回嘗試,女傭能保持清醒地配合她當然再好不過了。
江嫵朝第三個女傭露出一個笑容:“好,那就辛苦你了。”
讓第三個女傭趴下,江嫵遠比之前的幾次嘗試都要更加謹慎,分出的精神力更細微,手上的力度也更輕柔。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力度怎麼樣?”
女傭鐵了心要表現自己,所以聽到江嫵的問題,也沒急著回答,而是很認真地感受了一下以後才道:“身上沒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反而覺得腦袋很舒服,力度的話,可以稍微加大一些。”
榮家對待傭人並不苛刻,相反福利待遇非常好,所以即便是傭人,也是可以定期去找按摩師幫他們按摩的。
第三個女傭在榮家已經工作了幾十年了,按摩也沒少體驗,但像今天江小姐按得這麼舒服的,還真是頭一回。
見女傭的狀態看起來確實沒甚麼異常,且還主動要求力度可以加大些,江嫵也有心驗證一下輸入的精神力尺度,便對女傭道:“那接下來我會稍微加大一些力度,精神力刺激也會稍強烈些,你仔細感受一下區別以及如果有不適一定要立即叫停我。”
女傭知道她們是來配合實驗的,她們的感受就是最重要的實驗資料,舒服或者不舒服都要按實說,聽了江嫵的叮囑,更是斬釘截鐵的保證道:“江小姐您放心,我一定會及時彙報我的身體感受的。”
江嫵聞言確實放了些心,然後把手上的力度和精神力刺激都稍稍加強了些。
這次不用江嫵問,女傭自己就先彙報上了。
“力度正合適,感覺頭更舒服了,有強烈的睏倦感,但我還能忍住,您可以嘗試繼續加強精神力刺激。”
女傭嘴上說著能忍住,但實際上聲音已經有些飄忽了,聽得出來她在竭力維持清醒。
江嫵剛想跟女傭說好,她再加強一點精神力刺激,就聽女傭的呼吸頻率也變了。
前一秒還說著我能忍住的女傭,下一秒就也和前兩個女傭一樣,陷入沉睡了。
人已經睡著,再加強精神力刺激是不能了,她照舊按足半個小時,然後才嘗試著能不能把人喊醒,卻見第三名女傭和第一名女傭一樣,怎麼拍打叫喊加上推搡都醒不過來,跟昏死過去沒甚麼兩樣。
江嫵放棄把人喊醒,起身取出清水洗了個手,然後問榮庭幾人:“現在怎麼說?”
榮庭也沒讓人搬動這幾個睡著的女傭,只是對還站著的幾個傭人道:“守著她們,記錄一下她們的狀態,有甚麼異常隨時彙報。”
又對旁觀了全程的幾個按摩師道:“剛剛那些穴位都記下來了?”
見按摩師們齊齊點頭,才接著道:“回去找管家,讓她安排人和裝置,給我一份更詳盡的資料包告。”
江嫵只在三個精神力狀態極差的女傭身上做了實驗,能看出效果上的區別,但作為實驗資料對比那肯定是不夠的,想要驗證江嫵按摩手法的效果,肯定還需要更多的資料。
按摩師們領了命令就離開了,剩下的幾個傭人則守著還在昏睡的幾個女傭,榮庭抬眸問大家:“是在這裡聊,還是回去說?”
“就在這邊說吧。”
回答的是蘭殊,他們過來這邊沙灘本就是為了放鬆自己的,在陽光下躺躺,吹吹海風總是要比在房間待著要舒服些的。
說著蘭殊就當先抬腳往遠些的沙灘椅走去,徑自挑了一張椅子,皺著眉頭躺下。
江嫵剛剛的按摩,讓她得到了片刻的緩解,但她目前還是處於精神力貧瘠的狀態,腦子仍舊一抽一抽的疼。
其他幾人也大差不差,只除了江嫵和榮昭,兩人都跟沒事人一般,瞧著狀態好的讓人嫉妒。
江嫵也挑了一張椅子躺下,人都躺好了,這才想起自己忘了問:“對了,餘老師,你們怎麼突然都來沙灘這邊了?”
餘珩明曬著太陽,聲音透著些有氣無力道:“過來找你的。”
榮庭接替餘珩明繼續道:“星植和礦石以及星圖檢測結果都出來了,我們找到的星植和礦石是正確的,而星圖也確實有爍星礦成分,尤其是星圖中間那塊藍黑色區域,爍星礦含量最多。”
早就有所猜測的江嫵對這個答案並不吃驚,反倒是看了一眼一旁的榮昭。
之前榮昭明顯是對探索鳳源死域計劃毫不知情的,現在居然都能坐在這裡旁聽了。
不過再一想對方的身份,江嫵就不覺得奇怪了,榮家下一代的繼承人,有權知曉探索鳳源死域的計劃,這不是很合情合理?
收回視線,江嫵又問:“那下一步怎麼辦?”
檢測出星圖的製作成分裡有爍星礦好像也沒甚麼用處?
江嫵等待著大家的回答,但卻久久沒聽見聲音,她坐起身一看,卻見大家都盯著她。
江嫵嘴角抽搐,不是,都盯著她幹甚麼?
榮庭不答反問:“你想怎麼辦?”
其實檢測出星圖跟爍星礦有關後,榮庭和餘珩明的第一反應都是利用爍星礦對星圖做出更多的嘗試,看看能不能借此破解星圖。
可一想到江嫵在群裡發的那句,不到一分鐘就消耗了一克爍星礦,兩個人就又不約而同地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或許他們能嘗試成功,但爍星礦太珍貴了,江嫵這裡總共也才一千多克,可經不起他們浪費。
既然如此,與其讓他們漫無目的地嘗試,倒不如還是把選擇權交給江嫵。
反正爍星礦能引起星圖反應這件事,也是江嫵發現的,同樣是嘗試,或許江嫵能一步到位也說不定呢?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但只要比他們更快,浪費的爍星礦更少,那就夠了。
沒有得到回答,反而把問題拋回來了的江嫵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她哪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辦,下一步她想回蒼穹星繼續種她的土豆蛋子!
但這種選擇顯然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江嫵只能絞盡腦汁地想應該怎麼破解那勞什子星圖。
首先,已知秦家的星艦殘骸在靠近星圖時並沒有甚麼特殊反應,只有在靠近中心的藍黑色區域時,才會發生消解腐蝕的情況。
其次,又已知,爍星礦的能量,能夠壓制星圖中心那處不斷蒸騰的不知名物質。
如果假設星圖就是鳳源死域的寫實縮小版,那麼她可不可以理解為,餘珩明和蘭殊找到的礦石和星植混合物,只能確保他們安全透過鳳源死域的外圍星雲和內圍區域,卻無法進入中心區域?
而想要進入中心區域,則還需要用到爍星礦。
至於要怎麼用到爍星礦,江嫵還無從得知,甚至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江嫵也無從得知。
思索片刻,江嫵問:“我能看看你們找到的星植和礦石嗎?”
說起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找到星植和礦石長甚麼樣呢。
榮庭微微頷首:“可以,還需要甚麼?”
江嫵撓撓下巴,想了想道:“還有秦家的星艦殘片嗎,也給我一塊吧,書房那塊太破爛了。”
說破爛都是給面子的,那塊殘片幾乎都要看不出原來模樣了。
榮庭繼續點頭:“可以,下午我讓人一起送給你。”
頓了頓榮庭又道:“還需要甚麼,如果聯絡不上我,可以找榮昭。”
這也是榮昭今天會出現在這裡的根本原因。
為了破解星圖,榮庭已經在榮家耽擱了很久,他身上還擔著個鳳凰軍事學院校長的身份,這段時間學校的事務堆疊的太多,已經到了他不得不回去處理的地步。
星圖的事需要榮家核心掌權人處理,而大哥榮雲最近不僅要忙著處理巴法星的相關事宜,還需要操心家族事務,實在分不出多少精力來處理星圖的事。
沒辦法,榮庭只能把這件事交給榮昭,姑且也算是對榮昭的鍛鍊。
說話間,榮庭點了幾下光腦,把榮昭也拉進了群裡。
而榮昭發現自己進群后,也適時地對著光腦操作了幾下,然後對江嫵道:“江嫵同學,加個聯絡方式吧?”
他話音剛落,江嫵的光腦就震動了兩下,是榮昭的好友申請,江嫵點選同意,透過了榮昭的好友申請。
下午,榮昭就親自把江嫵要的星植和礦石以及星艦殘片送到了江嫵手裡,星圖和爍星礦也一併還給了她。
江嫵拿著東西重新鑽進書房,餘珩明幾人本是想跟著一起幫忙研究的,雖然以他們現在的精神力狀態,能幫上的忙實在有限,但集思廣益總是可以的。
但江嫵看著他們那半死不活的模樣,又考慮到自己精神力的特殊性,便直接拒絕了。
“你們的集思廣益如果有用的話,我就不會來鳳凰星了。”江嫵朝幾人揮手:“都回去休息吧,早點恢復精神力才是正經。”
餘珩明幾人:“……”
是大實話,也很有道理,且無法反駁,但聽著怎麼就這麼不舒服呢?
把人都攆走,江嫵這才有心思仔細觀察起手上的星植和礦石以及星艦殘片來。
她手裡的星植只有一小節,是從星植主體上切割下來的,礦石也一樣。
其實之前江嫵就好奇過,按理說,星植這玩意離了土就難活,哪怕有種植師一直用精神力為其溫養,也不可能一直保持鮮活狀態。
但這株星植卻已經被蘭殊找到好幾年了,幾年的時間,怎麼確保這株星植還能用?
直到上午蘭殊和餘珩明一起把星植和礦石的資料發給了她,她才明白過來。
因為這株星植被找到的時候,就已經是一株死植了。
這株星植是蘭殊偶然在一顆已經被廢棄了的資源星上找到的。
星際八千多年,被廢棄的資源星有很多,廢棄的原因也多種多樣,有被開發利用完而廢棄的,也有因其他不可抗力,諸如星海輻射、星球條件差開發難度大而廢棄的。
當然了,前者那種情況是很少的,也只有人類剛步入星際那幾百年,為了生存,這才不得不做出竭澤而漁的事,後來人類的生存壓力減小後,這種竭澤而漁的事就沒再發生過了。
反倒是後者因為輻射等不可抗力原因而廢棄的資源星比較多。
幾年前,蘭殊正處於爭奪皇儲位置關鍵期的時候,曾被其他兄弟暗算過,為了破局,蘭殊意外落到了一顆偏遠的廢棄資源星上。
那顆資源星因為甚麼原因被廢棄已經不可考,且那顆資源星上的輻射也不小,蘭殊在那顆廢棄資源星上躲藏了一段時間。
在躲藏期間,她意外發現了這株星植。
這株星植沒有名字,幾千年的秦家沒有為它命名,幾千年後的蘭殊也沒有為它命名。
但看著蘭殊發過來的資料,江嫵卻覺得,這株星植跟菟絲子應該是一家。
因為這株星植是攀附著一顆不知名樹木而生的。
不知名樹木生得極其高大,甚至比平西山脈的太古杉還要高大,能生長到這個體型,等級少說也是將級。
可蘭殊找到這株星植的時候,被它攀附的那顆樹木已經死了,同樣的,這株星植也是死的,沒有一絲生命力,只是植株仍然保持著汁液豐沛,綠意盎然的模樣,且哪怕這株星植已經被挖出來好幾年,它的模樣仍舊沒有改變。
雖然這已經是一株死植,且她手上的只是死植的一小節殘骸,但江嫵還是試探著往手上的殘骸注入了一絲精神力。